民国时期,有不少看起来“惊世骇俗”的故事,也不乏勇敢抗争命运的女子。今天,咱们就一起看看这位传奇女性的故事。
说起来,她的人生,简直就像“小说”一样跌宕起伏。16岁那年,她勇敢地逃婚,后来却嫁给了比自己大28岁的前总理。婚后两人仅仅相伴了2年,丈夫就溘然长逝,但她并没有选择再嫁,反而守寡62年,最终活到102岁的高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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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毛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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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彦文的童年和当时大多乡绅家的女儿没两样,学女红、认字,听母亲讲“三从四德”。
9岁那年,父亲拿着杭州布商送来的聘礼,笑着跟她说“以后就是方家的人了”,她还不太懂“嫁人”意味着什么,只看到母亲偷偷抹眼泪,父亲跟布商喝酒时说“这门亲,能让毛家在杭州多条路”。
那封写着“男女门当户对”的许婚信,后来被她压在妆奁最底下,直到多年后逃婚时,才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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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岁是毛彦文人生的第一个小转折。家里终于松口让她进塾馆读书,先生教《论语》,她却偷偷把《新青年》夹在课本里看。那些讲“男女平等”“个人自由”的文字,像种子落在她心里,慢慢发了芽。
16岁时,她瞒着家里考上了杭州女子师范学校,第一次走出江山,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女学生们穿着蓝布校服讨论学问,校长在台上说“女子也能做大事”,这些都让她更加笃定:自己不能一辈子困在方家的布店里,围着灶台打转。
可家里的婚期还是定下来了,就在夏末。那天杭州街口搭满了彩棚,毛家请了十几桌客人,媒人拿着红盖头要给她盖上,说“盖了盖头,就是方家的媳妇了”。
毛彦文看着镜子里穿红嫁衣的自己,突然想起塾馆先生说的“人要为自己活”,她咬了咬牙,趁人不注意,拉开后巷的门就跑。脚上还穿着绣着鸳鸯的绣鞋,跑起来磕磕绊绊,直到看到表哥朱君毅牵着马车在巷口等她,她才敢大口喘气。
朱君毅比毛彦文大几岁,留过洋,思想开明,早就看不惯这门包办婚姻。他帮毛彦文躲到了女师校长家,还跟毛家交涉,说“彦文要读书,这婚不能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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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家因此丢尽了脸面,父亲气得说要跟她断绝关系,方家更是天天上门要说法,报纸上还登了匿名短文,说她是“反传统的野丫头”。可毛彦文不管这些,她留在女师继续读书,成绩拔尖,还被同学称为“女师之花”。她知道,只有把书读好,才能真正摆脱家里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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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她和朱君毅的感情也慢慢变了味。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又一起对抗过封建礼教,书信往来里满是默契。朱君毅后来考上清华庚款,要去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留学,临走前跟她说:“等我回来,咱们就成婚”。
毛彦文把这句话记在心里,每天除了读书,就是盼着他的信。那封信里,朱君毅跟她讲美国的学校、街头的景象,还说“将来要和她一起办教育,让更多女子有书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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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3年,毛彦文收到了朱君毅的信,可拆开一看,心却凉了半截。信只有一页纸,字迹整整齐齐,却没了往日的温情,只说“君与我为近亲,不宜结婚,望体谅”,连称呼和落款都没有。
她拿着信坐在宿舍里,眼泪止不住地流,想起两人一起逃婚的日子,想起他说过的承诺,只觉得像一场梦。当天晚上,她写了篇《悼君毅》,没寄出去,也没跟任何人说,只是把那封信烧了。
没过多久,吴宓又闯进了她的生活。吴宓是清华国学研究院的教授,很有名气,因为看了朱君毅以前寄来的信,对毛彦文产生了好感。他来杭州授课时,特意约毛彦文喝茶,送她英文诗集,还在书里夹了首七言律诗。
可没聊几句,吴宓就说想纳她为妾,毛彦文当时就皱了眉,直接回了他6个字:“不为妾,不为偏。”吴宓后来在日记里说她“其志不可撼,其节不可屈”。
可毛彦文早就没把这段插曲放在心上,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去美国读书,要靠自己站稳脚跟”。
1924年,毛彦文终于考上了庚款奖学金,去了美国密歇根大学教育系。出发前,她给家里写了封信,说“愿以自由之志,学人间学问”,父亲没回信,母亲偷偷寄了点钱,让她“照顾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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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的日子很苦,她孤身一人,语言不通,功课又重,可她从没抱怨过。毛彦文主修心理与教育测量,每天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里,成绩单上全是满分,导师评价她“严谨、沉静、不群”。
1927年拿到硕士学位时,她站在学校的草坪上,看着远方,心里想的是“终于能回国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回国后,毛彦文先后在暨南大学、复旦大学任教,讲教育学和社会学。她上课很实在,不跟学生讲大道理,而是结合自己的经历,说“女子要想不被欺负,就得有学问、有本事,不能靠男人”。
那时候,她已经快30岁了,在别人眼里是“老姑娘”,亲戚朋友总劝她“找个好人嫁了吧”,可她一点都不急,她却说“婚姻不是凑合,要是遇不到对的人,不如一个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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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36岁的毛彦文在上海女中任教,也就是这一年,她遇见了熊希龄。熊希龄比她大28岁,是前民国国务总理,后来辞官办慈善,创办了香山慈幼院,专门收留孤儿和流浪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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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相遇很偶然,是在熊家的茶会上。熊希龄那天剃了胡子,没拄拐杖,穿着长袍坐在厅堂正中,看着毛彦文说:“我听女儿说你懂教育,还关心孤儿,想跟你聊聊慈幼院的事”。
毛彦文早就听说过熊希龄的名字,知道他是个做实事的人。两人聊起慈幼院,毛彦文说:“孤儿不只是要吃饱穿暖,更要有尊严,要让他们觉得自己和别的孩子一样”,这话正好说到了熊希龄的心坎里。
从那以后,熊希龄经常给毛彦文写信,跟她讲慈幼院的孩子,讲自己办慈善的难处,也慢慢表露出心意。可毛彦文一开始没答应,她觉得两人年龄差距太大,而且自己对婚姻早就没了期待。
但熊希龄并没有就此放弃,他真切地给对方写信,几乎每月都有,慢慢地,毛彦文也看到了对方的心意。
1935年,毛彦文收到了熊希龄的请柬,上面写着“共商人生大事”。她去了,婚礼办得很低调,客人并不多,可还是成了当时的“民国奇婚”——66岁的慈善巨子娶了38岁的女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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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毛彦文辞去了教职,搬到北平香山,帮熊希龄管理慈幼院。她把在美国学到的教育心理学用到教学里,给孩子们开手工课、文化课,还经常晚上去宿舍巡视,看哪个孩子发烧,哪个孩子想家。
熊希龄很尊重毛彦文,什么事都跟她商量,还写了首词给她,里面有句“教育生涯同借老,幼吾即人之幼”,说要跟她一起把慈幼院办好,把孩子们照顾好。
那段日子,是毛彦文人生里最安稳的时光。她不用再跟封建礼教对抗,不用再为生计奔波,只需要和心爱的人一起,做自己想做的事。可这样的日子,并没过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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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卢沟桥事变爆发,北平沦陷,慈幼院的孩子只能南迁。熊希龄去香港筹款,那天他在九龙街头演讲,讲到日本兵入侵南京的惨状,情绪太激动,突然晕倒了。医院诊断是脑溢血,不久之后就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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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彦文接到电报时,正在上海安置难民,她没哭,只是收拾了东西,立刻去了香港。见到熊希龄的遗体时,她亲手把他的帽子摘下来,盖上白布,然后默默地处理后事。熊希龄的遗嘱里写着:全家产赠香山慈幼院,院务由毛彦文主理,遗骨不下葬,待她同归。
毛彦文把他的遗体带回上海火化,把骨灰存进骨灰堂,自己保管钥匙。从那天起,她就下定决心:要把熊希龄的遗愿完成,把慈幼院办下去。
战争的那几年,毛彦文带着慈幼院的孩子辗转各地,从北平到桂林,再到柳州,一路上躲过日军的封锁线,守着粮食车过关卡,行李里装的全是孩子们的课本和咸菜。有人问她累不累,她只说“看着这些孩子,就不累了”。
抗战胜利后,毛彦文回到北平,第一件事就是去熊希龄的灵前,读了自己写的《祭夫文》。之后,她把熊希龄的不动产卖了,成立了“熊希龄教育基金”,专门用来支撑慈幼院的运作。她从不以个人名义申请资金,也不接受私人捐款,说“不立私碑,不置私产”。
1950年的时候,毛彦文前往美国治疗胃病,随后又回国定居台北。有人劝她再找个老伴儿,她却并没有同意。到了1990年代,毛彦文已经快100岁了,还是坚持自己写信、查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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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毛彦文在台北病逝,与熊希龄合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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