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陛下已经三日水米未进！"
"太医呢？太医都死哪去了！"
"回禀王爷，太医们都在，可是..."
"可是什么！"
"陛下不让诊治，只说要见一个人。"
榆木川的行营里，烛火摇曳。内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汉王朱高煦脸色铁青。
"谁？"
"一个僧人，陛下说...说只有他能解心中之惑。"
朱高煦猛地站起："荒唐！父皇病成这样，不看太医，却要见和尚？"
"王爷，这僧人已经在路上了，是姚少师生前举荐的高僧。"
"姚大师？"朱高煦眉头紧锁，"速速带他进来！"
01
永乐二十二年七月十八，大明皇帝朱棣的龙驾停在了榆木川。
这是他第五次亲征漠北，也是最后一次。六十五岁的身躯已经承受不住连日奔波，从出征到现在，将近半年的时间里，他一直在马背上度过。这次北征虽然取得胜利，蒙古残部四散逃窜，但朱棣的身体却在回程路上突然垮了。
先是咳嗽，接着是发热，到了榆木川这一站，他已经下不了床榻。
"陛下，喝点粥吧。"英国公张辅端着一碗清粥走进大帐。
朱棣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他缓缓睁开眼，声音虚弱："张辅，朕问你，太子现在何处？"
"回陛下，太子殿下在京城监国。"
"京城..."朱棣喃喃自语，"从这里到京城，快马加鞭也要十天。"
张辅心中一紧，他知道皇帝这是在交代后事了。
"陛下，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太医说只要好好调养..."
"不必哄朕。"朱棣摆了摆手，"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张辅，你去营外看看，那个僧人到了没有。"
"陛下说的是..."
"姚大师临终前举荐的觉明大师。朕在京城时就听说过他的名号，据说能观人三世因果。"
张辅愣了一下。姚大师是永乐十六年去世的，临终前确实向皇帝推荐过几个僧人，但皇帝当时并未在意。没想到现在病重，反而想起了这件事。
"臣这就去查看。"
张辅退出大帐，心情沉重。他跟随朱棣南征北战二十多年，从靖难之役开始就是皇帝的心腹大将。他太了解这位皇帝了，朱棣这一生杀伐果断，铁血手腕，但内心深处始终有一个解不开的结。
那就是建文帝的下落。
永乐元年，朱棣攻入南京，建文帝在皇宫大火中失踪。有人说他自焚而死，有人说他剃度出家，还有人说他逃到了海外。二十多年来，朱棣派郑和七下西洋，明面上是宣扬国威，暗地里也在寻找建文帝的下落。
可直到现在，建文帝依然生死不明。
"报！"一个传令兵跑进营地，"觉明大师到了！"
张辅快步迎了出去。只见营门外站着一个老僧，须发皆白，身披褐色僧袍，手持念珠，看上去有七十多岁，但精神矍铄，双目有神。
"大师请。"张辅恭敬地行礼。
觉明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来迟了。"
"大师随我来，陛下等候多时了。"
两人穿过层层守卫，来到大帐前。觉明停下脚步，看着帐篷上的五爪金龙图案，轻声道："天数已定，人力难违。"
张辅心中一凛："大师此话何意？"
"将军不必多问，容贫僧进去便知。"
02
大帐内，朱棣听到脚步声，挣扎着坐起身来。
觉明走进来，先是打量了一下这位病重的皇帝，然后缓缓行礼："贫僧觉明，参见陛下。"
"大师不必多礼。"朱棣摆手让左右退下，帐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大师，朕听姚少师说过你，说你能观人三世因果，可有此事？"
觉明沉默片刻："陛下，观三世因果并非神通，而是佛法中的因缘际会。每个人的前世今生都有定数，只是常人看不透罢了。"
"那大师能看透朕的三世吗？"
"陛下真的想知道？"
朱棣苦笑："朕已经是将死之人，还有什么不能知道的？这一生，朕征战沙场，开疆拓土，迁都北京，派郑和下西洋，编纂永乐大典...朕自认为功业不输太祖。可是..."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可是朕也做过许多错事。靖难之役，朕杀了多少人？方孝孺灭十族，铁铉、景清这些忠臣都死在朕的手上。还有...还有建文。"
说到建文帝，朱棣的声音颤抖起来。
"朕的侄儿，朕把他逼到了绝路。二十多年了，朕一直在找他，可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大师，你说朕是不是罪孽深重？"
觉明看着这位垂死的皇帝，心中升起一丝悲悯："陛下，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说。贫僧今日来，是应姚少师之托，为陛下解心中之惑。"
"那就请大师为朕算算，朕死后会去往何处？"
觉明闭上眼睛，手中念珠缓缓转动。帐内一片寂静，只有朱棣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觉明睁开眼睛："陛下，您想听真话吗？"
"朕一生最恨的就是阿谀奉承之辈，大师但说无妨。"
"陛下死后，将轮回三世，每一世都与大明江山有关。"
朱棣精神一振："三世？都是什么？"
觉明缓缓道："第一世，您将投生在一个武将世家，世代守卫北疆，最后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朱棣点点头："战死沙场，这倒符合朕的心意。那第二世呢？"
"第二世，您将成为一个文人，生在明朝末年，亲眼目睹大明江山崩塌，在悲愤中离世。"
朱棣脸色一变："大明江山崩塌？这...这怎么可能？"
"天下没有不亡之国，陛下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朱棣沉默了，他想起了前朝的覆灭，想起了太祖创业的艰难。确实，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那第三世呢？"
觉明看着朱棣，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第三世..."
03
就在觉明要说出第三世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我要见父皇！"
是汉王朱高煦的声音。
紧接着，帐帘被掀开，朱高煦大步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王公大臣。
"父皇！"朱高煦跪在床前，"儿臣来迟了！"
朱棣看着自己的次子，心情复杂。朱高煦勇猛善战，跟随他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如果不是因为嫡长子继承制，这个儿子或许更适合做皇帝。
"高煦，你来了。"朱棣声音虚弱。
"父皇，您怎么样？太医呢？怎么让一个和尚..."朱高煦瞪了觉明一眼。
"不得无礼！"朱棣呵斥道，随即剧烈咳嗽起来。
"父皇！"朱高煦急忙扶住朱棣。
朱棣咳了半天，终于平静下来，他看向觉明："大师，请继续。"
朱高煦急道："父皇，您需要休息，这些神神叨叨的事..."
"住口！"朱棣怒道，"朕自有主张！"
见父皇发怒，朱高煦不敢再说话，只能恨恨地看着觉明。
觉明并不在意，继续道："陛下，第三世的事，贫僧本不该说，因为天机不可泄露。但既然陛下想知道，贫僧就如实相告。"
"说！"朱棣急切地说。
觉明深吸一口气："第三世，您将转生为一个普通百姓，生在太平盛世，一生平凡，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您将在有生之年，亲眼看到您的陵墓。"
朱棣愣住了："朕的陵墓？"
"是的，几百年后，您的陵墓将成为后人瞻仰的地方。那时的您，只是一个普通游客，站在自己的陵墓前，看着后人对您的评价，有褒有贬，有赞有骂。"
朱棣沉默了。
觉明继续道："那一世的您，会想起这一生的种种。您会看到有人赞美您的功绩，说您迁都北京，奠定了大明的根基；说您派郑和下西洋，扬我国威；说您编纂永乐大典，保存了中华文明。"
"但您也会看到有人骂您残暴，说您杀戮太重，说您篡位夺权..."
朱棣的手在颤抖。
"最让您震撼的是，您会在陵墓的介绍中看到一行字。"
"什么字？"
觉明看着朱棣，一字一句地说："永乐大帝朱棣，明成祖，年号永乐，在位二十二年。靖难之役后登基，迁都北京，五征蒙古，收复安南，册封哈密，巩固了大明江山。虽有争议，但功业卓著，为一代雄主。"
朱棣的眼眶湿润了。
"一代雄主..."他喃喃自语。
"是的，陛下。几百年后，您就是历史书上的一个名字，一个符号。但那一世的您，作为一个普通人站在那里，会突然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功过是非，都会随着时间流逝。但有一件事是永恒的。"
"什么事？"
觉明站起身来，看着帐外的天空："您为这个国家，为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曾经拼尽全力。不管后人如何评价，这份心意是真的。就像现在，您躺在这里，心中想的还是大明的江山社稷。"
04
朱棣静静地听着，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靖难之役时，他站在城墙上，看着尸横遍野的战场；想起他第一次登上皇位时的惶恐不安；想起姚广孝对他说的话："殿下，这天下需要一个强者。"
他确实是个强者。他用铁血手段统一了国家，他迁都北京，把天子守国门的理念贯彻到底。他五次亲征蒙古，打得北方游牧民族不敢南下。他派郑和下西洋，让大明的旗帜飘扬在异国他乡。
但他也是个罪人。他杀了太多人，方孝孺、铁铉、景清...这些忠义之士都死在他手上。他逼死了自己的侄儿，让建文帝不知所踪。
"大师。"朱棣突然开口，"朕问你一件事。"
"陛下请说。"
"建文...他还活着吗？"
觉明沉默了一会儿："陛下真的想知道？"
"想。"
"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朱棣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什么时候？"
"就在您登基后的第三年。他在云南的一座寺庙里圆寂，法号应文。"
朱棣闭上眼睛，泪水不断流下："应文...建文...他恨朕吗？"
"贫僧见过他留下的一首诗。"
"什么诗？"
觉明缓缓念道："风尘一梦事全非，独对青灯泪暗垂。北阙恩深何以报，南山秋老与僧期。"
朱棣重复着这首诗，声音哽咽："北阙恩深何以报...他不恨朕，他...他还记得太祖的恩情..."
朱高煦在旁边听着，心中五味杂陈。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脆弱的一面。在他印象中，父亲永远是那个威严的皇帝，那个战无不胜的统帅。
"父皇..."朱高煦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朱棣摆摆手："高煦，你出去吧。朕想单独和大师说几句话。"
朱高煦犹豫了一下，还是退了出去。
帐内又只剩下朱棣和觉明两人。
"大师，朕的三世轮回，第三世为何会让朕落泪？"
觉明看着这位即将离世的皇帝，缓缓道："因为那一世，您会遇到一个人。"
朱棣猛地睁大眼睛，想要说什么，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陛下！"觉明急忙上前。
朱棣咳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龙袍。他抓住觉明的手，急切地问："大师，那个女孩...她...她还说了什么？朕的第三世，真的会遇到她吗？"
觉明正要回答，朱棣又是一阵猛咳，整个人向后倒去。
"来人！快传太医！"觉明大喊。
朱高煦等人冲进来，看到父皇吐血，都慌了神。
"父皇！父皇！"
朱棣拉住朱高煦的手，断断续续地说："告诉...告诉太子...好好...好好做皇帝...不要...不要像朕..."
"父皇，您不会有事的！"朱高煦泪流满面。
朱棣的目光转向觉明，嘴唇颤动，似乎还想问什么。那个女孩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让他如此动容？第三世的自己，真的会在几百年后，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站在自己的陵墓前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