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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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寒林拾婴,春露育芬
北宋仁宗年间,胜州城南三十里处有座青石山,山高林密,松木成海,每到秋冬时节,漫山松针落得满地金黄,风一吹便簌簌作响,如细语呢喃。山脚下住着百十来户人家,多以樵采、耕种为生,黄春江便是其中之一。
黄春江年近三十,生得身强体健,肩宽背厚,一双大手因常年握斧砍柴,布满了老茧,却也格外有力。他妻子唤作甘露,是邻村的女子,性子温婉,手脚勤快,虽无沉鱼落雁之貌,却有一双含笑的眼睛,看人时总带着暖意。夫妻俩住在一间土墙瓦顶的小院里,院角种着几株腊梅,窗前摆着甘露亲手绣的布偶,日子虽不富裕,却也过得和睦安稳。
唯一的遗憾,是二人成婚五年,膝下始终无子。甘露为此偷偷抹过不少眼泪,求过菩萨拜过庙,汤药也喝了不少,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黄春江怕妻子难过,总劝她:“缘分未到罢了,咱们日子还长,不急。” 话虽如此,他夜里望着窗外的月亮,也难免会叹口气 —— 谁不盼着家里能有个孩子哭闹的声音呢?
这年冬来得早,刚入十月,青石山就下了第一场雪。雪不大,却冷得刺骨,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黄春江依旧天不亮就起床,揣着甘露给的热饼子,扛着斧头往山上走。他得趁着雪没积厚,多砍些柴回来,不然冬天取暖、做饭都成问题,更别说还要攒钱给甘露抓药调理身子。
那天他在山腰的一片松林里砍了半担柴,捆好时已近未时。雪粒子又开始飘,他拍了拍身上的雪,正准备下山,忽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婴孩哭声 —— 那哭声细弱,却穿透了呼啸的风声,一下一下扎在他心上,听得人揪得慌。
“奇怪,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孩子哭?” 黄春江皱着眉,循声走去。哭声是从松林深处一棵老松树下传来的,那棵松树有几百年了,树干粗壮得要两人合抱,枝桠横生,像一把巨大的伞。他拨开半人高的枯草,赫然看见树下铺着一块破旧的粗布襁褓,里面裹着个小小的婴孩。
婴孩约莫刚出生没多久,小脸冻得通红,鼻子尖泛着青,嘴唇却抿着,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黑葡萄似的,正望着他。许是见了生人,她非但没哭,反而咧开没牙的嘴,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还伸出来,想抓他的衣角。
黄春江的心一下就软了。他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婴孩抱在怀里,用自己的棉袄裹紧 —— 他的棉袄虽旧,却带着体温,能挡些寒气。婴孩在他怀里蹭了蹭,闭上眼睛,竟安稳地睡着了。
“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扔在这山上?” 黄春江又气又心疼。这天气,要是没人发现,孩子不出一个时辰就得冻僵。他抱着孩子在树下等,心想或许是家人上山办事,不小心把孩子忘了。雪越下越大,落在他的头上、肩上,很快就积了一层白。他不敢动,怕孩子着凉,就那么站在树下,怀里护着这个小小的生命,从午时等到日落西山,天都擦黑了,也没见半个人影来寻。
“罢了,先带回家再说。” 黄春江叹了口气,扛起柴担,怀里抱着婴孩,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雪地里路滑,他走得格外慢,生怕摔着怀里的孩子。
回到家时,甘露正站在门口翘首以盼,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当家的,怎么才回……” 话没说完,就看见他怀里裹着的婴孩,顿时愣住了,“这…… 这是?”
“上山捡的,在松树下冻得快不行了,等了一天也没人来寻。” 黄春江把孩子递给她,“你先抱抱,我把柴卸了。”
甘露小心翼翼地接过婴孩,指尖触到孩子柔软的脸颊,心都化了。她抱着孩子进了屋,放在炕上,盖上厚厚的棉被,又烧了热水,用布巾蘸着温水,轻轻擦了擦孩子冻红的脸和手。婴孩醒了,看着她,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孩子,真招人疼。” 甘露望着婴孩,眼睛里满是欢喜,“当家的,咱们收养她吧?”
黄春江正擦着斧头,闻言抬起头,看着妻子眼中的光,心里也有了主意:“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没人要,咱们就养着,以后她就是咱们的亲闺女。”
夫妻俩商量了一夜,给孩子取名 “芬如”,取 “芬若芝兰,安然顺遂” 之意。从此,小院里多了欢声笑语。黄春江上山砍柴时,会特意找些软嫩的野果回来,剥了皮喂给芬如;甘露则把家里仅有的几块好布找出来,给芬如做小衣裳、小鞋子,夜里芬如哭了,她就抱着哄,一哄就是大半夜,却从不说累。
芬如长得快,也懂事早。三岁就能帮着母亲递东西,五岁就会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母亲缝补衣服,嘴里咿咿呀呀地唱着村里老人教的童谣。黄春江每次从山上回来,一进门就会喊 “芬如”,芬如就会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问:“爹,今天有没有带野枣?”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腊梅开了又谢,青松绿了又黄,转眼芬如就长到了十五岁。她继承了母亲的温婉,也有父亲的坚韧,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带着一股山野姑娘的灵气。只是这年秋天,黄春江却病倒了。
起初只是偶感风寒,咳嗽几声,他没当回事,依旧上山砍柴。后来咳嗽越来越重,痰里还带着血丝,人也一天天消瘦下去。甘露请了郎中来看,郎中说是肺疾,开了方子,可抓药要花钱,黄春江舍不得,总说 “挺挺就过去了”。芬如看着父亲日渐虚弱的身子,心里急得慌,每天上山采些野果换钱,偷偷给父亲抓药。
可终究是回天乏术。这年冬天,黄春江在一个雪夜里走了。弥留之际,他拉着芬如的手,声音微弱:“芬如,爹对不起你…… 以后,你要好好照顾你娘,别让她受委屈……”
芬如趴在父亲床边,哭得撕心裂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的手垂下去。送走父亲后,甘露的身子也垮了,时常咳嗽,头晕,干不了重活。家里的重担,一下就落在了十六岁的芬如肩上。
第二章 采药换钱,中元误途
为了给母亲治病,芬如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她学着父亲的样子,扛着小锄头,提着竹篮,上山采蘑菇 —— 青石山的松林里多的是香菇、平菇,采回来晒干,能拿到镇上的药铺换些钱。只是蘑菇不值钱,一天采的蘑菇,换的钱也就够买些粗粮,远远不够母亲的药钱。
镇上的药铺掌柜姓刘,是个心软的人。他见芬如小小年纪就这么辛苦,母亲又常年生病,心里不忍,便时常多给她几个铜板。后来见她实在可怜,就对她说:“芬如啊,你每天上山采蘑菇,不如顺便学认些草药。这山上的蒲公英、柴胡、知母,都是能入药的,采回来我给你算高价,也能多换些药钱。”
芬如听了,连忙给刘掌柜道谢。刘掌柜便教她认草药:“你看这蒲公英,叶子边缘有锯齿,开黄花,根是褐色的,能清热解毒;柴胡呢,茎是空心的,叶子细长,开小紫花,能疏肝解热…… 你采的时候别连根拔,留着根,明年还能长。”
芬如学得很认真,把刘掌柜的话都记在心里。第二天上山,她就仔细辨认,果然采到了不少蒲公英和柴胡。刘掌柜见了,笑着说:“对,就是这个!以后你就这么采,我保证不让你吃亏。”
从那以后,芬如每天上山,既采蘑菇,也采草药。她记性好,没过多久,就认全了山上常见的十几种草药。每天傍晚,她提着装满蘑菇和草药的竹篮回家,虽然累得腰酸背痛,可一想到能给母亲换药,心里就觉得值。
甘露见女儿这么辛苦,心里又疼又愧疚,时常抹着眼泪说:“芬如,都是娘没用,拖累你了。”
芬如总是笑着安慰她:“娘,您别这么说。以前您和爹照顾我,现在该我照顾您了。等您病好了,咱们就能过好日子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甘露的病时好时坏,芬如的担子也始终没轻过。转眼就到了中元节 —— 这在胜州是个重要的日子,俗称 “鬼节”,传说这天阴间的鬼门会打开,鬼魂会回到阳间享受子孙的供奉。
中元节这天,胜州的家家户户都要烧纸钱、摆供品,还要在门口点上灯笼,说是为了给祖先引路。甘露一早起来,就叮嘱芬如:“芬如,今天是中元节,你上山别去太远的地方,早点回来,别走偏僻的路,听见没?”
芬如点点头:“娘,我知道了。我今天早点上山,采些蘑菇和草药就回来,陪您一起烧纸钱。”
吃完早饭,芬如就提着竹篮上了山。这天的天气有些奇怪,早上还阳光明媚,到了中午,天空就阴沉下来,风里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纸钱味,吹在身上凉飕飕的。芬如没在意,只想着多采些草药,好给母亲换些好药。
她往常采蘑菇的地方在山腰的一片松林,可今天那里的蘑菇不多,草药也少。她想起刘掌柜说过,后山的深林里草药多,就是路远些,也偏僻。芬如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后山 —— 只要能多采些草药,路远些也没关系。
后山的林子里更暗,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只能洒下零星的光斑。地上铺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软的,偶尔能听到几声鸟鸣,却显得格外寂静。芬如仔细地在树下寻找,果然发现了不少草药:知母的叶子像韭菜,长在树荫下;还有几株黄芪,根茎粗壮,是难得的好药。
她越采越投入,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等她反应过来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天空被染成了暗红色,林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风也刮得更急了,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不好,得赶紧下山!” 芬如心里一慌,连忙收拾好竹篮,转身往山下走。她平时从后山下山,走熟悉的小路,半个时辰就能到家。可今天走了快一个时辰,却还没看到村子的影子。
路也变得陌生起来。平时熟悉的岔路口不见了,原本平坦的小路变得泥泞不堪,脚下的泥土黏糊糊的,像沾了什么东西。周围的树影也变得扭曲,风吹过树枝,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芬如心里有些发毛,她加快了脚步,心跳越来越快。忽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 “沙沙” 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跟着她。她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只有摇曳的树影和越来越暗的天色。
“别自己吓自己,赶紧走。” 芬如给自己打气,继续往前走。可没走几步,她就看到前面的路上,出现了几个高大的黑影。
那些黑影足有一丈高,没有脚,像是飘在地上,移动的速度很快。它们的轮廓模糊,看不清人脸,只能看到黑乎乎的一团,周围还缠绕着淡淡的黑气,那黑气像活物一样,在它们身边盘旋。
芬如的头皮一下就麻了。她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她想起母亲说的中元节 “不干净的东西”,心里顿时害怕起来,转身就往回跑 —— 她想换条路,可跑了没几步,就发现那些黑影也跟了上来,而且越来越近。
“救命!” 芬如大喊了一声,声音在林子里回荡,却没人回应。她只能拼命往前跑,脚下的石头绊倒了她,竹篮掉在地上,蘑菇和草药撒了一地,可她顾不上捡,爬起来继续跑。
不知跑了多久,她终于看到了前面有灯光 —— 是她家的方向!她心里一喜,用尽最后力气,朝着灯光跑去。
第三章 鬼村惊魂,骷髅围堵
村口的老槐树下,挂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在风中摇曳。甘露正站在灯笼下,手里提着另一盏灯笼,焦急地望着山路的方向。
“娘!” 芬如大喊一声,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朝着甘露跑过去,想扑进母亲怀里,诉说刚才的恐惧。
可就在她离甘露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 灯笼的光刚好照在甘露的脸上,芬如看清了母亲的样子,吓得浑身冰凉,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眼前的 “甘露”,根本不是她的母亲。她的身体还是母亲的样子,穿着母亲平时穿的青布衣裳,可头却变成了一个惨白的骷髅!骷髅的眼睛是两个黑洞,深不见底,牙齿发黄,嘴角还挂着一丝黑色的液体,看起来狰狞又恐怖。
“芬如,你怎么了?”“甘露” 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完全没有了平时的温柔。她提着灯笼,一步步朝着芬如走来,灯笼的光忽明忽暗,照得骷髅头的影子在地上忽大忽小。
芬如吓得魂飞魄散,她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嘴里大喊:“你不是我娘!你是谁?别过来!”
“我怎么不是你娘?”“甘露” 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芬如,跟娘回家吧。” 她说着,脚下一飘,瞬间就到了芬如面前,骷髅头离芬如只有一尺远,一股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