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建国啊，你这升学宴办得真气派，四十桌呢！”邻居老刘竖起大拇指，眼里满是羡慕。
“那是，咱小辉争气，考上了大学机械专业，以后出来就是工程师！”李建国满面红光，胸脯挺得老高，“孩子一辈子就这么一回，不能委屈了他。”
老刘点头称赞：“你这当爹的有心，四万块钱说花就花，大气！”
李建国心里美滋滋的，这话听着就舒服。可他万万没想到，三天后的升学宴上，偌大的宴会厅里，四十桌酒席竟然只来了两桌客人。
看着空荡荡的餐桌，李建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百思不得其解，直到表弟李建军悄悄拉住他，说出了一个让他五雷轰顶的真相...
01
六月二十五号这天，李建国正在国营机械厂的车间里检查设备，手机突然响了。看到是儿子李小辉打来的，他赶紧接起来。
“爸，我的成绩出来了。”电话那头，李小辉的声音有些紧张。
李建国心里一紧，儿子的成绩一直不算太好，这次高考他心里也没底。“考得怎么样？”
“我...我考了四百二十分。”
李建国的心凉了半截。四百二十分，这成绩确实不算理想。他正要安慰儿子，却听到李小辉继续说道：“不过爸，我被录取了！”
“什么？被录取了？”李建国差点没拿稳手机。
“是的，春城职业技术学院的机械专业录取我了，还是两年制的！”李小辉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李建国愣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录取了！儿子竟然被大学录取了！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真的？真的录取了？”
“真的，爸！录取通知书下周就能到！”
挂掉电话，李建国兴奋得在车间里转了好几圈。同事们看到他这副样子，都围过来询问。
“我儿子考上大学了！”李建国大声宣布，“机械专业！以后出来就是工程师！”
“真的假的？建国，你家小辉成绩不是一般吗？”老王疑惑地问。
“成绩一般怎么了？我儿子有潜力！”李建国得意洋洋，“现在国家缺技术人才，机械专业好就业着呢！”
车间里瞬间炸开了锅，大家纷纷向李建国道贺。李建国享受着众人羡慕的目光，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下班回到家，李建国一进门就大喊：“桂花，桂花！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妻子张桂花正在厨房做饭，听到丈夫的叫声，赶紧跑出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辉考上大学了！机械专业！”李建国兴奋地拉着妻子的手，“咱家也有大学生了！”
张桂花听了也很高兴，但很快就冷静下来：“老李，你别光顾着高兴，这是什么学校啊？学费多少钱？”
“春城职业技术学院，机械专业，两年制。”李小辉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
张桂花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皱起了眉头：“老李，这好像是个技校啊。”
“什么技校不技校的，人家也叫学院！”李建国不高兴了，“现在技术工人吃香着呢，比那些大学生强多了！”
张桂花也不想扫丈夫的兴，只是提醒道：“那行，只要孩子有学上就好。学费多少钱？”
李小辉看了看录取通知书：“一年八千，两年就是一万六。”
“一万六，咱家还承受得起。”张桂花算了算家里的积蓄，“不过老李，你可别到处说孩子上大学，让人笑话。”
“为什么不能说？我儿子就是上大学了！”李建国瞪了妻子一眼，“你这话说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当天晚上，李建国就开始给亲戚朋友打电话报喜。每打一个电话，他都兴奋地说：“我家小辉考上大学了！机械专业！以后出来就是工程师！”
他故意没说是职业技术学院，只说考上了大学机械专业。听到亲戚朋友们的祝贺声，李建国心里美得不行。
连续打了十几个电话，李建国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张桂花在一旁看着丈夫，欲言又止。
“你那是什么表情？”李建国察觉到了妻子的异样。
“老李，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怎么没说是职业技术学院？”张桂花小心地问道。
“我说不说有区别吗？职业技术学院也是学院，也是大学！”李建国有些不耐烦，“你就不能让我高兴高兴？”
张桂花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她了解自己的丈夫，好面子，爱显摆，但对儿子是真心疼爱的。只是这样下去，她总觉得会出问题。
第二天是周末，李建国一大早就出了门。他要去镇上最好的酒店看看，给儿子办一场像样的升学宴。
春城镇虽然不大，但也有几家不错的酒店。李建国一家家地看过去，最终选中了镇上最豪华的“金辉大酒店”。
“我要订升学宴的酒席。”李建国走进酒店大厅，对前台服务员说道。
“好的，请问您需要几桌？”服务员热情地问。
02
李建国想了想，自己的亲戚朋友、同事邻居，再加上儿子的同学家长，怎么也得有个三四十桌。
“四十桌！”李建国大方地说道。
服务员眼睛一亮：“四十桌，那可真是大手笔！我们酒店有专门的宴会厅，正好能容纳四十桌。”
“多少钱一桌？”李建国问。
“我们有不同的套餐，最便宜的六百八一桌，中等的九百八一桌，最好的一千二百八一桌。”
李建国咬了咬牙：“就要最好的！一千二百八一桌！”
“四十桌，总共五万一千二百元。”服务员快速地算了一下。
李建国的心跳了一下。五万多块钱，这可不是小数目。他和妻子在超市和工厂上班，一年到头也就能攒个三四万块钱。
“有没有便宜一点的？”李建国试探着问。
“这样吧，看您是办升学宴的，我给您打个折，一千块钱一桌，总共四万块钱。”服务员很会做生意。
四万块钱！李建国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几乎是他们家一年的积蓄了。但想到儿子考上大学这么大的喜事，想到自己在亲朋好友面前的面子，他咬牙答应了。
“好，就四万！什么时候办？”
“下周六怎么样？正好是七月初，天气也好。”
“行，就下周六！”李建国当场交了一千块钱定金。
回到家，张桂花看到丈夫满面红光的样子，就知道事情办成了。
“怎么样？订到了吗？”张桂花问。
“订到了！金辉大酒店，四十桌，下周六！”李建国得意地说。
“四十桌？”张桂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咱们哪来这么多客人？”
“怎么没有？你娘家的兄弟姐妹，我这边的亲戚，厂里的同事，邻居街坊，还有小辉同学的家长，这不就有了吗？”李建国掰着手指头算。
“那得花多少钱啊？”张桂花最关心的是钱的问题。
李建国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说道：“四万。”
“什么？四万？”张桂花差点跳起来，“李建国，你疯了？咱家一年才攒多少钱啊！”
“孩子一辈子就这么一回考大学，不能委屈了！”李建国梗着脖子说，“再说了，咱家现在也算是有大学生的家庭了，排场得撑起来！”
“什么大学生？就是个技校！”张桂花急了，“你清醒一点行不行？”
“什么技校？人家也是学院！也是大学！”李建国不高兴了，“你这个当妈的，怎么老是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两口子为了这事吵了好久，最终还是李建国占了上风。毕竟钱已经交了定金，木已成舟。
接下来的几天，李建国忙得不可开交。他亲自设计请帖，跑了好几家打印店，最终选了最漂亮的红色烫金请帖。
请帖上写着：“小儿李小辉金榜题名，被大学机械专业录取，特设薄宴，恭请光临。时间：七月六日中午十一点半。地点：金辉大酒店宴会厅。”
他故意把“春城职业技术学院”几个字省略了，只写“大学机械专业”。看着这张请帖，李建国心里美滋滋的。
李小辉看到请帖后，皱起了眉头：“爸，这样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确实被大学录取了啊！”李建国理直气壮地说。
李小辉想了想，最终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父亲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李建国拿着精美的请帖，开始了他的“邀请之旅”。他首先来到了工厂，把请帖发给同事们。
“各位，我儿子考上大学了，下周六在金辉大酒店办升学宴，请大家务必赏脸！”李建国在车间里大声宣布。
同事们接过请帖，纷纷道贺。老王看了看请帖，疑惑地问：“建国，你儿子考上的是哪个大学？”
“机械专业，很好的专业！”李建国含糊其辞地回答。
“我是问哪个大学。”老王追问道。
李建国有些不自在：“就是...就是大学机械专业嘛，请帖上不是写着吗？”
老王看出了李建国的回避，也不再追问，只是点点头说：“那行，到时候我一定去。”
03
离开工厂，李建国又去了儿子的高中。虽然李小辉已经毕业了，但李建国还是想邀请一些家长来参加升学宴。
“李叔叔，恭喜恭喜！小辉考上大学了！”遇到认识的家长，李建国就发一张请帖。
“谢谢，谢谢！孩子争气！”李建国满面红光。
有几个家长看到请帖后，也问起了具体的学校。李建国都是含糊其辞地回避了。
接下来几天，李建国把请帖发遍了亲戚朋友、邻居街坊。每发一张请帖，他都感觉特别有面子。
张桂花看着丈夫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总是不踏实：“老李，你确定能来这么多人吗？”
“当然了！我都亲自邀请过了，大家都很高兴，都说一定来！”李建国信心满满。
“那学校的事情，你都跟大家说了吗？”张桂花担心地问。
“说什么？大学机械专业，请帖上写得清清楚楚！”李建国有些不耐烦，“你怎么老是疑神疑鬼的？”
李小辉在一旁听着，心里总觉得不对劲。他想起同学们议论的话题，那些考上本科大学的同学，家长都是明确地说出学校的名字，不像自己的父亲这样含糊其辞。
“爸，要不我们还是实话实说吧？”李小辉试探着建议。
“说什么实话？咱说的就是实话！”李建国瞪了儿子一眼，“你上的不是大学吗？学的不是机械专业吗？”
李小辉无奈地点点头。从技术上来说，父亲说的确实没错。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升学宴前三天，李建国开始给邀请的人打电话确认。他满怀信心地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喂，老张吗？我是建国，就是想确认一下，周六的升学宴你能来吗？”
“哎呀，建国啊，真不好意思，我那天有个亲戚结婚，实在去不了。”电话里传来了推辞的声音。
李建国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客气地说：“没关系，没关系，亲戚结婚要紧。”
挂掉电话，李建国又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喂，小王，周六升学宴的事情...”
“建国哥，真不好意思，我孩子突然发烧，可能去不了了。”
又一个推辞。李建国心里开始有些不安。
接下来的十几个电话，竟然有一半的人都在推辞。理由各种各样：有事、生病、出差、家里有急事...
李建国放下电话，脸色有些难看。张桂花看到丈夫的表情，心里也开始担心。
“老李，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都推辞？”张桂花小心地问。
“能出什么事？可能大家最近都比较忙吧。”李建国嘴硬地说，但心里确实开始打鼓。
这么多人同时推辞，真的只是巧合吗？
七月六日，升学宴的日子终于到了。
李建国一大早就起床了，他精心打理了自己的头发，穿上了专门为这个场合买的新西装。照着镜子看了又看，他觉得自己今天特别精神。
“桂花，你也快点准备，别让客人等着！”李建国催促着妻子。
张桂花换上了最好的衣服，但心情却并不轻松。昨天晚上又有几个人打电话推辞，她心里总是不踏实。
李小辉也穿上了新衣服，但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喜悦。作为今天的主角，他反而觉得心情沉重。
04
一家三口来到金辉大酒店，宴会厅已经准备就绪。四十张圆桌整齐地摆放着，每张桌子都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精美的餐具。鲜花、气球、横幅，一切都显得那么隆重。
“真气派！”李建国看着这豪华的布置，心里涌起一阵满足感。四万块钱花得值！
上午十一点，李建国站在宴会厅门口迎客。他满面笑容，等待着亲朋好友们的到来。
十一点十分，第一批客人到了。是张桂花娘家的几个兄弟姐妹，一共五六个人。
“姐夫，恭喜恭喜！”张桂花的弟弟张建军握着李建国的手，“小辉考上大学了，真是好事！”
“谢谢，谢谢！快进去坐！”李建国热情地招呼着。
十一点二十分，又来了几个人。是李建国的表弟李建军一家，还有几个远房亲戚。
“哥，恭喜啊！小辉出息了！”李建军拍着李建国的肩膀说。
“哪里哪里，孩子争气！”李建国笑得合不拢嘴。
但是，十一点半的开席时间到了，宴会厅里总共只来了十几个人。四十张桌子，只坐了两桌。
李建国站在门口，脖子都望酸了，也没有看到更多的客人。他心里开始着急，不停地看手表。
“是不是堵车了？”李建国自我安慰着。
十二点了，还是没有更多的客人到来。酒店的服务员走过来询问：“先生，是不是可以开席了？客人们都等着呢。”
李建国看了看偌大的宴会厅，只有两桌客人，其余三十八桌都空着。那些精美的餐具，漂亮的鲜花，在空荡荡的餐桌上显得格外讽刺。
“再等等，再等等。”李建国的声音有些颤抖。
但是已经等不下去了。客人们饿了，服务员也在催促。李建国只好强撑着笑容，宣布开席。
“各位亲朋好友，谢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来参加小辉的升学宴！”李建国站起来致辞，声音听起来有些空洞。
坐在台下的十几个客人稀稀拉拉地鼓掌。巨大的宴会厅里，掌声显得格外微弱。
李建国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空荡荡的餐桌，心里五味杂陈。四万块钱，四十桌酒席，却只来了两桌客人。这是为什么？
酒过三巡，李建国实在忍不住了。他拉住表弟李建军，把他拉到一边。
“建军，你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多人都不来？”李建国的声音有些颤抖。
李建军犹豫了半天，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哥，你真想听实话？”
“说！我必须知道！”李建国咬牙切齿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