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刘，你这羊把我半亩麦苗啃得差不多了。”我指着那片被糟蹋的麦地说。
“又没吃多少，就几口草而已。”老刘摆摆手，“邻里邻居的，你还跟我计较这个？”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被啃得坑坑洼洼的麦苗。心里有火，但我没闹。
三天后，老刘敲响了我家的门......
01
春天的麦苗最嫩。绿得让人心疼。
我那半亩麦地就在村东头，紧挨着老刘家的后院。每天早上路过，我都要停下来看两眼。麦苗一天一个样，像小孩子长个头似的。
“这茬麦子能收个好价钱。”我蹲在地头，手轻轻抚摸着麦苗的叶子。
老婆在家里喊吃饭，我应了一声，准备回家。
脚还没迈出去，就听见“咩咩”的羊叫声。回头一看，三只花白色的山羊正在我的麦地里撒欢。
“我去！”我跑过去赶羊。
这些畜生跑得还挺快。我在后面追，它们在前面蹦。一边跑一边低头啃麦苗。
“老刘！老刘！”我扯着嗓子喊。
老刘家的院门开了，他慢慢悠悠走出来。
“怎么了？大清早的嚷嚷什么？”
“你家羊跑我麦地里了！”
老刘看了看，不紧不慢地说：“哦，跑出来了啊。”
我气得够呛：“赶紧把它们弄走！”
老刘这才加快脚步，帮我一起赶羊。羊被赶走了，但麦地已经遭了殃。
我蹲下身子仔细看。好家伙，这些羊还真不客气。啃的啃，踩的踩。原本整齐的麦苗变得七零八落。
“损失不小啊。”我心疼得直咂嘴。
老刘站在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羊圈的门栓坏了，我昨天忘了修。”他随口说了句。
我等着他下文。等着他说赔偿的事。
可老刘没有下文了。他转身往家走。
“老刘！”我叫住他。
“啥事？”
“这麦苗......”
“麦苗怎么了？”
我指着地里：“你看看，都被啃成什么样了。”
老刘走回来，低头看了看：“也没啃多少嘛。”
我差点气笑了：“没啃多少？你看看这一片！”
“就几口草，能值几个钱？”老刘摆摆手，“再说了，麦苗还会长的。”
我的火蹭一下就上来了：“几个钱？老刘，你这话说得有点过分了吧？”
“过分啥？”老刘也来劲了，“邻里邻居住了这么多年，你还跟我计较这点小事？”
“小事？”我声音提高了八度，“半亩麦苗是小事？”
“半亩？哪有半亩？”老刘不服气，“撑死了几分地。”
我真想跟他理论到底。但看看他那副样子，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老刘就是这种人。自己占了便宜还觉得理所当然。
“算了。”我摆摆手。
老刘愣了一下：“算了？”
“算了。”我重复了一遍。
老刘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邻居，何必伤了和气。”
我没搭理他，转身回家。
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02
回到家里，老婆已经把饭菜摆上桌了。
"咋这么长时间？"她问。
"老刘家的羊跑我地里了。"我坐下来，端起碗。
"啃坏了没？"
"啃坏了不少。"我闷头扒拉米饭。
老婆停下筷子："那他怎么说？"
"他说没啃多少。"
"没啃多少？"老婆的声音立马高了，"我刚才从窗户看见了，那些羊在地里跟撒欢似的！"
"可不是。"我放下碗，"我跟他提赔偿的事，他还觉得我小题大做。"
"这个老刘！"老婆气得直拍桌子，"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原来是这种人！"
我叹了口气。其实老刘什么样的人，我早就知道。
去年秋天，他家的玉米杆子倒了一片，压到我家菜园子里。我家的白菜、萝卜被压得不成样子。我去找他，他也是这副德行。说什么"大风刮的，又不是故意的"，"菜还能吃，有啥损失"。
前年夏天，他家盖房子，沙子水泥堆在我家门口。我跟他商量，能不能挪个地方。他说"就堆几天，你家又不是不能走路"。结果堆了半个月，我每天进出都得绕道。
老刘就是这样。占便宜的时候理直气壮，让他负责任的时候就各种推脱。
"你就这么算了？"老婆问我。
"不算了能怎么办？跟他闹？"我没好气地说，"他脸皮厚着呢，闹也闹不出个结果来。"
"那麦苗就白被啃了？"
我没说话。心里确实憋屈得很。
那半亩麦苗，从选种到播种，从浇水到施肥，我花了多少心思。现在被他家的羊糟蹋了，他倒好，一句"没啃多少"就想打发了。
关键是老刘的态度。好像这事儿是我的错似的。
我在家里坐不住，又跑到麦地里去看。
春风吹过，麦苗轻轻摆动。被啃过的地方格外显眼，像头发稀疏的秃顶。那些残缺不全的麦苗在风中颤抖着，仿佛在控诉着什么。
"妈的。"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我蹲下身子，用手轻抚着那些被啃断的麦苗根部。有些地方连泥土都被羊蹄子踩得结结实实的，原本疏松的土壤变得硬邦邦的。这样的土地，就算重新播种，出苗率也会大打折扣。
就在这时，老刘从后院走出来。他手里端着个茶缸，正在喝水。看见我在地头，他主动打招呼。
"还在看麦苗啊？"
我没理他。心想你还好意思跟我打招呼。
"我说老张，你别生气了。"老刘走到我身边，"麦苗还会长的，过两天就看不出来了。"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家伙居然还在端着茶缸，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吗？"我冷冷地说，"那我把你家菜园踩两脚，反正菜还会长。"
老刘脸色变了，茶缸差点从手里掉下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就是随便说说。"
我心里其实很想真的去他家菜园踩两脚。他家那些娇嫩的小白菜，翠绿的韭菜，还有刚冒头的小葱苗。看他到时候还说不说"又没吃多少"。
"老张，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老刘有些不高兴了，脸上的横肉都跳了起来，"三只羊啃两口草，你至于记仇吗？"
"我小气？"我差点笑出声，"老刘，你说话之前能不能过过脑子？"
老刘把茶缸往地上一放，叉着腰说："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你看看别人家，谁会为了这点事斤斤计较？"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和这种人争论，只会让自己更气。他脸皮厚得能挡子弹，跟他讲道理纯属浪费口水。
"行，我小气。"我转身就走。
"哎，你别走啊。"老刘在后面叫我，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大家说开了就好了。邻里邻居的，别伤了和气。"
我没回头。心想你现在知道说"别伤了和气"了？刚才损坏我麦苗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和气？
03
回到家里，我越想越窝火。凭什么我要忍气吞声？凭什么损失要我一个人承担？
老婆在厨房里择菜，看我脸色不好，劝我说："算了，别和他一般见识。"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脚步踩得地面咚咚响。
"那你想怎么办？"老婆停下手里的活，走到院子里。
我停下脚步，看着老婆："我也不知道。"
说不知道，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只是还不确定该不该那么做。
老婆看我的样子，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心太软。换成别人，早就跟他翻脸了。"
"翻脸有用吗？"我苦笑，"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刘那个德行。脸皮比城墙还厚。"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老刘那副得意的嘴脸。
"又没吃多少。"
"邻里邻居的。"
"你怎么这么小气？"
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越想越气，越气越睡不着。
我坐起身，摸黑点了根烟。火光在黑暗中一闪一灭，照亮了我紧绷的脸。
老婆被惊醒了："你干啥？"
"睡不着。"我轻声说。
"还在想白天的事？"
我没回答，只是默默抽烟。
烟雾在黑暗中缓缓上升。我的思路也慢慢清晰起来。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说过的一句话：吃亏是福，但不能白吃亏。
不能白吃亏。
老刘不是说"又没吃多少"吗？好，那我就让他也感受下什么叫"没吃多少"。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镇上的饲料店。
“老板，有玉米粒卖吗？”
“有。你要多少？”
“来两袋。”
老板有些奇怪：“你家不是不养鸡吗？买玉米粒干什么？”
“朋友托我买的。”我随便找了个理由。
两袋玉米粒提回家，老婆问我买这个干什么。
“有用处。”我神秘一笑。
晚上，等家家户户都熄灯睡觉了，我提着两袋玉米粒悄悄出门。
月光很亮，但我还是打了个手电筒。
麦地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我蹲下身子，开始往地里撒玉米粒。
先从被羊啃得最厉害的地方开始。玉米粒一把一把地撒出去，在月光下闪着金黄色的光。
“老刘，你不是说又没吃多少吗？”我一边撒一边自言自语，“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的没吃多少。”
撒完一袋，我又拆开第二袋。
整块麦地，我撒得很均匀。但在被羊啃过的地方，我特意撒得更密集一些。
两袋玉米粒全部撒完，已经是后半夜了。
收拾好空袋子，我悄悄回家。
躺在床上，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爷爷说得对，不能白吃亏。
老婆翻个身，嘟囔了句什么，又继续睡了。
我盯着天花板，想象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我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起床，我故意绕道去看麦地。
地里的玉米粒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因为撒得比较分散，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不错。”我点点头。
老刘正在院子里喂羊。看见我，主动打招呼。
“早啊，老张。”
“早。”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昨天晚上你没再生气吧？”老刘试探着问。
“没有。”我摇摇头，“都过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老刘松了口气，“我就说嘛，邻里邻居的，没必要伤和气。”
我笑了笑，没说话。
回家吃早饭的时候，老婆问我：“昨天晚上你去哪了？我半夜醒来发现你不在。”
“睡不着，出去溜达了一圈。”我若无其事地说。
“溜达到哪去了？”
“就村里转转。”
老婆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但我知道她心里有疑问。
不过无所谓，很快她就会明白我的用意了。
吃完早饭，我照例去地里干活。路过麦地的时候，我特意停下来看了看。
发现我的布置起作用了，我心想：好戏要开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