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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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石林富户女,山林迷归途
宋朝庆历年间,临安府下辖的石林镇,虽不比都城繁华,却因地处浙西茶区,商贾往来不绝,也算一方富庶之地。镇东头那座青砖黛瓦、门楼高耸的宅院,便是镇上首屈一指的富户陈府。
陈府的主人陈员外,名唤陈守业,早年是庐州府一个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茶贩。彼时庐州茶山遍布,却多是零散农户种植,陈守业眼光独到,瞅准了茶叶贩卖的商机,先是挨家挨户收购新茶,挑到江南各州府售卖,后来攒了些本钱,便在庐州开了家小小的茶铺,又雇人打理自家开垦的几亩茶山。他为人实诚,茶叶从不掺假,价钱也公道,渐渐攒下了名声,茶生意越做越大,到后来竟垄断了庐州半数的茶叶外销渠道。
四十岁那年,陈守业听闻石林镇茶山土质肥沃,产出的茶叶香气醇厚,便举家迁到石林镇,斥巨资买下数十座茶山,又购置了千亩良田,雇了上百个佃户和茶农,成了石林镇无人不晓的大富户。只是陈员外心中始终有个遗憾 —— 膝下儿女虽全,性子却天差地别。
儿子陈誉,今年二十有二,自小被妻子柳氏捧在手心娇惯着长大。柳氏总说 “咱家有的是钱,誉儿不用辛苦”,故而陈誉自小就不读诗书、不习营生,每日里不是带着几个家仆在街上闲逛,就是钻进镇西头的赌场里掷骰子、推牌九。前些日子,他竟把陈员外刚给他的五百两银子赌本输了个精光,还欠了赌场三百两高利贷,最后还是陈员外亲自去赌场,好说歹说才把人赎回来,为此陈员外气得住了三天汤药。
反观女儿陈灵儿,却是陈员外的掌上明珠,也是石林镇出了名的奇女子。灵儿今年一十八岁,生得一副好模样 —— 眉如远黛,眼似秋水,肤若凝脂,笑起来时嘴角梨涡浅浅,端的是容貌秀丽。可她偏不似寻常大家闺秀那般只爱描红绣朵,反倒自幼偏爱骑射,时常穿着一身劲装,骑着家里那匹雪白的 “踏雪” 马,去镇外的山林里射箭。除此之外,她还精通琴棋书画,父亲书房里挂着的那幅《墨竹图》,便是她十五岁时所作,笔法苍劲,颇有板桥遗风。
这年秋末的一日,天朗气清,陈灵儿想着连日阴雨,今日难得放晴,便跟母亲打了声招呼,独自骑着踏雪去镇南的青龙山射箭。青龙山山势不高,林深树密,常有獐鹿、野兔出没,是灵儿常去的地方。
她身着一身月白色劲装,腰束绛红丝带,背上挎着一张牛角弓,箭囊里插着十几支雕翎箭,骑着踏雪在林间小道上缓行。秋风拂过,树叶簌簌作响,落下的枫叶铺在地上,像一层火红的绒毯。灵儿勒住马缰绳,抬头望了望天色,只见日头已过正午,便翻身下马,找了块干净的青石坐下,从随身的食盒里拿出母亲准备的点心,慢慢吃了起来。
吃完点心,灵儿正准备上马回家,忽然间,山林里起了雾。起初只是淡淡的薄雾,缠绕在树干间,可转眼间,雾气便越来越浓,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丈许。林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原本熟悉的树木、小道都变得陌生起来。灵儿心中一慌,连忙牵起踏雪,试图找到来时的路,可转了半个时辰,非但没找到出口,反而越走越深入山林。
踏雪似乎也有些不安,不停地甩着尾巴,打着响鼻。灵儿摸了摸马脖子,轻声安慰道:“踏雪别怕,我们再找找,总会出去的。”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越来越急,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若是再找不到住处,夜里山林中常有野兽出没,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灵儿焦急万分之际,前方雾气中隐约传来一阵钟声,“咚 —— 咚 ——”,沉闷而悠远。灵儿心中一喜,有钟声便意味着有寺庙或道观!她连忙牵着踏雪,朝着钟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座小小的寺庙出现在眼前。这寺庙不大,山门上方挂着一块斑驳的木匾,上面刻着 “清修寺” 三个模糊的大字。山门虚掩着,灵儿轻轻推开木门,只见院内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长着些青苔,院子中央有一口古井,井边放着一个木桶,东侧的厢房门窗紧闭,西侧的一间禅房里却透着微弱的灯光。
灵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禅房走去。她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请进。”
灵儿推开门,只见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书桌上摆着几卷经书和一盏油灯。一个年轻书生正坐在书桌前读书,他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听到动静,书生抬起头,看到灵儿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起身拱手道:“在下江谦,在此借读,不知姑娘是何人?为何会来此荒寺?”
灵儿连忙回礼,道:“小女子陈灵儿,乃是石林镇陈守业之女。今日来山林中骑射,不慎为大雾所困,迷失了方向,听闻钟声便寻到此处,还望公子海涵。”
江谦心中一动 —— 他在清修寺借读已有半年,早听闻石林镇有位陈员外,富甲一方,更有一位才貌双全、精通骑射的女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灵儿身着劲装,虽略显狼狈,却难掩其娇俏容貌与飒爽气质,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如星,让江谦只觉心跳漏了一拍。
他定了定神,温声道:“姑娘不必多礼,这清修寺的师傅们今日去山下化缘了,寺中只有在下一人。如今天色已晚,雾气又重,姑娘独自一人下山恐有危险,不如待雾气稍散再走?”
灵儿点点头,道:“多谢公子体谅。只是不知何时雾气才会散?”
江谦走到窗边,望了望外面,道:“这山林中的雾,夜里怕是散不了了。在下这里有一盏灯笼,不如待天黑透后,在下送姑娘下山,也好有个照应。”
灵儿心中感激,道:“如此便多谢公子了。只是会不会耽误公子读书?”
江谦笑道:“读书何时都能读,姑娘的安危更为重要。姑娘且坐,在下再读几页书,等天色完全暗下来,我们便出发。”
灵儿依言坐下,看着江谦伏案读书的身影,油灯的光芒洒在他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温和。她心中暗暗思忖:这位江公子虽衣着朴素,却举止得体,谈吐文雅,倒是个难得的君子。
第二章 月夜引归途,书生藏情愫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禅房外的雾气虽未散去,却比先前淡了些。江谦收拾好书卷,从床底下拿出一盏灯笼,点亮蜡烛,递给灵儿道:“姑娘,我们可以出发了。”
灵儿接过灯笼,道:“有劳公子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禅房,江谦锁好门,接过灵儿手中的马缰绳,道:“山路崎岖,姑娘骑马,在下在前面引路。”
灵儿点点头,翻身上马,江谦提着灯笼走在前面,灯笼的光芒在雾气中晕开一片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前方的小路。山路狭窄,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时不时有夜鸟的啼叫声传来,更显山林的幽静。
江谦走得很稳,每遇到坑洼或石头,都会提前提醒:“姑娘小心,前面有块石头。”“此处路滑,姑娘慢些。”
灵儿坐在马背上,看着江谦的背影,心中暖意渐生。她轻声问道:“江公子为何会在此寺中借读?”
江谦回头笑了笑,道:“在下家境普通,家中兄弟众多,房屋狭小,难以静心读书。听闻这清修寺清静,便来此借读,一来可以专心备考,二来也能省去些家用。”
灵儿又问:“公子是要参加科举吗?”
江谦道:“正是。在下已考了两次,都名落孙山,此次想再努力一年,明年春闱再试一次。”
灵儿赞道:“公子如此刻苦,定能高中。”
江谦心中一暖,道:“借姑娘吉言。”
两人一路闲聊,江谦得知灵儿不仅精通骑射,还擅长琴棋书画,心中更是敬佩;灵儿也知道了江谦自幼丧父,由母亲拉扯长大,家中虽贫,却从未放弃读书。不知不觉间,两人已走出了青龙山,远处石林镇的灯火隐约可见。
江谦停下脚步,转身对灵儿道:“姑娘,前面便是石林镇的地界了,沿着这条大路走,很快就能到陈府。在下就送姑娘到这里吧。”
灵儿翻身下马,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一锭银子,递给他道:“今日多谢公子相救,这点银子请公子收下,权当是小女子的谢礼。”
江谦连忙摆手,道:“姑娘言重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在下岂能收姑娘的银子?”
灵儿坚持道:“公子不收,便是嫌少了?”
江谦笑道:“姑娘误会了。在下送姑娘下山,并非为了钱财。姑娘若是真心感谢,便请收回银子,在下只盼姑娘日后出入平安。”
灵儿见他态度坚决,便收回银子,道:“既然如此,小女子便不勉强公子了。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再谢公子。”
江谦拱手道:“姑娘不必客气,天色不早了,姑娘快些回家吧,免得家人担心。”
灵儿点点头,道:“公子也早些回寺吧,路上小心。” 说完,她翻身上马,勒转马头,朝着石林镇的方向而去。走了几步,她又回头望了一眼,只见江谦还站在原地,提着灯笼望着她,身影在雾气中渐渐模糊。
江谦看着灵儿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往清修寺走去。一路上,他脑海里全是灵儿的模样 —— 她的笑容,她的声音,她骑马时的飒爽英姿,还有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他心中既欢喜又失落,欢喜的是今日能与灵儿相见,失落的是两人身份悬殊 —— 一个是借读寺庙的穷书生,一个是富甲一方的富家小姐,正如云泥之别。
回到清修寺,江谦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他想着,若是自己明年能高中,或许还有机会与灵儿相见;可若是再次落榜,这辈子怕是只能将灵儿当作 “白月光”,藏在心底,偶尔在梦中相见了。他甚至开始幻想,若是自己能娶到灵儿这样的女子,该是何等幸事。
接下来的几日,江谦总是心神不宁,读书时常常走神,眼前总浮现出灵儿的身影。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他只能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将对灵儿的思念化作读书的动力,盼着自己能早日功成名就,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
第三章 噩耗传书生,痴情守灵柩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三个月便过去了。寒冬将至,江谦身上的衣衫已难以抵御寒冷,便决定回镇上的家中拿些过冬的衣裳。
这天清晨,江谦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离开了清修寺,朝着石林镇走去。此时的石林镇,已披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街上的行人都裹紧了衣裳,行色匆匆。江谦沿着街道往前走,忽然听到前面一群人围在一起,议论纷纷。
“你们听说了吗?陈员外家的小姐陈灵儿,前几日暴病身亡了!”
“什么?真的假的?陈小姐那么年轻,才貌双全,怎么会突然就没了?”
“千真万确!我昨日去陈府附近的杂货店买东西,亲眼看到陈府挂起了白幡,里面还传来哭声呢!”
“哎,真是天妒红颜啊!陈小姐可是石林镇多少青年才俊的梦中情人,想娶她的人都能从镇东排到镇西,如今却香消玉殒,太可惜了!”
“陈员外这阵子怕是要伤心坏了,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还是掌上明珠,如今没了,换谁也受不了啊!”
江谦站在人群外,听到这些话,只觉得如遭雷击,浑身冰冷,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快步挤进人群,抓住一个说话的老者,急切地问道:“老丈,您刚才说的是真的吗?陈灵儿小姐…… 她真的去世了?”
老者看了他一眼,叹道:“是啊,小伙子,这事儿镇上都传遍了,还有假吗?听说陈小姐前几日得了急病,高烧不退,请来好几个大夫都束手无策,没几天就不行了。”
江谦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他强撑着身体,踉跄着挤出人群,脑海里一片空白,耳边全是刚才人们的议论声和自己的心跳声。他想起三个月前在清修寺与灵儿相见的场景,想起她明亮的眼睛和温和的笑容,想起她骑马离去时的背影,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鲜活的女子,就这样没了。
他浑浑噩噩地走到家中,母亲姚氏见他脸色苍白,神情恍惚,连忙问道:“谦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在寺里受了委屈?”
江谦摇了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默默地收拾好过冬的衣裳,又默默地离开了家。回到清修寺,他把自己关在禅房里,不吃不喝,直到夜幕降临,才蒙着被子,压抑地哭了起来。眼泪打湿了枕巾,心中的悲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他多想再见到灵儿,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就这样过了几日,江谦一直沉浸在悲痛中,整日茶饭不思,精神萎靡。这天上午,清修寺的住持慧能师傅化缘回来,看到江谦这副模样,便走进禅房,道:“江施主,老衲有件事要与你说。”
江谦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慧能师傅,道:“师傅有何吩咐?”
慧能师傅叹道:“陈守业陈员外,早年曾捐助重金修缮本寺。如今他女儿陈灵儿小姐不幸去世,因陈员外的故乡在庐州,路途遥远,暂时无法将小姐的灵柩运回故乡安葬,便想将灵柩寄放在本寺空置的西屋,待日后再迁回庐州。老衲已答应了陈员外。只是西屋靠近坟地,阴气较重,江施主若是感到害怕,可以暂时搬出去住,等灵柩迁走后再回来。”
江谦听到 “陈灵儿的灵柩”,眼神忽然亮了起来,原本苍白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笑容。他连忙道:“师傅,我不怕!我胆子大,从不害怕这些。能让陈小姐的灵柩在此暂放,是在下的荣幸,还请师傅放心。”
慧能师傅见他如此,心中虽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问,只是道:“既然如此,那便好。陈员外明日会派人将灵柩送来,你若是方便,可帮忙照看一二。”
江谦连忙点头:“师傅放心,在下一定照看好。”
第二天上午,陈员外果然带着几个家丁,抬着一口朱红色的棺材来到了清修寺。陈员外穿着一身素衣,头发花白了不少,脸上满是疲惫和悲痛,看到江谦,他愣了一下,道:“这位公子是?”
慧能师傅连忙介绍道:“这位是江谦江施主,在此借读,日后便由他帮忙照看灵柩。”
陈员外对着江谦拱手道:“有劳江公子了。小女命薄,若是有什么怠慢之处,还望江公子海涵。”
江谦连忙回礼,道:“员外客气了。陈小姐是位好姑娘,在下能为她做些事情,是在下的荣幸。”
家丁们将灵柩抬进西屋,陈员外又在灵柩前摆上了祭品,烧了些纸钱,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清修寺。
从那天起,江谦每天清晨都会早早地起床,去西屋为陈灵儿焚香;饭前也会端着一杯酒,来到灵柩前祷告。他会站在灵柩前,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就像灵儿还在身边一样:“灵儿小姐,小生江谦,有幸在清修寺与你相见,又与你共行一段山路,自那日起,小生的心魄便已为你倾倒。这些日子,小生时常在梦中与你相见,梦见你骑着马,在山林中射箭,笑容明媚。如今你我近在咫尺,却阴阳相隔,想来真是令人痛心。生前,你我因礼教法则约束,不得相见;如今你已离世,却可以百无禁忌。还望小姐能明白我的心意,哪怕能来到我的梦中,也好慰藉我的相思之情。”
他还会每天打扫西屋,擦拭灵柩上的灰尘,在灵柩前摆上新鲜的花朵 —— 春天摆上迎春花,夏天摆上荷花,秋天摆上菊花,冬天摆上梅花,都是他从山林中采摘的,他知道灵儿喜欢花草,定不会嫌弃这些野花。
慧能师傅看到江谦如此痴情,心中十分感动,有时也会陪他在灵柩前坐一会儿,劝他节哀。江谦却只是笑笑,道:“师傅,能这样陪着小姐,我心里很高兴。”
第四章 梦中传重托,诵经解罪孽
就这样,江谦每天焚香祷告,照看灵柩,不知不觉便过了一个月。这天晚上,江谦做完祷告,回到禅房,疲惫地躺在床上,很快便睡着了。
睡梦中,他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 正是陈灵儿!只是此时的灵儿,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脸色苍白,神情憔悴,眼中满是疲惫和哀伤,与往日那个飒爽明媚的女子判若两人。
江谦心中一疼,连忙走上前,道:“灵儿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
灵儿看着他,眼中泛起泪光,虚弱地说道:“江公子,妾身不请自来,还望公子莫怪。妾身深感公子一片深情,每日为妾身焚香祷告,妾身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妾身生前,以射杀獐鹿为乐,不知造下了多少杀孽,以致于死后不得安生,在阴间日日劳作,受尽苦楚,无依无靠。”
江谦听着,心中更是心疼,道:“小姐,那可有什么办法能让你脱离苦海?只要能帮到你,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在下也在所不辞!”
灵儿含泪道:“公子若真心爱慕妾身,烦请公子每日深夜在妾身的灵柩前,为妾身诵读一藏《金刚经》。《金刚经》能超度亡灵,化解罪孽,只要公子能坚持诵读一藏,妾身定能早日解脱,不再受那劳作之苦。”
说完,灵儿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她看着江谦,道:“公子大恩,妾身永世不忘。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公子。” 说完,便转身消失在雾气中。
江谦连忙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瞬间从梦中惊醒。他坐起身,摸了摸脸上,全是泪水。他回想着梦中灵儿的话,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一定要为灵儿诵读完一藏《金刚经》,帮她脱离苦海。
连夜,江谦便来到清修寺的藏经阁,借着油灯的光芒,寻找《金刚经》。藏经阁里的经书堆积如山,江谦找了半个多时辰,才终于找到了一卷《金刚经》。他捧着经书,回到西屋,点燃蜡烛,在灵柩前盘膝坐下,手捻佛珠,开始诵读起来。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江谦的声音清朗而坚定,回荡在寂静的西屋里。他读得很认真,每个字都清晰有力,生怕读错一个字,耽误了灵儿的解脱。
一藏《金刚经》,便是一千遍。每一遍诵读,都需要一个时辰。江谦就这样,每晚都在灵柩前诵读《金刚经》,无论刮风下雨,从未间断。
春天来了,清修寺里的桃花开了,花瓣随风飘进西屋,落在江谦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依旧专注地诵读着经书;夏天到了,蝉鸣阵阵,天气炎热,江谦汗流浃背,衣衫都湿透了,却只是偶尔擦一把汗,继续诵读;秋天来了,树叶变黄,纷纷落下,江谦每天清晨都会先打扫西屋前的落叶,再开始一天的诵读;冬天到了,寒风刺骨,西屋里没有炭火,江谦冻得手脚发麻,却依旧坚持着,有时实在冻得受不了,便站起来搓搓手、跺跺脚,然后继续坐下诵读。
期间,江谦也曾生病。有一次,他得了重感冒,高烧不退,浑身无力,连站起来都困难。慧能师傅劝他:“江施主,你且好好休息,等病好了再诵读也不迟。” 江谦却摇了摇头,道:“师傅,不行。灵儿小姐还在等着我,我不能耽误。” 他强撑着身体,来到西屋,靠在墙上,继续诵读《金刚经》。声音虽然虚弱,却依旧坚定。
寺里的其他僧人,还有偶尔来上香的香客,看到江谦每天深夜都在西屋诵读经书,都觉得他是个痴情的书生,有人敬佩,也有人觉得他傻。可江谦却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 早日为灵儿诵读完一藏《金刚经》,帮她脱离苦海。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江谦整整诵读了两年半,终于在第三年的春天,将一藏《金刚经》全部诵读完。那天晚上,他诵读完最后一遍《金刚经》,对着灵柩深深鞠了一躬,道:“灵儿小姐,我终于帮你诵读完了。希望你能早日解脱,不再受那苦楚。” 说完,他只觉得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疲惫感瞬间涌上心头,便靠在灵柩旁,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五章 家道中落苦,书生伸援手
第二天上午,江谦还在睡梦中,便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他睁开眼,看到慧能师傅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 正是陈员外。
江谦连忙起身,道:“师傅,员外,你们怎么来了?”
陈员外叹了口气,道:“江公子,老衲今日来,是有件事想求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