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国成功的慕容陛下带着他最宠爱的丽妃阴阳我是个废人的时候,我正准备把济世堂的药品送往疫情前线。
后来叛军攻入皇宫,慕容陛下呵斥我是充满野心的毒妇。
他不知道的是我不久于世,但济世堂的种子早已传播天下。
1
慕容陛下入宫时,我刚看完最近的邸报。
跟在他身后的年轻女子一踏入椒房殿便偷偷打量起来,最后目光落在我名贵木质假肢上。
她的眼中满是得意与轻蔑,而陛下的眼神中,除了冷漠,再无其他。
“皇后,朕今日来,有事相商。”慕容陛下的声音平静而淡漠,听不出任何情感的波动。我微微低头,尽力掩饰自己的不安:“陛下请讲。”
“丽妃近日觉得宫内常有扰动,想必是宵小作祟。朕思来想去,除了朕的未央宫也就你的椒房殿正气最胜,可否让丽妃搬来与你同住。”陛下的话如同利剑,直刺我的心房。
这位年轻的佳丽名为丽姬,是陛下西征时俘虏的西狄土王的女儿。
一双金蓝的鸳鸯眼充满异域风情,深得陛下宠爱,最近更是亲密得热火朝天。
我强忍心中的厌恶,抬头直视他的眼睛:“陛下,这椒房殿是正宫所在,您怎能……”
未等我说完,丽妃便插话道:“皇后娘娘,您虽然身体有残缺,但母仪天下。这椒房殿也是后宫中正气最足的地方,您的胸怀连我这个小女子也担待不下吗?”她平和的语气中充满了讽刺和挑衅。
我紧握着宝座的扶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陛下命我主持后宫,你怎么敢如此无礼?”
陛下冷冷地打断我:“够了,皇后。你应该知道,丽妃出身番邦,不远千里孤身来此。为了汉夷友好,你应以大局为重。”
我绝望地看着他,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哀。宫中的风言风语早就传到了椒房殿,宫人们或是窃窃私语,或是阴阳怪气地嘲笑,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根针,扎在我的心上。
“看哪,这就是那个为了陛下失去一手一脚的女人,十年了陛下都不愿意碰她一根指头。”
“就是,她以为封了皇后就能高枕无忧,谁知道陛下的心早就不在她身上了。”
我闭上眼睛,不愿去看这些丑恶的嘴脸。
我的心中充满了对过去的怀念。
当初落花楼一起闯荡江湖的日子。
“罢了,陛下若是说服殿前百官,我立即搬离,绝不纠缠”,
我轻轻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嘴角上扬。
我们的慕容陛下气冲冲地走时,嘴唇翕动,
胡须下的两个字呼之欲出:
“废人!”
2
慕容陛下高坐龙椅,面无表情地审视群臣。
大殿上,闻声而动的大臣们早已经吵翻了天。
“陛下,万万不可!”一位老臣挺身而出,“皇后乃国母,地位尊崇,岂能因一番妃而动摇国本?”这位老臣姓赵,乃是当年我父亲的旧部,陛下起事之时他浴血冲杀,至今眉眼处还有一处刀痕。他的话得到了许多大臣的响应。
“陛下,臣附议。”一位中年大臣紧随其后,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担忧,“皇后娘娘为陛下大业失去手脚,陛下却如此轻慢与她,叫天下的臣民如何看待……”
慕容的脸色却越来越阴沉,他的手狠狠地拍在玉案上:“够了,西狄人虎视眈眈,丽妃的父亲驻守要地,为了天下的安定,别说是几间宫舍,就是再让皇后牺牲手足又如何!”
此言一出,朝堂上的气氛更加紧张。一些大臣开始低声议论,显然对陛下表态感到不满。
“陛下所言不妥,虽然皇后娘娘向来母仪天下、宽厚仁爱,但是陛下刚才的话恐怕被外臣妄议。老臣恳请陛下面见娘娘代为说和。”赵老将军开口直言。
但皇帝的脸色却缓和了一些,他点了点头,表示默许。
朝会结束后,赵老将军私下面见了我。皇后的宫殿虽然依旧华丽,但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生气。他看着我憔悴的面容,心中充满了同情。
“娘娘,今日朝堂之上,老臣已经尽力为您发声。”老臣的声音中带着无奈,“但陛下心意已决,恐怕难以改变。”
当年历尽艰辛辅佐陛下复国其中艰险和辛酸,我只能在当年的姐妹的墓前诉说。
我摸了摸左手的假肢,眼中闪过一丝悲哀,轻声说道:“本宫的去留,已经不仅仅是后宫之事,而是关乎朝局的稳定。”
老臣点了点头,他满眼歉意地看向我:“娘娘,您受委屈了,丽妃的嚣张跋扈我等心中有数。可朝廷靡费了上万银两,结好丽妃的父亲,娘娘您若因这一时之气,引发朝局动荡,对国家、对陛下都不是好事。”
我沉默了片刻,露出了一个母仪天下的笑容:“本宫明白了,为了国家的稳定,本宫愿意妥协。”
比起这些后宫争斗,眼下还有更棘手的事要解决。
3
三日后,丽妃如愿入住椒房殿。
丽妃的仪仗碾过御花园青砖时,八名内侍正抬着整块红珊瑚雕成的屏风穿过椒房殿。那孔雀花纹上九百九十九颗东珠,正是上月南疆进贡的珍品。
“娘娘快看那片珊瑚!”贴身侍女青鸾刚要放下湘帘,我伸手按住她手腕:“本宫的掌事女官,何时变得如此不知礼数,连陛下赐得的贡品都看不出来了?”
玉阶下抬珊瑚的内侍腿一软,鲜红血珠顺着扎入皮肉的枝丫滴落。
我拢着披风咳嗽两声,望着远处琉璃瓦上未化的残雪:“丽妃妹妹要的东西,自然该给她送去。”
领头的内侍颤巍巍地发声:“启禀皇后娘娘,这屏风太高奴婢无法抬入内室,恐怕丽妃娘娘降罪。”
我挑了挑眉,“宫中自有宫中的规矩,叫你们的主子自己来找我。”
我在这椒房殿里肃静惯了,丽妃那些艳俗的审美虽然让我十分不适,但是看在陛下的份上也就得过且过。
不过要是大动土木、破门拆瓦,我拒绝配合。
拆门不成的丽妃在陛下面前告了状,不出半日,慕容陛下便向我兴师问罪。
“苏林,朕警告过你,不许为难丽妃!你当朕是玩笑嘛!”
我摊了摊仅有的右手,“陛下上次征西狄时北朝来犯,为了羁縻西狄王您就花了万两白银,国库不够妾身这内库还填进去不少,如今又要大兴土木臣妾也是巧妇难为啊。”
慕容瞪了我一眼,不满道:“上月南疆进贡的珍玩早已送入宫中,拿去抵账也有数万银两,皇后你留着作甚。”
我嗤笑一声:“陛下真是好记性,丽妃要拆门破瓦不正是为了抬这珍玩入内吗?”
陛下讪讪道:“笑话,朕岂能不知,不过是怕你小性子为难丽妃,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对了,今后宫中内库银两交由丽妃管理。”
我怔了怔,缓缓开口,“那济世堂的开销……”
“别跟朕哭穷,你自己想办法!”
内库里的珍玩早已让丽妃搬空,只剩下四面宫墙。
可这济世堂是早年姐妹们卖笑攒下的家底,留作救孤扶困,经世济民之用。
也算是大燕朝的半官方机构,如今突然断了供给……
我看向远方,思绪飘向天边的岭南。
4
三更梆响时,济世堂的密报裹在药方里送进来。我挑亮烛芯,看着最新卖官名录冷笑:“鲁伯阳四万两卖两淮盐运使,玉兆八万两求户部郎中,倒比前朝明码标价还贵三分。”
“娘娘真要纵着丽妃?”青鸾替我篦着掺银丝的长发,“今日尚宫局说,椒房殿外经常有些鬼鬼祟祟的人出没,弄得宫里乌烟瘴气的。”
铜镜里划过幽微寒光,我拈起妆奁中的金缕丝点翠步摇:“本宫十七岁执掌落花楼时就明白,要想拔刺,得先容它长成毒疮。”
岭南的荔枝带着露水送入宫时,丽妃终于将手伸向前朝。
为了维持奢靡生活,卖官鬻爵的行为更加公开化。
十二扇檀木屏风后,青鸾躬身呈上夜宵。我指尖抚过结霜的窗棂,突然想起两日前掖庭报来的密档——丽妃宫里的夜香倾倒次数,足足超出往常三倍。
除夕宫宴上,丽妃借口身体不适早早回宫休息,陛下命我主持宫宴款待入宫的官宦女眷,自己去前朝会见大臣去了。
许久不见的太子也携家眷向我请安,这冰冷的后宫难得多了一丝温情。
我不是太子的亲娘,但他却是我在这深宫中的血缘至亲。
他的母亲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若是在民间或许该叫我声姨。
当年那场事故,我失去了亲生手足,两次。
他们都说太子随我,他也是我在这深宫禁地忍辱负重活下去唯一希望。
宫宴散场时,一个陌生的身影引起了我的警觉,从未见过的白净脸庞,隐隐带着一个红斑,鬼魅般飘向椒房殿。
我找了个借口快速离席。
为防打草惊蛇,我连轮椅都没有坐,只令青鸾一个人背着我。
虽是宫中女子,青鸾自幼习武内力深厚不输江湖好手。
殿门的炭火噼啪作响,青鸾突然停下脚步,脸上红了起来。
我也愣了一下,一阵若有若无的男女之声传了出来。
狠狠拍了拍青鸾肩膀,我们二人冲了进去。
红帐之中,两具雪白躯体缠作一处。
淫乱后宫,罪不容诛。
盛怒之下我抄起假手狠狠掷向床头。
砸中之人惨叫一声。
循声看去,我和青鸾齐齐变色。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