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三月的春雨敲打着医院的玻璃窗，许雨薇躺在妇产科的病床上，手术同意书上的签名还湿着墨迹。
她紧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丈夫周志刚发来的消息："妈说豆豆走丢了，你别担心，我们再找找。"
走丢？
许雨薇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五年前那个雨夜，一只脏兮兮的金毛幼犬蜷缩在垃圾桶旁，瑟瑟发抖。她把它抱回家，取名豆豆，从此相依为命。
直到三个月前，她怀孕了。
婆婆陈月华的态度骤然转变，从原本的冷漠变成了热情得让人窒息的关怀："雨薇啊，你现在可是我们周家的功臣，什么都不用做，安心养胎就行。"
可豆豆呢？那个曾经在她最孤独时陪伴她的小生命，现在在哪里？
护士推开门："许女士，手术准备好了。"
许雨薇看着天花板上刺眼的无影灯，心中有个声音在嘶喊：如果豆豆真的只是走丢了，为什么婆婆的眼神闪躲得那么明显？
01
时间回到一周前。
许雨薇从公司回到家，习惯性地呼唤："豆豆，妈妈回来了！"
往常这个时候，金毛豆豆总会从客厅飞奔而来，在她腿边撒娇打转。但今天，家里静得出奇。
"豆豆？"她放下包，四处寻找。
陈月华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雨薇回来啦？快洗手吃饭，我给你炖了鸡汤。"
"妈，豆豆呢？"
婆婆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说："可能在阳台睡觉吧，这狗越来越懒了。"
许雨薇走向阳台，豆豆最爱的小窝空空如也，连平时不离身的玩具小熊也不见了。
"妈，豆豆的东西呢？"
陈月华正在盛汤，听到问话，手明显抖了一下，几滴鸡汤溅到了灶台上。
"什么东西？哦，我收拾了一下，太乱了。"
许雨薇心中升起不详的预感。她快步走向自己的卧室，推开门的瞬间，心沉到了谷底。
豆豆的狗粮盆不见了，水盆不见了，连床边那张专门为它铺的小毯子也消失了。房间里找不到任何豆豆存在过的痕迹。
"妈！"许雨薇的声音颤抖着，"豆豆到底在哪里？"
陈月华端着汤碗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雨薇，你先坐下，我们好好说。"
"说什么？豆豆呢？"许雨薇的声音越来越高。
陈月华放下汤碗，叹了口气："雨薇，你怀孕了，养狗不卫生。我托人给豆豆找了个好人家，人家是开宠物店的，肯定比我们这里条件好。"
许雨薇感觉血液瞬间凝固："你把豆豆送人了？"
"不是送人，是卖了。"陈月华似乎觉得这样说更合理，"卖了八百块呢，人家很喜欢豆豆的。"
卖了。
这两个字像刀子一样刺进许雨薇的心脏。她养了五年的豆豆，被婆婆当作商品卖掉了。
"你怎么能这么做？"许雨薇的眼泪夺眶而出，"豆豆是我的家人！"
"什么家人不家人的，就是个畜生！"陈月华的语气开始强硬起来，"你现在怀着我们周家的孙子，还管什么狗？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负得起责任吗？"
"那也不能不经过我同意就把它卖掉！"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陈月华拍了拍大腿，"你说你一个孕妇，天天跟狗待在一起，多不卫生？万一感染了什么病毒，孩子畸形怎么办？"
许雨薇瘫坐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豆豆刚到家时，还是个巴掌大的小奶狗，她半夜起来给它喂奶，教它大小便，陪它看病，一点点看着它长大。
那些孤独的夜晚，是豆豆温暖的体温给了她继续生活的勇气。
现在，她的豆豆被人用八百块钱买走了。
"我要把豆豆接回来。"许雨薇抹掉眼泪，声音坚定。
"接回来？"陈月华冷笑，"人家钱都付了，狗也接走了，你凭什么接回来？"
"那我报警！你偷盗我的财产！"
"偷盗？"陈月华气笑了，"我是你婆婆，为了你和孩子好，处理一只狗怎么就成偷盗了？你要是不满意，我把那八百块给你不就行了？"
说着，她真的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啪地拍在茶几上。
许雨薇看着那几张钞票，心如刀绞。
02
晚上九点，周志刚下班回到家，看到妻子红肿的眼睛和沉默的母亲，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怎么了？"他放下公文包，在许雨薇身边坐下。
许雨薇把下午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丈夫，语气平静得可怕："你妈把豆豆卖了。"
周志刚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母亲："妈，这是怎么回事？"
陈月华正在收拾茶几上的钞票，听到儿子的问话，理直气壮地说："我还不是为了雨薇好？她现在怀孕了，养狗多不卫生？万一感染弓形虫怎么办？"
"可是妈，豆豆是雨薇的宠物，您应该先和我们商量一下。"周志刚的语气很温和，但许雨薇听出了其中的无奈。
"商量什么？"陈月华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是为了谁好？还不是为了我未来的孙子！你们年轻人不懂，怀孕期间接触宠物，生出来的孩子容易有问题！"
许雨薇静静地看着这对母子，心中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志刚，我要把豆豆找回来。"
周志刚握住她的手："雨薇，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是..."
"但是什么？"许雨薇抽回手，"你也觉得你妈做得对？"
"不是的，我是说，既然豆豆已经有了新主人，强行要回来对它也不好。"周志刚试图安慰妻子，"而且妈说得也有道理，怀孕期间确实要注意卫生..."
话还没说完，许雨薇已经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卧室。
"雨薇！"周志刚想要跟上去，却被母亲拉住。
"让她冷静一下。"陈月华压低声音说，"女人怀孕都这样，情绪不稳定。过几天就好了。"
卧室里，许雨薇坐在床边，看着豆豆曾经睡过的地方。她记得豆豆刚来家里时，晚上总是害怕，会爬到她的床上蜷成一团。她曾经嫌弃过，但渐渐地，那个温暖的小身体成了她睡眠中最大的安慰。
手机响了，是闺蜜韩若曦的消息："薇薇，怎么样？产检顺利吗？"
许雨薇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想起今天是她预约产检的日子，但因为豆豆的事，她完全忘记了。
她没有回复，而是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电话号码。
"喂，是宠物医院吗？我想问一下，如果狗狗被人买走了，还有办法找回来吗？"
电话那头的医生听完她的叙述，沉默了片刻："许小姐，从法律角度讲，如果是家庭成员处理的宠物，而且已经完成交易，要回的可能性很小。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可以试着联系当地的宠物救助组织，他们有时候能帮忙找到买家的信息。但前提是对方愿意配合。"
挂断电话后，许雨薇在网上搜索了半个小时，找到了几个本地的宠物救助群。她一个个加入，发布了寻找豆豆的信息。
深夜十二点，周志刚轻轻推开卧室门。
"雨薇，你还没睡？"
许雨薇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志刚，如果有一天，有人把我们的孩子送走了，你会怎么办？"
"这怎么能一样？"周志刚在床边坐下，"孩子是人，豆豆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一条狗？"许雨薇转过身，眼中还有泪痕，"在你心里，我和豆豆五年的感情就这么不值钱？"
周志刚被妻子眼中的失望刺痛了："雨薇，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和孩子的健康。"
"所以为了孩子，我就必须失去豆豆？"
"妈也是好意..."
"好意？"许雨薇坐起身，"她有征求过我的意见吗？她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她只是觉得豆豆碍事了，所以随手处理掉，就像扔掉一件旧衣服一样！"
周志刚想要解释什么，但看到妻子眼中的绝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滴敲打着玻璃，就像许雨薇破碎的心。
03
第二天一早，许雨薇请了假，开始满城寻找豆豆。
她先去了附近的宠物店，一家家询问是否有人昨天卖给他们一只五岁的金毛。大部分店主都摇头，但在第七家店里，她得到了一个有用的信息。
"金毛？昨天确实有个大妈来问过，不过我们这里不收成年狗。"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后来好像去了东街那边的宠物市场。"
东街宠物市场是这个城市最大的宠物交易场所，许雨薇开车赶过去时，市场刚刚开门。
她在一家家摊位前停留，仔细观察每一只狗，心中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能够看到豆豆。
"小姐，你找什么狗？"一个摊主主动搭话。
"金毛，五岁，公的，脖子上有个小疤痕。"许雨薇掏出手机，给他看豆豆的照片。
摊主仔细看了看："这狗品相不错啊。不过我这里没有，你可以去问问老王，他那里狗多。"
按照摊主的指引，许雨薇找到了"老王"的摊位。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面前放着十几个铁笼子，里面关着各种品种的狗。
"师傅，您这里有金毛吗？"许雨薇强忍着心中的不安。
"金毛？有啊。"老王指向角落的一个笼子，"昨天刚收的，品相很好，就是年纪大了点，不太好卖。"
许雨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心脏瞬间停止跳动。
笼子里蜷缩着一只金毛，正是她的豆豆。
豆豆明显瘦了，毛发也没有往日的光泽，它趴在笼子角落，眼神呆滞。当它看到许雨薇时，先是一愣，然后疯狂地摇起尾巴，开始用力地撞笼子。
"豆豆！"许雨薇冲向笼子，隔着铁栏杆伸手摸豆豆的头。
豆豆拼命地舔她的手，呜咽声让人心碎。
"小姐，你认识这只狗？"老王走过来。
"这是我的狗，它叫豆豆。"许雨薇的眼泪已经止不住，"请你把它还给我，我可以给你钱。"
"还给你？"老王皱眉，"这狗是我花钱买来的，凭什么还给你？"
"多少钱？我双倍给你！"
老王上下打量着许雨薇，似乎在估算她的经济实力："这可是纯种金毛，我收的时候花了一千五。你要想要，两千块。"
许雨薇毫不犹豫地掏出钱包，数了数，只有一千二百块现金。
"我现在只有这些现金，剩下的我可以转账给你。"
"不行。"老王摇头，"做我们这行的，只认现金。"
"那我去取钱，你能不能先别卖豆豆？"
"这个嘛..."老王故意拖长声音，"万一你不回来了呢？我总不能白白损失。"
许雨薇咬咬牙，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这个做抵押，价值比八百块多多了。我去取钱，一个小时后回来。"
老王接过手机看了看，是最新款的苹果，点点头："行，一个小时。过时不候。"
许雨薇最后看了一眼笼子里的豆豆，转身跑向最近的银行。
取完钱回到摊位时，许雨薇发现豆豆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豆豆呢？"她急忙问老王。
"卖了。"老王淡淡地说，"刚才有个人出两千五要这只金毛，我就卖给他了。"
"什么？"许雨薇感觉天旋地转，"你不是答应等我一个小时吗？"
"我是说了等你，但没说不卖给别人啊。"老王理直气壮，"做生意嘛，价高者得。"
"买家是谁？他们去哪了？"许雨薇抓住老王的胳膊。
老王不耐烦地甩开她："我哪知道人家去哪了？买卖结束，一手交钱一手交狗，我管那么多干什么？"
许雨薇瘫坐在地上，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她眼睁睁地看着豆豆，却再一次失去了它。
"小姐，你的手机。"老王把手机还给她。
许雨薇机械地接过手机，发现上面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周志刚打来的。
她没有回电话，而是继续在市场里寻找，希望能够遇到刚才买走豆豆的人。但是，偌大的宠物市场，她就像大海捞针。
傍晚时分，许雨薇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陈月华正在厨房做饭，看到她进门，故意大声说："雨薇回来了？我炖了排骨汤，对孕妇好。"
许雨薇没有理她，直接走向卧室。
"雨薇。"周志刚从书房出来，"你一天没接电话，我很担心。"
"我找到豆豆了。"许雨薇的声音很平静。
周志刚眼睛一亮："真的？在哪里？"
"在宠物市场，被人用八百块钱卖给了狗贩子。"许雨薇看着丈夫，"我差点就能把它带回来了，但是被别人买走了。"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陈月华明显在偷听。
"雨薇，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
"但是这样更好，对吗？"许雨薇打断了丈夫的话，"现在豆豆彻底消失了，你们都可以放心了。"
她走进卧室，关上门，留下周志刚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04
接下来的几天，许雨薇像变了个人。她不再提豆豆的事，不再和婆婆争吵，甚至主动喝陈月华炖的汤，按时吃各种营养品。
这种反常的平静让周志刚忧心忡忡。
"雨薇，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晚上，他小心翼翼地试探。
"没有。"许雨薇平静地翻着一本孕期指导书，"你妈说得对，孕妇应该以胎儿为重。"
"可是你看起来不开心。"
"我很好。"许雨薇合上书，"我在学习怎么做一个好妈妈。"
周志刚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到妻子疏离的表情，最终选择了沉默。
陈月华对儿媳妇的转变很满意。她逢人就说："我就说嘛，女人怀孕就是情绪不稳定，过几天就好了。现在雨薇可听话了，我让她吃什么就吃什么。"
但她没有注意到，许雨薇虽然表面顺从，但眼神却越来越空洞。
这天下午，许雨薇去医院做产检。医生看着B超显示屏，笑着说："宝宝很健康，已经能看出性别了，是个男孩。"
"男孩？"许雨薇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影子。
"是的，恭喜你。"医生开始写检查报告，"不过我发现你的情绪状态不太好，最近有什么心理压力吗？"
"没有。"许雨薇收回目光，"我很好。"
"孕期保持良好心情很重要，对胎儿发育有帮助。"医生叮嘱道，"如果有什么困扰，一定要及时调整。"
回到家，陈月华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孩子健康吗？"
"很健康，是个男孩。"许雨薇把检查报告递给她。
"男孩！"陈月华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太好了，我们周家有后了！"
她立刻给周志刚打电话报喜，然后开始盘算着给未来的孙子准备什么。
"雨薇啊，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陈月华拉着许雨薇的手，"生了孙子，你在我们家的地位就不一样了。"
许雨薇静静地听着，心中却涌起一阵悲凉。原来在这个家里，她的价值只是一个生育工具。
晚上，周志刚回到家，兴奋地抱起妻子转了一圈。
"雨薇，谢谢你！"他眼中含着泪水，"我们要有孩子了，还是个儿子！"
"是啊。"许雨薇勉强笑了笑，"我们要有孩子了。"
但她的心中却在想：如果豆豆还在，它会喜欢这个小弟弟吗？
这天晚上，许雨薇做了一个梦。梦里，豆豆回来了，它和往常一样趴在她的床边，温柔地看着她。她想要抱抱它，但手刚伸出去，豆豆就消失了，只留下一地金色的毛发。
她从梦中惊醒，发现枕头已经湿透了。
旁边的周志刚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幸福的笑容。
许雨薇轻手轻脚地起床，走到窗前。外面是深沉的夜色，街灯在雨雾中显得朦胧。
她想起豆豆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那么小，那么无助，就像现在的自己。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你好，我在宠物救助群里看到了你寻找金毛豆豆的信息。我可能知道一些线索。"
许雨薇心脏狂跳，立刻回复："什么线索？"
"不方便在短信里说，我们能见面吗？明天下午三点，青山公园北门。"
"好！"
许雨薇握着手机，第一次感到了希望的光芒。也许，她还有机会找到豆豆。
但她没有想到，这条短信将彻底改变她的人生轨迹。
05
第二天下午，许雨薇提前到达了青山公园北门。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孕妇装，肚子已经微微隆起。春风吹过，柳絮飞舞，但她的心情却无法轻松起来。
三点整，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过来。她穿着朴素，神情有些紧张。
"请问你是许雨薇吗？"
"是我。"许雨薇站起身，"你就是昨天给我发短信的人？"
"我叫李梅。"女人在许雨薇对面坐下，"我听说你在找一只叫豆豆的金毛？"
"是的！你知道它在哪里吗？"许雨薇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李梅的表情变得复杂："我知道是谁买走了你的狗，但是..."
"但是什么？"
"这个人你可能认识。"李梅深吸了一口气，"买狗的人给了我一张名片，让我如果遇到寻找这只狗的人，就把这个给她。"
说着，李梅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许雨薇。
许雨薇接过名片，看到上面的字时，脸色瞬间煞白。
名片上印着：陈月华，联系电话：139XXXXXXXX。
"这不可能..."许雨薇的手开始发抖，"她怎么可能..."
"那个买狗的女人说，如果有人来找这只狗，就告诉她，狗已经找到新主人了，让她不用担心。"李梅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许雨薇的反应，"她还说，这只狗的原主人是个孕妇，需要静养，不适合养宠物。"
许雨薇感觉血液在血管里凝固了。她现在明白了，豆豆根本没有被卖给陌生人，而是被陈月华用另一个身份买了回去。
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只狗现在在哪里？"许雨薇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不知道。"李梅摇头，"那个女人只是让我转达这些话，然后就走了。"
许雨薇握着名片，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陈月华为什么要演这出戏？她把豆豆藏在哪里？
"谢谢你。"许雇薇站起身，"这些信息对我很重要。"
"不客气。"李梅也站了起来，"希望你能找到你的狗。"
许雨薇回到家时，陈月华正在客厅看电视。看到儿媳妇进门，她关切地问："雨薇，产检怎么样？"
"很好。"许雨薇坐在沙发的另一端，仔细观察着婆婆的表情。
"那就好。"陈月华继续看电视，"我给你炖了银耳汤，等会儿记得喝。"
"妈。"许雨薇突然开口，"你觉得豆豆现在过得怎么样？"
陈月华的手明显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应该挺好的吧，新主人肯定会照顾好它的。"
"你怎么这么确定？"
"我...我觉得能花钱买狗的人，应该都是真心喜欢狗的。"陈月华的回答有些结巴。
许雨薇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她的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晚上，周志刚回家后，许雨薇主动提起要去婆婆的老家看看。
"去老家？"周志刚有些意外，"现在吗？你身体行吗？"
"我想去看看孩子以后生活的环境。"许雨薇解释道，"而且医生说适当活动对孕妇有好处。"
陈月华立刻反对："雨薇，现在你怀着孕呢，颠簸什么？老家那边条件不好，还是别去了。"
"妈，我就是想去看看。"许雨薇坚持，"况且那里空气好，对胎儿有益。"
"可是..."
"我陪雨薇去。"周志刚做了决定，"正好这个周末有空，我们去住两天就回来。"
陈月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又不能明说反对的理由，只能勉强同意了。
许雨薇知道，如果豆豆真的还活着，很可能就在陈月华的老家。
那是一个距离市区两小时车程的小村庄，陈月华的娘家就在那里。
06
周末一早，周志刚开车载着许雨薇前往婆婆的老家。
陈月华坚持要一起去，理由是要照顾孕妇。但许雨薇注意到，婆婆一路上都显得很紧张，不停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大嫂，你帮我看着点那个...对，别让它乱跑...我们马上就到了..."
许雨薇假装在睡觉，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地传进了她的耳朵。
那个？指的是豆豆吗？
车子驶进村庄时，许雨薇看到了熟悉的田园风光。这里确实空气清新，环境优美，但她此时无心欣赏，满脑子都在想着豆豆。
陈月华的娘家是一座两层小楼，院子里种着各种蔬菜。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迎了出来，这是陈月华的大嫂何桂芳。
"月华，你们来了！"何桂芳热情地招呼，"雨薇，快进屋休息，一路颠簸累坏了吧？"
许雨薇礼貌地笑了笑，但她的注意力完全在观察周围的环境。院子里没有看到豆豆，也没有狗窝之类的痕迹。
"大嫂，那个东西怎么样了？"陈月华压低声音问。
"放心，都安排好了。"何桂芳瞥了一眼许雨薇，"不会有问题的。"
午饭后，许雇薇提出要在村里走走。
"我陪你。"陈月华立刻站起身。
"不用了，妈。"许雨薇摆手，"我想一个人静静，而且志刚会陪我的。"
陈月华想要坚持，但被周志刚劝住了："妈，让雨薇透透气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许雇薇和周志刚走出院子，开始在村里闲逛。她的眼睛不停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希望能够发现豆豆的踪迹。
"雇薇，你今天怎么了？"周志刚注意到妻子的异常，"一直在找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很美。"许雇薇敷衍道。
他们走过几户人家，许雇薇都会停下来仔细观察，但都没有发现豆豆。
正当她开始失望时，远处传来了一阵狗吠声。
那个声音...许雇薇心跳加速，这个叫声她太熟悉了！
"志刚，你听到了吗？"她抓住丈夫的胳膊。
"什么？"
"狗叫声，那是豆豆的声音！"
周志刚皱眉："雨薇，你确定吗？这里的狗很多..."
许雇薇没有理他，循着声音的方向快步走去。声音来自村子后面的一片树林，那里有几间破旧的仓库。
越走越近，狗叫声越来越清楚。许雇薇确定，那就是豆豆的声音！
"豆豆就在那里！"她激动得几乎要跑起来。
周志刚紧跟在后面，心中涌起不详的预感。如果豆豆真的在这里，那意味着什么？
他们来到一间仓库前，狗叫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许雇薇推开虚掩的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泪崩。
豆豆被一条粗绳子栓在仓库角落，身边放着半盆脏水和一些发霉的馒头渣子。它的毛发打结，瘦得皮包骨头，看到许雇薇时拼命地挣扎，想要扑过来。
"豆豆！"许雇薇冲过去抱住它，眼泪如雨下。
豆豆疯狂地舔着她的脸，呜咽声让人心碎。
周志刚站在门口，脸色铁青。他现在明白了一切——母亲撒了谎，豆豆从来没有被卖给别人，而是被藏在这里，像犯人一样被关押着。
"志刚..."许雨薇抱着豆豆，泪眼朦胧地看着丈夫，"你妈为什么要这样对豆豆？"
周志刚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陈月华和何桂芳匆匆赶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两人的脸色都变得煞白。
"雨薇..."陈月华试图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许雨薇慢慢站起身，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那是什么样？你告诉我豆豆被卖了，被好人收养了，但它却被你关在这个破仓库里，连基本的食物和水都没有！"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想让它自生自灭？"许雨薇的声音越来越高，"豆豆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受这样的罪？"
周志刚也怒了："妈，你怎么能这样？"
陈月华被儿子的态度吓到了，开始哭诉："我这不都是为了雨薇和孩子好吗？狗身上有细菌，对孕妇不好！我不是故意要虐待它的，我只是想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等孩子生下来再说？"许雇薇冷笑，"那要十个月！你打算让豆豆在这里关十个月？"
"我...我会让大嫂照顾它的..."
"照顾？"许雇薇指着豆豆身边的脏水和霉变食物，"这就是你说的照顾？"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许雇薇抱着豆豆，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