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没主动害过人。直到我遇上了住我对门的王老太。
她最爱干的事,就是偷快递。一开始我以为是误拿,后来发现,整栋楼的快递,只要没人看着,她都敢顺手牵羊。你去要,她就躺在地上,捂着胸口,说自己有心脏病,你再多说一句,她儿子就能冲出来指着鼻子骂你欺负老人。
时间久了,大家都选择忍气吞声。
但我忍不了。
当我从一个泰国朋友那里,请回来一个穿着红肚兜,笑得一脸诡异的古曼童时,我知道,这事该做个了结了。她不是喜欢偷吗?那我就让她偷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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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切的开端,是我等了半个月的限量版高达模型。
物流信息显示上午十点已经由快递员放在了门口,可我下午回家,门口空空如也。
我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对门的王老太。
我压着火气敲响了她家的门。
“谁啊?”里面传来她中气十足的声音。
“王阿姨,是我,住您对门的小李。想问问您看到我门口的快递了吗?”
门内瞬间没了声音。
但我能听见细微的脚步声和压低了的说话声。我把耳朵贴在门上,隐约听到一个小孩子的声音:“奶奶,这个机器人不好玩,胳膊都掰不下来。”
我顿时火冒三丈,那是我的“强袭自由”!什么掰胳膊?那叫拼装!
我加重了敲门的力道:“王阿姨,我知道你在家,麻烦你开下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王老太探出半个脑袋,一脸警惕:“干什么?你敲这么响干什么?要吓死我这个老婆子啊!”
“我的快递,是不是您拿了?”我开门见山。
“什么快递?没看见!”她眼神躲闪,说着就要关门。
我一把抵住门:“我听见您孙子在里面玩我的模型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嗓门一下子拔高,“我家宝宝玩的都是从商场买的高级玩具,谁稀罕你那破玩意儿!你再不走我喊人了啊!欺负老人了啊!”
就在这时,门被完全拉开,一个虎头虎脑的七八岁男孩跑了出来,手里赫然拿着我那盒模型里“强袭自由”的光束步枪,在空中胡乱挥舞。
“奶奶,这个枪不好,打不出子弹!”他奶声奶气地抱怨。
王老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您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哎哟……哎哟喂……”她突然捂住胸口,身子一软就要往地上倒,“我的心……我的心脏病要犯了……杀人了……年轻人要逼死老婆子了……”
我早有预料,站在原地没动,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一个中年男人立刻从屋里冲了出来,一把扶住王老太,然后转头就对我怒目而视:“你对我妈做什么了!她有心脏病你不知道吗?啊?出了事你负得起责吗!”
这就是她的儿子,王建军。每次她偷东西被抓,他都负责“善后”。
“我只是来要回我的东西。”我指了指那孩子手里的零件。
王建军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地说:“不就一个破玩具吗?孩子喜欢就拿去玩玩,你至于找上门来逼一个老人吗?多少钱,我赔给你!”
那轻蔑的语气,仿佛我是一个为了几十块钱斤斤计较的小人。
“这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赶紧滚!再敢来骚扰我妈,我打断你的腿!”他恶狠狠地威胁道,扶着还在“哎哟”的王老太,“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听着门里传来王老太中气十足的骂声和孙子弄坏玩具的清脆声,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02.
我尝试过所有“正常”的解决办法。
我找过物业,物业和稀泥,说王老太是老住户了,年纪大了,让我们多担待。监控?小区为了省电,楼道里的监控十次有八次是坏的,偶尔拍到,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
我报过警。警察来了,面对一个捂着胸口随时要“猝死”的老人,也只能进行口头调解。最后的结果,无非是王建军把东西摔到我面前,再赔个百八十块钱,然后骂骂咧咧地警告我别再“多事”。
王老太一家,就是这栋楼的毒瘤。
她不仅偷快递。她家的垃圾,从来都是堆在门口,等馊了、臭了,才懒洋洋地提下去,有时候甚至直接从窗户往下扔。
她那个宝贝孙子,更是个混世魔王。在楼道里疯跑鬼叫,用马克笔在我家门上画乌龟,用小刀划伤邻居的汽车,被抓到了,王老太就一句“他还是个孩子”,王建军就一句“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我渐渐发现,王老太的心脏病,很可能是个幌子。
有一次我下班早,在小区楼下的花园里,亲眼看到她为了抢一块跳广场舞的空地,跟另一个老太太吵得面红耳赤,声音洪亮,逻辑清晰,推搡起来力气比谁都大,哪里有半点心脏病的样子?
还有一次,我看到王建军开着车带她去超市大采购。回来的时候,她一个人左手一袋米,右手一桶油,吭哧吭哧地爬上五楼,脸不红气不喘。
我彻底明白了,那“心脏病”,就是她无往不利的武器,是她可以肆无忌惮作恶的免死金牌。
而我的愤怒,也在一次次忍耐中,积累到了临界点。
我开始在网上搜索,如何“反制”这种恶邻。物理方法风险太大,法律途径又走不通。我的目光,渐渐从那些社会新闻,转移到了……一些讲述民间奇闻异事的论坛帖子。
一个词,跳进了我的视野。
古曼童。
帖子里说,这是一种泰国的圣物,供养得当,可以帮助供养人实现愿望。但它同样也是一面镜子,能将人心的贪婪与欲望,放大到极致。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心里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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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我给我妈买的生日礼物。
那是一台进口的足部按摩仪,花了我小两千。我妈有多年的风湿,我特意选了带加热和药浴功能的。因为工作忙,我打算提前寄到,让她生日那天就能用上。
我特意叮嘱快递员,务必等我回家当面签收。
可那天我加班,晚了一个小时。
等我满头大汗地赶到家,门口依旧是空空如也。那一瞬间,我的血“嗡”的一下全冲上了头顶。
我甚至没敲门,直接一脚踹在了王老太家的防盗门上。
“开门!王八蛋!把东西给我交出来!”我彻底失去了理智,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这一次,门很快开了。开门的还是王建军,他身后站着他老婆,一个同样尖酸刻薄的女人。
“你他妈有病吧!踹我们家门干什么!”王建军指着我吼。
“我妈的按摩仪,是不是你们拿了!”我双眼通红地瞪着他。
“什么按摩仪?没看见!”他想也不想就否认。
他老婆在后面阴阳怪气地搭腔:“哎哟,自己东西丢了,就赖我们家?我们家是收破烂的啊,什么都往家里拿?”
就在这时,我听见里屋传来一阵很轻微的“嗡嗡”声,那是电器运行的声音,而且,还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中草药味。
我太熟悉这个味道了,为了给我妈挑药包,我闻了不下十几种。
“你们在用!”我指着里屋,几乎是咆哮着说。
王建军脸色一变,立刻挡在我面前:“你少在这血口喷人!赶紧滚!”
“让开!”我伸手想推开他。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怎么着?还想动手?你动我一下试试!”
“哎哟……我的心啊……”熟悉的咏叹调又从里屋传了出来。王老太颤颤巍巍地走出来,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指着我,“没天理了啊……邻居要逼死人了……我活不了了……”
我看着这一家子丑陋的嘴脸,听着里屋传来的、本该为我母亲带去慰藉的机器声,心中最后的一丝理智,也彻底崩断了。
我突然笑了。
我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开王建军的手指,收回了手。
“好。”我说,“很好。”
我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回了自己家。
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愤怒和……兴奋。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泰国朋友的电话。
“喂,阿赞。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古曼童,还有吗?我要一个,最灵的那种。”
04.
三天后,一个从云南边境发来的包裹,悄悄地放在了我家门口。
我观察了很久,确认王老太今天没出门,才迅速把包裹拿进屋。
包裹不大,但很沉。我用刀划开层层胶带,里面是一个精致的黑色木盒,上面刻着我看不懂的泰文符咒。
打开盒子,一股混合着檀香和干花的异香扑面而来。
“他”就静静地躺在红色的绸缎上。
那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的男童雕像,皮肤是古铜色的,身上只穿了一个鲜红的肚兜,五官雕刻得栩栩如生。他闭着眼睛,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诡异而天真的笑容。
这就是古曼童。
我把他请出来,在家中一个僻静的角落,点上一支香,又在他面前放了一杯草莓味的旺仔牛奶。
我没有给他取名字,只是对着那张诡异的笑脸,用最低沉的声音下达了我的指令:
“听着,我要你去找一个人。住在对门,一个姓王的老太婆。”
“她这辈子最喜欢的东西,就是别人的快递。我命令你,从此以后,就跟着她。”
“满足她,让她拿到所有她想要的。永远陪着她。”
说完,我熄灭了香。
我从储物间翻出了一个半旧的玩偶熊。这是以前公司年会的奖品,样子憨态可掬,但眼神有点呆滞。我用裁纸刀,从玩偶熊背后的缝线处,小心翼翼地划开了一道口子,掏出了一部分棉花。
然后,我拿起冰冷的古曼童雕像,毫不犹豫地将它塞进了玩偶熊温热的、棉絮的“身体”里。
我用针线,把那道口子重新缝合起来,针脚缝得歪歪扭扭,像一道丑陋的疤。
做完这一切,我把这个藏着“心脏”的玩偶熊,塞进一个不大不小的快递盒里,用胶带封好,在上面写上了我的名字和地址。
它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快递了。一个完美的诱饵。
我打开门,像往常一样,把这个“特洛伊木马”放在了我家门口的地垫上。
然后,我关上门,锁好,走到了猫眼前。
现在,我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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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像个雕塑一样贴在门后,一动不动,眼睛紧紧地盯着猫眼里那个扭曲、缩小的世界。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对面的防盗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一道极小的缝。
是王老太。
她那颗熟悉的、花白的脑袋探了出来,两只浑浊的眼睛像雷达一样,精准地锁定了躺在我家门口的那个快递盒。
她的眼神里,瞬间迸发出一阵贪婪的光。
她确认了一下楼道里没人,然后迅速地、熟练地闪身出来,一把捞起那个盒子,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一个声称自己有心脏病的老人。
她甚至没有多做停留,抱起盒子就立刻缩回了自己家中,随着“砰”的一声轻响,防盗门再次关上。
楼道里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没有动,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耳朵紧紧贴着冰冷的门板。
我能想象得到,此刻她正在做什么。
她会用剪刀划开胶带,打开那个盒子,然后看到里面那只憨态可掬的玩偶熊。她可能会咒骂一句,气恼自己费了半天劲,偷来的却是个不值钱的破烂。
她会把那个熊随手扔在那个角落里。
然后呢?
然后会发生什么?
我的心脏不自觉地开始狂跳,一种混杂着期待、紧张和恐惧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住了我的脖子,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一分钟。
两分钟。
就在我几乎要以为是不是没有用的时候——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对面的门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痛苦,像一把生锈的刀,狠狠地划破了整栋楼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