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一首很冷门小词，简单又美妙，读完的确让人眼前一亮

又是一年初秋时节。

天气不再那么炎热，凉风轻拂，天空显得格外高远。清晨走在路上，草尖已见露水，阳光也变得温柔起来。

这样的时节，总让人心生感慨，怀念逝去的夏天，忍不住回望走过的路、想起错过的人。

古人写初秋的词多，我偏爱仲殊这首《南柯子·忆旧》。

《南柯子·忆旧》

仲殊

十里青山远，潮平路带沙。数声啼鸟怨年华，又是凄凉时候在天涯。

白露收残月，清风散晓霞。绿杨堤畔问荷花：记得年时沽酒那人家？

说起仲殊，可能很多人并不熟悉，但他的人生故事却比诗词本身还要传奇。

仲殊本名张挥，字师利，老家在安州，也就是现在的湖北安陆。他可不是一般的僧人，说起来他出家还和一段狗血的家庭恩怨有关。

年轻时的仲殊可是个实打实的 “高富帅”，不仅长得帅，还中了进士，才华横溢又多金，身边自然不缺爱慕者。

按说这样的人生本该顺风顺水，可他偏偏是个 “风流才子”，整天忙着和朋友饮宴唱酬，流连于灯红酒绿之中，常常夜不归宿。

问题是，他家里还有位年轻貌美的妻子。

他的妻子也是个敢爱敢喝的烈性子，眼看丈夫常年不着家，自己独守空房，越想越气，由思念转为怨恨，终于有一天，她做了一个极端的决定——给丈夫下一碗毒羹汤。

也不知道是张挥命大，还是妻子手下留情，他喝得不多，捡回一条命，但大夫告诉他：从此以后，你再也不能吃肉了。

经历了这场 “家庭变故”，仲殊对凡尘俗世彻底心灰意冷了。家庭不能给他温暖，自己还不能吃肉，于是他索性出家为僧，取了法号 “仲殊”。

你可别以为出了家的仲殊就成了青灯古佛伴一生的苦行僧，他的和尚生涯过得比俗人还潇洒。

虽然剃度为僧，却完全不把清规戒律放在眼里，尤其嗜酒、蜜如命，经常喝得酩酊大醉。他还特别喜欢交朋友，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大文豪苏轼。

两人在杭州的时候，经常一起游山玩水、喝美酒，赏美女、填新词，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惬意。

别人说他作为和尚不应如此，他却回答我的本性便是如此，出家人讲究“见自本性，直了成佛”，我这也是在修行。

也正是这样不羁的人生经历，让仲殊的词风格独特，既有僧人看透世事的豁达，又有文人的细腻柔情，豪爽中带着清丽，洒脱里也藏着怅惘。

他著有《宝月集》，可惜已经失传了，好在其中有些词流传了下来，这首便是其中之一。

我觉得，了解了仲殊的人生故事，再读他的词，就更能体会到字里行间藏了这位 “风流僧人”的多少心事。

“十里青山远，潮平路带沙”：

连绵的青山，一眼望不到头；潮水退去的海边，小路被海水冲得坑坑洼洼，留下了一层薄薄的泥沙。

开篇用极简的笔墨，勾勒出了初秋时节的远景，但"远"和"沙"，让这句又不止是写景。青山遥远，前路漫漫，路越走越远，沙粒越积越多，倒像人生里那些甩不掉的往事。

“数声啼鸟怨年华，又是凄凉时候在天涯”，偶尔听到几声鸟鸣，好像是在哀怨时光流逝。又是凄凉冷漠的秋天了，我远在海角天涯。

这两句把情感直接抒发了出来。鸟儿的叫声本是自然之声，可在仲殊听来，却像是在 “怨年华”。鸟儿哪里会抱怨年华流逝，分明是仲殊自己在感慨时光匆匆。

想当年他年少成名，风流倜傥，如今却孑然一身，漂泊在外，怎能不感慨年华易逝？“又是” 说明这样的凄凉并非第一次。

出家人，云游四方本是常态，仲殊平时也很洒脱，但他终究是凡人，内心仍然会有常人的情感波动，看见一些事和人，也会心生感慨。

这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更加真实、有血有肉的诗人形象。

上阕写景抒情，勾勒出了一幅远景，抒发了年华流逝、漂泊天涯的凄凉之感。

“白露收残月，清风散晓霞”，露水凝结，残月隐去，清风徐来，吹散了天边的朝霞。

我觉得这两句写得非常妙，不仅对仗工整，“收” 和 “散” 两个动词用得极妙充满了动态美，画面感极强。

初秋的清晨，空气清新，露水微凉，这样的景色本该让人心情舒畅，可在仲殊笔下，却隐隐透着一丝落寞。

残月被收，晓霞被散，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就像逝去的年华，就像曾经的往事，留不住也抓不住。

“绿杨堤畔问荷花：记得年时沽酒那人家？” 是整首词的点睛之笔，也是最能体现 “忆旧” 主题的两句。

走到绿杨依依的堤岸，仲殊看到了荷花，竟然对着荷花问了起来：“你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在这里卖酒的那户人家吗？”

这一问至少有三层妙处：

一是将荷花拟人化，仿佛它们真是老相识；

二是点明了诗人故地重游，去年此时他也来过这里；

三是暗示了他虽然出家，却仍然不忘沽酒饮酒的爱好。

我觉得这一问充满了童真，又带着浓浓的伤感。

或许这里就是他和朋友们曾经欢聚的地方。如今故地重游，荷花依旧，可当年一起饮酒的人却不在身边，身边没有可以倾诉的人，只能把心事说给荷花听，那份失落和怀念可想而知。

整首词读下来，只是描写了初秋的寻常景色，抒发了淡淡的怀念之情，却让人回味无穷。

仲殊虽然是僧人，却没有摆出看破红尘的姿态，而是坦诚地表达自己的情感，有对年华流逝的感慨，有对漂泊生活的无奈，更有对往事的深深怀念。

不知道你是否也曾在一个美丽的清晨，产生过与仲殊类似的感慨？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