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50岁的教授苏志毅站在哈尔滨火车站的出口，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黑土地，心中五味杂陈。
他手中紧握着一张已经发黄的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个模糊的地址——那是他26年来唯一的线索。
他不知道，这次东北之行，会让他遇见那个一直想见的人，让他泪流满面......
01
上海的梧桐叶正黄，大学的校园里书声琅琅。
苏志毅教授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桌案上，照着那些厚厚的学术专著。他刚刚结束了一场关于中国现代文学的讲座，学生们的掌声还在耳边回响。
可是此刻，他的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
桌上摆着一封来自东北的信件，是他多年的老友李教授写来的。信中提到，当年他们下乡的那个地方——黑龙江省双河县，现在发生了很大变化，很多老知青都回去过了。
「志毅，你不想回去看看吗？那里现在可是大变样了，听说还出了个大富豪呢。」
苏志毅看着这句话，手微微颤抖着。
26年了，整整26年了！
他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了那个寒冷的冬天。那时的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大学生，怀着一腔热血下乡到了东北。在那片黑土地上，他遇见了她——一个善良美丽的当地姑娘。
他们相爱了，还有了一个女儿。
但是......
苏志毅闭上眼睛，不敢再想下去。那些痛苦的回忆像刀子一样割在心上，26年来从未愈合。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秘书小王探头进来：「苏教授，下午还有个研究生论文答辩，您看......」
「推迟吧。」苏志毅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要请几天假。」
小王愣了一下，苏教授从来不请假的，这是怎么了？
苏志毅已经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望着远方。他知道，这一天终究要来的。26年了，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再也无法假装那个孩子不存在。
他的女儿，现在26岁了，应该已经长成了一个美丽的姑娘。
她在哪里？她过得好吗？她知道自己还有一个父亲在上海思念着她吗？
当天晚上，苏志毅就买好了去哈尔滨的火车票。
「妈，我要去东北几天。」他给年迈的母亲打了个电话。
「去那个鬼地方干什么？你都50岁的人了，还瞎跑什么？」母亲的声音透着不满。
苏志毅沉默了良久，才轻声说道：「有些事情，必须要了结。」
第二天，苏志毅坐上了北去的列车。火车穿过江南水乡，穿过中原大地，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色从青山绿水变成了茫茫雪原，苏志毅的心也越来越沉重。
26年前的那个冬天，他就是这样坐着火车离开的。那时候，他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回来接她们母女。
可是现实太残酷了。
回到上海后，他被分配到大学工作，本以为可以很快稳定下来，然后回东北接人。但是各种阻碍接踵而来——工作调动、论文压力、家庭反对......
一晃就是26年。
现在的他，已经是大学知名教授，在学术界颇有声望。可是内心深处，他永远觉得自己是个懦夫，是个抛弃了妻女的渣男。
列车到达哈尔滨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苏志毅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迎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寒风。这种刺骨的冷，瞬间让他想起了26年前在黑土地上劳作的日子。
他没有急着去找旅馆，而是在车站广场上站了很久很久。
「女儿，爸爸回来了。」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02
1998年，22岁的苏志毅刚刚从大学中文系毕业。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觉得天下没有什么困难能够难倒自己。当得知要被分配到黑龙江省双河县支教时，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志毅啊，那边条件很苦的，你真的想好了？」班主任老师有些担心。
「老师，我们这一代青年人，就应该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苏志毅拍着胸脯保证。
那时候的他多天真啊，以为凭着一腔热血就能改变世界。
火车在雪夜中穿行了两天两夜，终于到达了双河县。下了火车，苏志毅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天寒地冻。那种冷，能够瞬间把人的鼻涕冻住。
来接他的是县里的张科长，一个四十多岁的憨厚汉子。
「小苏啊，欢迎来到我们双河县！」张科长用力握着苏志毅的手，「你是我们这里来的第一个大学生，全县人民都盼着你呢！」
苏志毅被安排在县里唯一的中学教语文。学校条件很简陋，但学生们的求学热情让他深受感动。
就是在这所学校里，他遇见了她——林晓雪。
林晓雪是学校的代课老师，教数学。她比苏志毅小三岁，长得很清秀，说话轻声细语的。最让苏志毅印象深刻的，是她看学生时那种温柔的眼神。
「苏老师，你是从上海来的吗？上海是不是特别繁华？」第一次聊天时，林晓雪这样问他。
「是啊，很繁华。但是我觉得这里也很好，民风淳朴，人心善良。」苏志毅由衷地说道。
林晓雪笑了，笑得很甜：「苏老师说话真好听。我从小就想去上海看看，可是一直没机会。」
苏志毅心中一动：「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
那时候的他们，都以为这只是一句普通的客套话。
时间过得很快，苏志毅在双河县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他教书很认真，学生们都很喜欢他。业余时间，他经常和林晓雪一起备课、聊天。
渐渐地，两个人产生了感情。
那是1999年的春天，黑土地上冰雪消融，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苏志毅和林晓雪走在田野间的小路上，春风轻拂，柳絮飞舞。
「晓雪，我有话想对你说。」苏志毅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
林晓雪的脸有些红：「你说。」
「我喜欢你。」苏志毅鼓起勇气说出了心里话，「我是真心的。」
林晓雪低着头，良久才抬起头来，眼中含着泪花：「志毅，我也喜欢你。但是......我们能在一起吗？」
「为什么不能？」苏志毅握住她的手，「爱情面前人人平等，不是吗？」
那个春天，是苏志毅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他和林晓雪正式确立了关系，两个人如胶似漆，恨不得天天待在一起。
林晓雪很聪明，也很用功，她说要自学考大学，将来也要成为一名真正的老师。苏志毅全力支持她，每天晚上都给她辅导功课。
「志毅，如果我考上了大学，你会等我吗？」林晓雪靠在苏志毅的肩膀上问。
「当然会等。」苏志毅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直到白头偕老。」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
1999年秋天，林晓雪发现自己怀孕了。
得知这个消息时，苏志毅既兴奋又紧张。兴奋的是，他要当爸爸了；紧张的是，这个时候怀孕会不会影响他们的前程。
「志毅，怎么办？」林晓雪哭着问他。
苏志毅抱紧她：「别哭，我们结婚，把孩子生下来。」
「可是我还没考大学呢......」
「没关系，我们先结婚，孩子生下来后，你再考也不迟。我养你们母女。」
苏志毅当时真是这样想的，他觉得凭着自己的能力，养活一家三口没问题。
可是，现实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03
2000年春天，女儿出生了。
那是苏志毅见过的最美丽的小天使，粉嫩粉嫩的小脸，黑亮亮的大眼睛，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孩子。
「爸爸！」当女儿第一次张嘴叫他时，苏志毅高兴得热泪盈眶。
他给女儿取名叫苏小雪，寓意着她像雪花一样纯洁美丽。
那段时间，苏志毅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每天下班后，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抱着女儿，看着她天真无邪的笑容。
林晓雪也很开心，虽然生产让她的身体有些虚弱，但看着丈夫和女儿相亲相爱的样子，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志毅，我们的女儿以后一定要好好读书，像你一样考上大学。」林晓雪抱着女儿说道。
「当然，我们小雪这么聪明，将来一定比爸爸还厉害。」苏志毅宠溺地说道。
但是好景不长，问题很快就出现了。
首先是经济问题。苏志毅的工资不高，养活一家三口已经很勉强，更别说还要为女儿的将来存钱了。林晓雪产后身体虚弱，无法马上回到工作岗位，家里的收入更是雪上加霜。
更严重的是来自两边家庭的压力。
苏志毅的父母得知他在东北结婚生子的消息后，勃然大怒。他们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大学生儿子，竟然在东北找了个农村姑娘。
「志毅，你怎么能做这种糊涂事？」母亲在电话里哭着说，「你知道这会毁了你一辈子吗？」
「妈，晓雪是个好姑娘，小雪是你的亲孙女......」
「我不认这个孙女！」母亲愤怒地打断了他，「你马上给我回来，这个婚必须离！」
苏志毅挂断电话，心情沉重到极点。他理解父母的想法，但他做不到抛弃妻女。
林晓雪的家人态度稍微好一些，但也充满了忧虑。
「晓雪啊，你确定他不会抛弃你们吗？」林晓雪的母亲私下问她，「这些城里的大学生，说走就走的。」
「妈，志毅不是那样的人。」林晓雪坚决地说。
但说是这么说，她心里也开始有了忧虑。特别是看到苏志毅接到家里电话后愁眉不展的样子，她更加不安了。
雪上加霜的是，这时候传来了消息：由于教育政策调整，支教期满的大学生需要回到原地工作。
苏志毅的支教期还有半年就要结束了。
「志毅，如果你回上海工作，我们怎么办？」林晓雪抱着女儿，眼中满含泪水。
苏志毅内心备受煎熬。他当然想和妻女在一起，但是如果不回上海，他就没有正式工作，拿什么养活她们？
「要不......你们跟我一起去上海？」苏志毅试探性地问。
林晓雪摇摇头：「我一个农村姑娘，能去上海吗？而且你父母那边......」
这确实是个问题。以苏志毅父母的态度，林晓雪去了上海肯定会受到冷遇。而且没有上海户口，孩子上学也是问题。
就在苏志毅进退两难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了。
林晓雪的远房亲戚，一对没有孩子的夫妻，表达了收养小雪的意愿。这对夫妻在县城开了个小生意，日子过得不错，而且很喜欢小雪。
「志毅，要不......」林晓雪哭着说，「让他们收养小雪吧。这样对孩子也好，她能接受更好的教育。」
苏志毅的心如刀割：「不行！小雪是我们的女儿，怎么能送人？」
「可是我们能给她什么？」林晓雪抱着女儿痛哭，「我们连自己的生活都保证不了，怎么保证她的未来？」
苏志毅无言以对，因为林晓雪说的都是事实。
那段时间，他们天天为这件事争吵。小雪似乎感受到了父母的焦虑，也变得爱哭了。
最终，在各种压力下，苏志毅做出了他一生中最后悔的决定。
2000年秋天，在一个飘着雪花的黄昏，苏志毅含着泪把女儿抱给了那对夫妻。
「小雪，爸爸对不起你......」他在女儿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等爸爸有能力了，一定来接你。」
那对夫妻很善良，他们答应让苏志毅经常来看女儿，并且会告诉她亲生父母的情况。
可是命运弄人。
就在苏志毅准备定期探望女儿的时候，那对夫妻突然搬走了。据说是生意做大了，搬到省城去了。
苏志毅疯了一样地打听他们的去向，但是杳无音信。那个年代通讯不发达，人一旦消失在茫茫人海中，想找到比登天还难。
2001年春天，苏志毅怀着破碎的心回到了上海。
临走的时候，林晓雪来送他。两个人在火车站里抱头痛哭，周围的人都以为他们是生离死别的恋人。
「晓雪，等我稳定了，我就回来娶你。」苏志毅含泪承诺。
「我等你。」林晓雪哭着说，「就算等一辈子，我也等你。」
但是，这一等就是26年。
26年来，苏志毅无数次想回到东北，但是每次都被各种事情耽搁了。工作、研究、学术会议......总有理由让他推迟这次旅行。
说到底，还是因为愧疚和恐惧。
他怕见到林晓雪失望的眼神，更怕得知女儿对他这个父亲的怨恨。
04
2024年秋天，苏志毅终于踏上了回东北的路。
经过26年的发展，双河县已经大变样了。原来的泥土路变成了宽阔的柏油路，低矮的平房变成了整齐的楼房。如果不是火车站牌上写着「双河县」，苏志毅几乎认不出这里了。
他先找了家旅馆住下，然后开始了寻找之路。
第一站，是当年他教书的那所中学。学校已经搬到了新址，新的校园非常漂亮，现代化的教学楼、塑胶跑道、电子白板......这些都是当年苏志毅想都不敢想的。
「请问，你们学校有一位叫林晓雪的老师吗？」苏志毅问门卫。
门卫摇摇头：「没有啊，你找错人了吧？」
苏志毅又去了县教育局，希望能查到林晓雪的档案。但是工作人员告诉他，由于年代久远，很多档案都已经丢失了。
「你是她什么人？」工作人员问。
苏志毅犹豫了一下：「朋友。」
「那你找她干什么？」
苏志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说：「我来看看她。」
工作人员看他神神秘秘的样子，更加不愿意帮忙了。
苏志毅又去了当年林晓雪住过的地方，但是那里已经拆迁重建，老邻居们也都搬走了。
整整找了三天，一点线索都没有。
就在苏志毅感到绝望的时候，他在县城的一家小餐厅里遇到了一个熟人——当年的同事老王。
「苏教授！真的是你啊！」老王激动地握着苏志毅的手，「你怎么回来了？」
「老王，你还记得林晓雪吗？」苏志毅直截了当地问。
老王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记得啊，她......她现在可是了不得了。」
「什么意思？」
老王压低声音：「她现在是我们县最有钱的人，房地产生意做得很大，在省城都有产业。」
苏志毅听完，愣住了。
「你说的是林晓雪？那个教数学的林晓雪？」
「就是她！」老王点点头。
苏志毅的心情五味杂陈。
「她......她结婚了吗？」苏志毅小心地问。
老王摇摇头：「一直没结婚，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有钱的女人，追求者肯定不少，但是她就是不嫁。」
苏志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难道......难道她还在等他？
「对了，」老王突然想起什么，「她还有个女儿，也很优秀，据说是从小收养的。」
女儿！苏志毅的手开始颤抖：「你知道她住在哪里吗？」
「当然知道，谁不知道林董的豪宅啊！」老王说，「就在山水湾别墅区，最大的那栋就是。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想见她可不容易。她现在身份地位不同了，一般人想见她得预约。」
苏志毅沉默了。26年前，他们是平等的恋人；现在，她是高高在上的富豪，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教授。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要见她一面。
第二天，苏志毅就找到了山水湾别墅区。
这是全县最豪华的住宅区，每栋别墅都价值千万以上。苏志毅站在林晓雪的别墅门前，心情复杂到极点。
这栋别墅确实很大，欧式建筑风格，花园里种着各种名贵的花草。从外表看，主人的品味很高。
苏志毅在门口徘徊了很久，始终不敢按门铃。
他怕林晓雪不想见他，更怕她会责怪他这么多年音信全无。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别墅的大门突然打开了，一个年轻的女子走了出来。
苏志毅看到她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呆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