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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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爸爸真的不会回来了吗？"
江梦瑶停下手中缝补衣服的针线，看着8岁的女儿陈思琪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心如刀割。
孩子瘦小的身影在昏暗的出租屋里显得格外单薄。
"思琪，爸爸已经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强忍着泪水，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三年了，120万的债务终于在昨天还清，可是当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时，门口却躺着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神秘包裹。
打开包裹的那一瞬间，江梦瑶彻底愣住了...
2021年3月15日晚上7点，江梦瑶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土豆丝、白菜汤，还有孩子们最爱吃的红烧鸡蛋。她哼着小曲，心情格外好，因为陈国辉说今天有个大客户要签合同，如果成功了，他们的智能家居项目就能正式启动。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让他看看我今天画的画。"8岁的思琪抱着一张画纸跑进厨房，画上是一家五口手拉手站在一座大房子前面。
"爸爸很快就回来了，他今天要谈一个很重要的工作。"江梦瑶摸了摸女儿的头，"等爸爸回来，我们一起看你的画好不好？"
6岁的思涵和4岁的思宇在客厅里玩积木，不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128平米的房子里充满了温馨的气息，江梦瑶看着这一切，心中满怀幸福。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跳楼了！快叫120！"
"天哪，血流了一地！"
"快报警，快报警！"
江梦瑶心中猛地一颤，手中的锅铲掉在了地上。她急忙冲到阳台往下看，只见楼下围了一大群人，救护车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她颤抖着拿起手机拨通陈国辉的电话，一遍，两遍，三遍...都是忙音。
"不会的，不会是国辉的，他说今天要谈客户，怎么可能..."江梦瑶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急忙换衣服往楼下跑。
"妈妈，发生什么事了？"思琪拉住她的衣角，小脸上满是困惑。
"没事，妈妈下去看看就上来。"江梦瑶强作镇定，"你们在家乖乖的，哪里都不要去。"
跑到楼下，人群越围越密。江梦瑶拼命往里挤，心脏跳得像要爆炸一样。当她终于挤到最前面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天旋地转。
血泊中躺着的那个人，穿着她早上为他熨烫的蓝色衬衫。
"国辉！国辉！"江梦瑶撕心裂肺地喊着，想要冲过去，被救护人员拦住。
"太太，请你冷静一点，我们正在抢救。"
"他是我丈夫！求求你们救救他！"江梦瑶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救护车呼啸而去，江梦瑶被邻居扶着回到家中。三个孩子围着她，眼中满是恐惧。
"妈妈，爸爸怎么了？"思涵怯生生地问。
"爸爸...爸爸生病了，在医院里。"江梦瑶抱紧三个孩子，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医院里，医生摇着头走出抢救室。"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江梦瑶只觉得天塌了下来，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色。
回到家中，她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陈国辉早上喝过的茶杯，看着他换下的睡衣，看着他的拖鞋还整齐地摆在床边。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思宇奶声奶气地问。
江梦瑶抱紧最小的儿子，眼泪再次涌出。"爸爸...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
"那他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宝贝，爸爸不会回来了。"
三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看着妈妈，空气中弥漫着悲伤的气息。
第二天一早，江梦瑶还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门铃就响了起来。开门一看，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请问您是陈国辉的妻子江梦瑶女士吗？"
"是的，请问你们是？"
"我是华信银行的信贷部经理，陈先生生前在我们银行有40万元的企业贷款，现在需要立即还款。"
江梦瑶愣住了。"什么贷款？我不知道有这笔钱。"
"这是相关的文件和合同，请您过目。"男人递过来一叠文件，"按照合同约定，如果借款人发生意外，家属需要承担还款责任。"
江梦瑶翻看着文件，上面确实是陈国辉的签名。她想起他最近经常说的智能家居项目，想起他满怀信心地说要大干一场。
"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丈夫刚刚去世，我需要处理很多事情。"
"江女士，我们理解您的难处，但是银行也有规定。最多给您一个月的时间，这已经是最大的宽限了。"
银行的人走后不久，门铃又响了。这次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后面跟着一个年轻男子。
"江梦瑶，我是王丽华，国辉欠我们家35万的材料款，什么时候还？"女人的语气非常强硬。
"什么材料款？"江梦瑶完全蒙了。
"装什么糊涂！你男人搞什么智能家居项目，从我们厂里拉了一大批货，说好货到付款的，结果现在人没了，钱也没给！"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
"不知道？那这些合同是假的吗？"王丽华甩出一叠文件，"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陈国辉的签名和手印都在这里！"
江梦瑶看着合同，心里越来越慌。这些字确实是陈国辉的笔迹，但是她从来不知道他借了这么多钱。
"阿姨，我丈夫刚刚去世，您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人死债不能消！你不还钱，我们就去法院起诉！"王丽华毫不留情，"一个月，最多给你一个月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江梦瑶感觉自己生活在噩梦里。不断有人上门讨债，每一个人都拿着合同和借条，每一笔债务都有陈国辉的签名。
私人借款30万，是陈国辉的大学同学；设备款25万，是采购的生产设备；房租押金10万，是租用的厂房...总共120万的巨额债务，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妈妈，这些叔叔阿姨为什么总是来我们家？"思琪小心翼翼地问。
"他们是爸爸的朋友，来看看我们。"江梦瑶不知道该怎么向孩子解释。
"可是他们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思涵躲在妈妈身后，怯生生地说。
晚上，三个孩子都睡着了，江梦瑶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堆欠条和合同。她拿起手机，想要打电话给陈国辉的合伙人李华明，但是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
她想起陈国辉生前最后一次打电话给她的情景。那天晚上6点，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梦瑶，对不起，我可能让你和孩子们失望了。"
"怎么了？项目不顺利吗？"
"有些事情比我想象的复杂。如果...如果我有什么意外，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
"你胡说什么呢？什么意外不意外的，吓死我了。"
"没事，我就是随便说说。好了，不说了，我去见客户了。"
现在想起来，那通电话充满了不祥的预感，但当时的她并没有在意。
第二天早上，江梦瑶决定去陈国辉的公司看看，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公司在城东的一个创业园区里，不大的办公室里堆满了各种设备和样品。
"江姐，你怎么来了？"公司的会计小王看到她很惊讶。
"小王，我想了解一下公司的情况。国辉走了，但是有很多债务需要处理。"
小王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江姐，陈总生前跟我说过，如果有什么意外，让我把这些资料交给你。"
她递过来一个文件袋，里面是公司的财务报表和一些合同。江梦瑶仔细查看，发现公司确实投入了大量资金，但是却没有相应的收入。
"李华明呢？他是国辉的合伙人，为什么这些天联系不上他？"
"李总在陈总出事的第二天就突然消失了，说是有急事要出国，到现在都联系不上。"小王犹豫了一下，"江姐，我觉得这事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项目的大客户订单，我觉得有问题。李总说签了500万的大单，但是我从来没见过合同的正本，也没有收到任何预付款。"
江梦瑶心中一沉。"你的意思是，这个订单可能是假的？"
"我也不敢确定，但是李总行事确实很奇怪。他总是神神秘秘的，很多事情都不让我们参与。"
从公司回来后，江梦瑶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中。如果小王说的是真的，那么陈国辉很可能是被骗了。但是现在李华明联系不上，债务却是实实在在的。
一个月的宽限期很快就到了。
这天上午，江梦瑶正在给思宇喂早饭，门铃就响了起来。她打开门，发现外面站着十几个人，有银行的催收员，有供应商的代表，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人。
"江梦瑶，时间到了，该还钱了！"王丽华最先开口，"我们等了一个月，不能再等了！"
"就是，人死债不消，你必须承担还款责任！"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挥舞着手中的合同，"这是法律义务！"
"各位，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想办法还清所有债务。"江梦瑶努力保持冷静。
"还需要多长时间？我们已经等了一个月了！"银行的催收员不耐烦地说。
"我...我需要先处理房产，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
"房产？你们有什么房产？"王丽华眼睛一亮。
"这套房子，还有车子，我都可以卖掉来还债。"
众人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这还差不多。那你给个准确时间，什么时候能还清？"
"半年，最多半年，我保证还清所有债务。"江梦瑶咬牙说道。
"半年太长了，最多三个月！"
"好，三个月就三个月！"
人群散去后，江梦瑶靠在门框上，双腿发软。三个孩子围着她，思琪抱住她的腿。
"妈妈，那些人为什么要吼你？"
"他们不是吼妈妈，他们是在和妈妈商量事情。"江梦瑶蹲下来抱住女儿，"妈妈答应过你们，会保护好你们的。"
"可是我害怕。"思涵躲在江梦瑶身后，"他们看起来好凶。"
"不要怕，妈妈在这里。"
当天下午，江梦瑶就开始联系房产中介。这套128平米的房子是她和陈国辉的婚房，位于市中心的一个小区，地段不错。中介估价110万，但是因为急售，最终成交价格是85万。
"妈妈，我们要搬家吗？"思琪看着进进出出的看房客，有些不安。
"是的，我们要搬到一个新地方住。"江梦瑶抱住女儿，"新地方也很好的。"
"可是我舍不得这里，我和爸爸一起做过的积木还在我房间里。"
江梦瑶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我们可以把积木带走，爸爸留下的所有东西，我们都会好好保存的。"
房子卖掉后，江梦瑶又处理了两辆车。一辆是陈国辉的商务车，卖了8万；另一辆是她的小轿车，卖了4万。还有家里的一些值钱物品，首饰、电器、家具，能卖的都卖了，总共凑齐了105万。
但是距离120万的债务，还差15万。
"妈妈，我们的东西为什么都不见了？"思宇发现客厅里空荡荡的，很多熟悉的东西都消失了。
"我们要搬家了，所以先把一些东西收起来。"江梦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那我的小熊呢？我的小熊也被收起来了吗？"
江梦瑶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心如刀割。那只小熊也被她卖掉了，换了50块钱。
"小熊...小熊去旅行了，等我们在新家安定下来，它就会回来的。"
搬家那天，江梦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想起刚搬进来时的兴奋和幸福，想起陈国辉抱着刚出生的思琪在这里踱步，想起一家人在餐厅里吃年夜饭的温馨场景。
"妈妈，你哭了。"思涵递给她一张纸巾。
"妈妈没哭，只是眼睛进沙子了。"江梦瑶擦干眼泪，"我们走吧，去我们的新家。"
新家在城郊的一个老旧小区里，30平米的一居室，月租800块。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几把塑料椅子。墙皮有些脱落，窗户的玻璃也有裂纹。
"妈妈，我们真的要住在这里吗？"思琪看着简陋的房间，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江梦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虽然小了一点，但是一家人在一起，到哪里都是家。"
"可是只有一张床，我们怎么睡觉？"思涵问。
"你们三个睡床上，妈妈睡沙发。"
"那你不会不舒服吗？"
"不会的，妈妈习惯了。"
晚上，三个孩子挤在床上，江梦瑶躺在破旧的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想着明天该去哪里找工作，怎么赚到剩下的15万块钱。
第二天一早，江梦瑶就开始四处找工作。她原本是一家公司的财务主管，月薪8000块，但是现在她需要的是能快速赚钱的工作。
在人才市场里，她看到了各种招聘信息：服务员、清洁工、收银员、销售员...她一个个地投简历，希望能找到待遇好一点的工作。
"您好，我想应聘服务员的职位。"在一家酒楼里，江梦瑶小心翼翼地说。
"有经验吗？"经理打量着她。
"没有，但是我可以学。"
"年龄有点大了，我们一般招年轻一点的。"经理摇摇头，"而且你看起来不像是做服务员的料。"
连续跑了十几家店，都没有结果。江梦瑶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三个孩子正在做作业。
"妈妈，你找到工作了吗？"思琪抬起头问。
"还没有，但是妈妈会继续努力的。"
"妈妈，我们帮你一起找好不好？"思涵放下手中的笔，"我可以给你加油！"
江梦瑶抱紧女儿，眼泪差点涌出来。"好，我们一起努力。"
经过一个星期的奔波，江梦瑶终于找到了第一份工作——在一栋写字楼里做清洁工。工作时间是早上5点到8点，打扫整栋大楼的卫生，月薪2000块。
第一天上班，凌晨4点半，江梦瑶就起床了。她小心翼翼地洗漱，生怕吵醒孩子们。看着他们熟睡的样子，她在每个孩子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妈妈去上班了，你们要乖乖的。"她轻声说道。
写字楼很高，一共32层。江梦瑶需要打扫每一层的走廊、电梯间、卫生间和楼梯。拖把很重，水桶也很重，她个子不高，拖着这些工具上上下下很费力。
"新来的，动作快点！"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说话很不客气，"我们这里不养闲人！"
"好的，我会努力的。"江梦瑶低着头说。
打扫卫生间是最辛苦的工作。有些人很不讲卫生，卫生间里臭气熏天，垃圾遍地。江梦瑶戴着口罩，用刷子一点一点地清理。她想起以前在办公室里工作的日子，穿着得体的套装，坐在舒适的办公椅上，觉得恍如隔世。
早上8点，清洁工作结束。江梦瑶急忙赶回家，给孩子们准备早饭，然后送他们去学校。
"妈妈，你身上有一股怪味。"思宇皱着小鼻子说。
江梦瑶低头闻了闻，确实有消毒水的味道。"妈妈工作的地方需要用消毒水，所以有点味道。"
"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思琪好奇地问。
"妈妈...妈妈是帮助别人打扫卫生的。"
"那你是清洁阿姨吗？"
江梦瑶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是的，妈妈是清洁阿姨。"
"清洁阿姨也很好啊，可以让大家的环境变得干净。"思琪认真地说，"妈妈很棒！"
听到女儿的话，江梦瑶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送完孩子们去学校，江梦瑶又赶紧去找第二份工作。在一家快餐店里，她找到了服务员的工作，工作时间是上午9点到下午5点，月薪3000块。
餐厅的工作很忙碌，中午的时候客人特别多，江梦瑶需要不停地点菜、上菜、收拾桌子。她的手脚不够快，经常被客人催促。
"服务员，我们等了半天了，菜怎么还没上？"一个年轻人不耐烦地敲着桌子。
"对不起，马上就好。"江梦瑶急忙跑到厨房催菜。
"这个汤太咸了，重新做一份！"另一个客人把汤推了回来。
"好的，我马上让师傅重新做。"
忙碌了一天，江梦瑶的腿都快站不住了。下午5点下班后，她急忙赶去学校接孩子们。
"妈妈，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思涵有些委屈，"其他同学都被接走了。"
"对不起宝贝，妈妈工作时间比较长。"江梦瑶蹲下来抱住女儿，"以后妈妈会尽量早点来的。"
晚上回到家，江梦瑶还要给孩子们做饭、辅导作业、洗衣服。等到所有事情都做完，已经是晚上10点了。
但是她还不能休息，因为她还有第三份工作——代驾。
"妈妈，你要出去吗？"思琪看着换衣服的妈妈。
"妈妈还有一点工作要做，你们早点睡觉，不要等妈妈。"
"妈妈，你很辛苦。"思涵抱住她的腿，"我长大了也要照顾你。"
江梦瑶的心都要化了。"妈妈不辛苦，因为有你们，妈妈就很幸福。"
代驾的工作从晚上7点开始，一直到11点。江梦瑶骑着电动车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接那些喝了酒不能开车的客人。
"师傅，麻烦开快点，我赶时间。"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坐在副驾驶位上。
"好的，我尽量快。"江梦瑶小心翼翼地开着车，生怕出任何意外。
有时候会遇到一些难缠的客人，他们喝多了酒，说话不清楚，有的甚至会动手动脚。江梦瑶只能忍着，为了那点代驾费，她不敢得罪任何人。
"美女，一个人做代驾多危险啊，要不要我保护你？"一个醉汉伸手想要摸江梦瑶的手。
"先生，请您坐好，我们马上就到了。"江梦瑶躲开他的手，加快了车速。
晚上11点，代驾工作结束。江梦瑶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三个孩子都已经睡着了。她轻轻地吻了吻他们的额头，然后打开电脑，开始第四份工作——网络客服。
深夜的网络客服工作从12点开始，到凌晨2点结束。江梦瑶需要回复各种客户的咨询和投诉，保持耐心和礼貌。
"你们的产品质量太差了，我要退货！"
"您好，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不便，请您详细描述一下产品的问题，我会为您处理。"
"什么破服务，我要投诉！"
"先生，请您不要激动，我会认真处理您的问题。"
面对各种谩骂和无理要求，江梦瑶只能强忍着，一遍遍地道歉和解释。她想起以前在公司里工作时，从来没有人对她这样说话。
凌晨2点，所有工作都结束了。江梦瑶关掉电脑，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眼中满是疲惫。她只能睡2个半小时，因为4点半又要起床去打扫卫生。
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江梦瑶像一台机器一样运转着，每天只睡3-4个小时，身体越来越虚弱，但是她不敢停下来，因为停下来就意味着没有收入。
一个月后，她终于拿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清洁工2000，服务员3000，代驾1800，网络客服1200，总共8000块。扣除房租、生活费和孩子们的学杂费，能存下来的钱不到5000块。
"妈妈，你瘦了。"思琪担心地看着妈妈，"你要多吃一点。"
江梦瑶照了照镜子，确实瘦了不少。她原本55公斤的体重，现在只有50公斤了。手上也长出了厚厚的老茧，原本白嫩的皮肤变得粗糙。
"妈妈没事，妈妈身体很好。"她强颜欢笑。
"妈妈，我听同学说她妈妈只用上班，不用做那么多工作。"思涵小心翼翼地说，"你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工作？"
江梦瑶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因为妈妈想要给你们更好的生活。"
"可是我们觉得现在的生活也很好啊。"思琪抱住妈妈的胳膊，"只要妈妈陪着我们就好了。"
听到孩子们的话，江梦瑶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她紧紧抱住三个孩子，在他们面前第一次放声痛哭。
"妈妈，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们说错什么了？"思宇急得也要哭了。
"没有，妈妈只是太感动了。"江梦瑶擦干眼泪，"妈妈发誓，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江梦瑶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
以前关系最好的闺蜜李晓雯，在知道她的处境后，主动断绝了联系。有一次江梦瑶在超市里遇到她，主动打招呼。
"晓雯，好久不见。"
李晓雯看到她，脸色有些不自然。"哦，梦瑶，你怎么...你现在还好吗？"
"还行，就是比较忙。"江梦瑶注意到闺蜜看她的眼神有些躲闪。
"那就好，那就好。"李晓雯看了看手表，"我还有事，先走了。"
"晓雯，有时间我们聚聚吧，我很想念以前的日子。"
"好，有时间一定聚。"李晓雯匆匆离开，但是江梦瑶知道，这句话只是客套。
果然，从那以后，李晓雯的电话就再也没有响过。江梦瑶想起以前她们无话不谈，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抱怨工作和生活。现在却连一个问候都没有。
亲戚们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以前过年过节，陈国辉的姐姐总是邀请他们一家去聚餐。现在却再也没有消息。
有一次，江梦瑶主动打电话过去。
"姐姐，下个星期是思琪的生日，你们有时间来参加吗？"
"哦，思琪生日啊。"陈国辉的姐姐语气有些尴尬，"我们最近比较忙，可能去不了。你们自己过就行了。"
"那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去看看你们？"
"最近真的很忙，以后再说吧。"
挂掉电话后，江梦瑶明白了。没有人愿意和她们这样的"穷亲戚"来往，怕的是被借钱，怕的是被拖累。
但是在冷漠中，也有温暖。
楼下卖菜的李大爷，六十多岁了，每次江梦瑶买菜，他总是偷偷多给一点。
"大爷，您称错了，多了半斤呢。"江梦瑶指着秤说。
"没错，没错，我的秤准着呢。"李大爷笑眯眯地说，"你们娘几个不容易，多吃点菜，身体才好。"
"大爷，这样不行，我不能占您的便宜。"
"什么便宜不便宜的，邻居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李大爷摆摆手，"再说了，你是个好孩子，我看得出来。"
邻居王大妈也经常帮忙照看孩子们。江梦瑶去做代驾的时候，王大妈就会过来陪孩子们写作业。
"王阿姨，真是太麻烦您了。"江梦瑶每次都很不好意思。
"麻烦什么，我一个人在家也是闲着。"王大妈是个热心肠，"再说了，这几个孩子都很乖，我喜欢。"
"思琪，思涵，思宇，你们要听王奶奶的话。"江梦瑶嘱咐孩子们。
"我们会听话的。"三个孩子齐声回答。
在快餐店里，老板娘也很照顾江梦瑶。每天下班的时候，她总是悄悄打包一些剩菜让江梦瑶带回家。
"这些菜如果不吃掉就要倒掉，太浪费了。"老板娘说，"你带回去给孩子们吃，正好不浪费。"
"谢谢老板娘，您真是太好了。"
"我也是当妈妈的，理解你的不容易。"老板娘拍拍她的肩膀，"加油，会越来越好的。"
但是孩子们在学校里却面临着另一种困难。
思琪回家后，闷闷不乐地坐在角落里。
"思琪，怎么了？在学校里不开心吗？"江梦瑶关心地问。
"妈妈，同学们都说我没有爸爸，说我是野孩子。"思琪委屈地哭了，"我告诉他们爸爸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但是他们都不相信。"
江梦瑶心如刀割，抱紧女儿。"宝贝，不要听他们胡说。爸爸虽然不在身边，但是他永远爱着你们。"
"可是为什么别的同学都有爸爸，只有我们没有？"
"因为...因为我们的爸爸是天使，天使要在天上工作，不能经常回家。"江梦瑶编了一个美丽的谎言。
"那爸爸什么时候能回来看我们？"
"爸爸每天晚上都会回来看你们，只是你们睡着了，看不到而已。"
思涵的情况也不好。她变得越来越沉默，不再像以前那样活泼。
"妈妈，我不想参加学校的春游了。"思涵小声说。
"为什么？春游不是很好玩吗？"
"因为要交钱，我们没有钱。"思涵懂事得让人心疼，"老师说要交200块钱，我觉得太贵了。"
江梦瑶的心都要碎了。200块钱对现在的她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是她不能让孩子因为钱而错过这些美好的时光。
"没关系，妈妈有钱。"她摸摸女儿的头，"你们应该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参加所有的活动。"
"可是妈妈，我听到老师和别的老师说话，说我们家很穷，让她们要特别照顾我们。"思涵的眼中满是委屈，"我不想被特别照顾，我想和别人一样。"
江梦瑶忽然意识到，贫穷带给孩子们的伤害，远比她想象的要深刻。她跪下来抱住思涵。
"宝贝，我们现在确实比较困难，但是这只是暂时的。"她认真地看着女儿的眼睛，"妈妈保证，会让你们过上和别人一样的生活。"
"妈妈，我不要和别人一样，我只要你不要这么辛苦。"思涵抱住妈妈的脖子，"我看到你每天都很累，我心里很难过。"
听到女儿的话，江梦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着三个孩子痛哭起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江梦瑶的债务也在一点点减少。
第一年，她总共还了45万。这主要得益于卖房卖车的钱，但是剩下的75万就完全要靠她自己的双手来赚取了。
第二年，她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长期的疲劳和营养不良让她经常晕倒，但是她不敢去医院，因为看病要花钱。
"妈妈，你的脸色好白。"思琪担心地看着妈妈。
"妈妈没事，只是有点累。"江梦瑶强撑着笑容。
实际上，她已经好几次在工作中晕倒了。有一次在餐厅里，她端着托盘突然眼前一黑，菜全都洒在了地上。
"江梦瑶，你怎么回事？"经理很不高兴，"这些菜的钱要从你工资里扣。"
"对不起，我马上收拾。"江梦瑶忍着头痛，跪下来收拾地上的饭菜。
"身体不好就别来上班，我们这里不是养病的地方。"
江梦瑶咬牙坚持着，她不能丢掉这份工作。
代驾的时候更危险。有一次在路上，她突然感到眩晕，差点出车祸。
"师傅，你没事吧？开车怎么能分神？"客人不满地说。
"对不起，刚才路上有点状况。"江梦瑶擦了擦冷汗，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回到家后，她偷偷买了一些便宜的药，但是效果并不明显。
第二年结束时，她又还了40万，剩下的债务还有35万。
第三年，情况变得更加艰难。江梦瑶的体重降到了42公斤，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她的手上长满了厚厚的老茧，指甲缝里永远有洗不掉的污垢。头发也大把大把地脱落，原本浓密的长发变得稀疏。
"妈妈，你的头发怎么越来越少了？"思宇天真地问。
"可能是妈妈最近比较忙，头发就自己跑掉了。"江梦瑶摸摸儿子的头，"等妈妈不忙了，头发就会长回来的。"
但是孩子们也在成长。思琪已经11岁了，越来越懂事。她学会了做简单的饭菜，照顾弟弟妹妹。
"妈妈，我来做饭吧，你休息一下。"思琪站在小板凳上，够着炉灶。
"思琪，你还小，这些事情让妈妈来做。"
"我不小了，我已经11岁了。"思琪认真地说，"而且我做的面条也很好吃的。"
思涵也变得很懂事，不再要求买新衣服和玩具。她把自己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穿得整整齐齐，从不抱怨。
"妈妈，同学的妈妈给她买了新裙子，好漂亮。"思涵看着商店橱窗里的裙子，眼中满是羡慕。
"你也想要吗？"江梦瑶问。
思涵犹豫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要，我觉得我现在的衣服就很好看。"
江梦瑶心如刀割，她知道女儿是懂事才这样说的。
思宇虽然还小，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任性。他不再哭着要买玩具，不再要求吃好吃的零食。
"妈妈，我想吃冰淇淋。"有一次路过冷饮店，思宇看着里面的冰淇淋。
"冰淇淋不好，吃了会肚子疼的。"江梦瑶蹲下来抱住儿子，"妈妈给你买酸奶好不好？"
"好，酸奶也很好喝。"思宇乖巧地点点头。
看着三个如此懂事的孩子，江梦瑶的内心五味杂陈。她既为他们的懂事感到骄傲，又为他们过早的成熟感到心痛。
2024年初，江梦瑶的债务还剩下最后的8万块钱。这时候，一些债权人看到她的诚意，主动提出了减免。
"江梦瑶，你这三年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借钱给陈国辉的老同学刘建国说，"我那5万块钱，你还4万就行了，剩下的就算了。"
"刘大哥，这怎么行？借钱还钱，天经地义。"
"没关系，国辉是我的好兄弟，帮助你们也是应该的。"刘建国摆摆手，"再说了，你们娘几个这么不容易，我也不忍心逼得太紧。"
银行那边，考虑到江梦瑶三年来的诚信表现，也减免了一部分利息。
"江女士，您的诚信让我们很感动。"银行经理说，"我们决定减免5000元的利息，希望能帮到您。"
2024年3月14日，整整三年时间，江梦瑶终于走进银行，准备还清最后一笔债务。
她穿着最整齐的衣服，虽然已经有些旧了，但是洗得很干净。她的手在颤抖，这一刻她等了太久了。
"您好，我要还贷款。"她递出银行卡。
"好的，请稍等。"柜员查看了一下记录，"江女士，您这次还清后，就没有任何欠款了。"
"真的吗？"江梦瑶几乎不敢相信。
"是的，您终于还清了所有债务。"柜员也为她感到高兴，"恭喜您！"
江梦瑶接过还款收据，看着上面"已结清"三个字，眼泪夺眶而出。三年来的辛苦、委屈、痛苦，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解脱的泪水。
走出银行，她感到双腿发软，靠在墙上休息了很久。春日的阳光洒在身上，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温暖。
回到家中，三个孩子正在等她。
"妈妈，债务都还清了吗？"思琪紧张地问。
"还清了，全部还清了！"江梦瑶抱紧三个孩子，"我们终于自由了！"
"妈妈，你以后不用这么辛苦了！"思涵激动地跳起来。
"妈妈，我们可以买冰淇淋了吗？"思宇天真地问。
"可以，当然可以！"江梦瑶哭着笑着说，"我们想买什么都可以！"
四个人抱在一起，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这次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解脱的眼泪，是希望的眼泪。
"孩子们，妈妈答应你们，我们的苦日子结束了。"江梦瑶郑重地说，"从今天开始，我们要过上正常的生活。"
"妈妈，什么是正常的生活？"思宇问。
"正常的生活就是，妈妈不用做那么多工作，你们可以穿漂亮的衣服，可以参加学校的所有活动，可以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快乐地生活。"
"那我们还能搬到大房子里吗？"思涵期待地问。
"当然可以，我们一定会有自己的房子。"江梦瑶摸摸女儿的头，"妈妈发誓，一定会给你们最好的生活。"
那天晚上，江梦瑶没有再出去做代驾，也没有做网络客服。她陪着三个孩子一起看电视，一起聊天，享受着这难得的家庭时光。
"妈妈，我想爸爸了。"思琪突然说。
"我也想爸爸。"思涵和思宇也说。
"爸爸在天上看着我们呢。"江梦瑶指着窗外的星空，"他看到我们还清了债务，一定很高兴。"
"妈妈，我们去看看爸爸好不好？"思琪提议。
"好，明天我们就去看爸爸。"
第二天是周末，江梦瑶带着三个孩子来到墓地。她们买了一束白菊花，还有陈国辉生前最爱吃的苹果。
"爸爸，我们来看你了。"思琪轻声说。
"爸爸，妈妈终于还清了所有的钱。"思涵也说。
"爸爸，妈妈说我们以后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了。"思宇奶声奶气地说。
江梦瑶跪在墓前，轻抚着陈国辉的照片。"国辉，我做到了，我还清了所有的债务。孩子们都很好，很懂事。你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是陈国辉在回应她们。
还债次日的清晨，江梦瑶被门外轻微的敲门声惊醒。她以为又是以前的债权人，心中有些紧张。战战兢兢地开门，却发现地上躺着一个普通的快递包裹。包裹上没有任何快递公司的标识，也没有寄件人信息，只写着她的姓名和地址，字迹工整而陌生。
江梦瑶环顾四周，走廊里空无一人。她小心翼翼地把包裹拿进屋里，三个孩子还在熟睡。
江梦瑶颤抖着手撕开包装胶带，里面是一本厚厚的黑色账本和一封信。
信的开头就让她心脏狂跳："梦瑶，对不起，让你和孩子们受了这么多苦。但真相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急忙翻开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银行流水和借条复印件。
当看到其中一页时，江梦瑶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