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文昌：中国社会法治化进程构想

8月2日，京都律师事务所三十周年庆典会议暨《行业变革与法治建设的双向奔赴》论坛在北京隆重举行。

本文为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创始合伙人、名誉主任田文昌在论坛上的主题演讲，整理以飨读者。

田文昌

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创始合伙人、名誉主任

中国社会的法治化进程处于重要时刻，其发展前景是法律人共同关注和期待的问题。根据个人感受，谈谈对法治化前景的构想，与大家分享。

简言之，中国社会法治化发展的历史现状与未来可以概括为：起步晚，速度快，前景可待。虽有波折，趋势不可逆转。

关于中国社会法治化进程的构想，可以从历史、现状、未来趋势以及法律人的责任等不同维度来加以预判。

一、中国社会从人治走向法治的进程漫长而艰难。

1. 几千年漫长的古代社会只有人治没有法治

儒法之争是殊途同归，法家之治本质上还是人治。（是以法律治民，不是以法治国）

2. 文革十年动乱中人治走向极致，也物极必反催生了法治

文革后，人们痛定思痛，开始了对人治的反思，提出了法制（刀制的目标）

1978年全国范围的人治与法治大讨论，是吸取文革惨痛教训后的反思。但因人治的理念根深蒂固，只前进了半步，接受了法制（刀制）

【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提出法制建设的目标】

而法制（刀制）本质上还是人治（1978-1999）

3. 从刀制走向水治，经过了20年

在法治三老江平、郭道晖、李步云等老一辈法学家强烈呼吁和不懈努力下，20年之后“法治”的概念被官方认可，并写入宪法。1999年宪法修正案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依法治国，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将法制改成了法治）。即直到1999年中国才走向法治。〈水治〉

二、法治进程快速发展的趋向不可逆转

几千年才从人治转向法治，过程之艰难令人感叹！

但，转向法制后40多年达到今天的水平，虽不如意，却速度很快。

可以说，在历史长河中，与法治发达国家相比，中国社会法治化进程的绝对速度虽然很慢，但相对速度却很快。或者说，加速度很快。

【从刀制走向水治只有20年】

分析原因：

这种现象并不特殊而具有必然性，因为，我们与现代法治国家处于相同的历史层面，文化与法律的趋同性会推动法治化的进程。

所以，中国社会一旦进入法治轨道，必然会在历史车轮的推动下一路向前，不可逆转。

这种因素，应该说是对中国法治化进程充满信心的客观基础。

三、法治化进程的加速需要法律人的共同努力

1. 在法治化发展的进程中，法律人肩负重任，义不容辞

任何事物的发展都不会一帆风顺，在历史趋向的必然性之下，各种偶然性的因素会影响到历史发展的速度。所以，推动法治进程的主观努力是法律人义不容辞的历史责任。

在中国社会人治历史格外漫长的特定环境下，法治进程中的障碍和反复更多。所以，法律人的任务更加艰巨。

2. 法律人的主要责任，是提升全社会的法治理念。

走向法治社会的根本标志，是认同并养成法治理念。

但是，需要重视和值得强调的是：

中国社会走向法治四十多年来，人们虽然认同了法治的概念，却并未普遍认同法治的理念。现实中以法治之名行人治之实的现象相当普遍。

可以说，我们走向法治40多年，只是奠定了法治化的基础，却尚未真正进入法治社会。主要原因就是尚未形成法治的理念。

所以，法律人为之努力的主要任务，是引导并促进社会公众更新理念，挣脱人治理念的无形桎梏，认同并养成法治理念的思维方式。

只有人们从对法治概念的认同上升到对法治理念的认同，才能真正走向法治社会。

四、律师与法治化进程同频共振、相互依存

法治社会离不开律师，因为，律师作为私权利的维护者，是制约公权力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

而且，律师在推动法治化进程中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律师作为私权利的维护者，可以制约公权力，保护私权利，也可以协调冲突，化解矛盾；可以代理诉讼，维护一方当事人权利，也可以提供专业的法律服务，维护自然人和法人的各种权益。

律师这些作用的不可替代性，使其成为法治社会不可缺少的必要组成部分。

同理，律师对于推动法治化进程也负有义不容辞的责任。

所以，律师与法治同频共振，相互依存。这是不以任何主观意志为转移的历史性选择。律师兴，则法治兴，而法治兴，则国家兴。没有律师就没有法治，而排斥律师则必然走向人治。

所以，法治的前景可待，律师的前景也可待。

我们希望、期待并且相信，中国的律师一定会与中国社会的法治化进程在同频共振中一路前行，走向辉煌！

法治必兴！律师必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