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岁儿子被残害后母亲独自寻仇8年,亲手报复后投案: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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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脸深深埋进那只玩具熊的身体里。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虚幻的奶香味。

她没有哭。

眼泪,早就流干了。

剩下的,只有日夜啃噬着她的、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空洞。

可天亮之后,她依然是那个沉默又利落的面馆老板。

01

焦雁的一天,是从凌晨四点的面粉香气里开始的。

天还没亮,霖州市的老城区还沉在墨一样的寂静里,只有她店里那盏昏黄的灯泡,在窄小的巷子深处,固执地亮着。

“雁子面馆”的招牌,字是她自己描的,有些年头了,边角都起了毛。

她用手肘推开门,清晨的凉气一下子涌进来,让她瞬间清醒。

和面,揉面,醒面,擀面。

这些动作,她重复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不会错。

面团在她手里,像个有生命的东西,从一开始的又干又硬,慢慢变得光滑、柔软、有韧劲。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巷口的王阿姨晨练回来,总会提着她的剑,在门口探头探脑。

“雁子,又这么早啊。我说你别太累了,钱是赚不完的。”

焦雁头也不抬,手里“砰砰”地摔打着面团,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王阿姨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哎,我跟你说,上次我外甥女介绍那个中学老师,人真的不错,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就是年纪大了点,四十了,不过男人四十一枝花嘛。你要不要……”

“王姐,今天想吃啥面?我给你下。”焦雁打断了她,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喜怒。

王阿姨叹了口气,把剑靠在门边。

“行行行,我不说了。老规矩,一碗牛肉面,多加香菜,不要葱。”

“好嘞。”

焦雁利索地抓起一把面,扔进滚开的水里,白色的面条像鱼一样散开,上下翻滚。

店里慢慢有了客人,都是街坊邻居,大家熟络地打着招呼,吃着面,聊着天。

“听说了吗?东头老李家儿子要结婚了。”

“哎哟,那可得随份子了,他家姑娘上次嫁人,我可是包了个大红包的。”

焦雁在灶台后忙碌着,热气蒸得她额前总有几缕湿漉漉的头发。

这些声音,这些家长里短,像一层温暖的罩子,把她和外面那个冰冷的世界隔离开来。

她很少参与他们的聊天,只是听着。

有时候,看到有孩子跟着父母来吃面,她会悄悄在碗里多放两颗卤蛋或者几片牛肉。

孩子们吃得满嘴是油,抬头冲她笑。

她也想笑,但嘴角却像被冻住了一样,怎么也提不起来。

她只能点点头,然后迅速转身,躲进那片白茫茫的蒸汽里。

02

没人知道,焦雁的笑容,连同她整个鲜活的灵魂,都丢在了八年前。

八年前的她,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她还叫“童童妈”,而不是“雁子”。

她的面馆也不在这条深巷里,而是在一个热闹的临街小区门口。

那时的她,爱笑,嗓门也大,跟客人开起玩笑来,能让整个店堂都充满快活的空气。

那时候,店里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像个小陀螺一样转来转去。

那就是童童。

焦雁总会想起一个画面。

一个夏天的午后,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切出明亮的光斑。



童童刚学会骑他那辆带辅助轮的小自行车,在店门口的空地上,一圈一圈地蹬着。

他一边蹬,一边扭头冲店里喊:“妈妈,你看我!你看我呀!”

焦雁正在给客人算账,探出头去,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

“妈妈看到啦!骑慢点,别摔着!”

童童咯咯地笑,清脆的笑声像一串小铃铛。

他还喜欢趴在灶台边,踮着脚看她做饭。

“妈妈,我想吃红烧肉。”

“馋猫,今天没买肉,明天给你做。”

“不嘛不嘛,我就要今天吃。”他拉着她的衣角,撒着娇。

焦雁拿他没办法,只好解下围裙,去市场买回一小块五花肉,单独给他开个小灶。

他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夹起一块最大的,举到她嘴边。

“妈妈吃,妈妈辛苦了。”

那时候的日子,就像她锅里炖着的骨头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滚烫,充满了烟火人间的踏实和温暖。

可现在,那锅汤,早就凉透了。

夜深人静,她关了店门,回到楼上那个小小的房间。

房间里的一切,都和八年前一样。

墙上贴着童童画的画,一张一张,用胶带粘得整整齐齐。

画上是歪歪扭扭的太阳、房子,还有手拉手的小人。

书桌上,放着他的小书包,拉链上还挂着一个奥特曼的挂件。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放着他最喜欢的玩具熊。

焦雁每天都会把这里打扫得一尘不染,好像主人只是出去玩了,马上就会回来。

她会坐在床边,拿起那只玩具熊,抱在怀里。

熊的身上,似乎还残留着儿子身上淡淡的奶香味。

她把脸深深埋进熊的身体里,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无声地、绝望地汲取着那一点点虚幻的温暖。

眼泪,早就流干了。

剩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日夜啃噬着她的寒冷和空洞。

03

那一天,是学校的游园会。

焦雁在操场边支了个摊子,卖她的招牌牛肉面和卤味。

家长和孩子们来来往往,热闹非凡。

童童那天特别兴奋,穿着一身崭新的运动服,像只快乐的小鸟。

“妈妈,我想去买个气球!红色的!”他指着不远处卖气球的摊位,眼睛亮晶晶的。

焦雁正忙得不可开交,一锅面刚捞出来,另一锅又得下进去。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他。

“去吧,自己小心点,别乱跑,买完就回来。”

“知道啦!”



童接过钱,一溜烟就跑进了人群里。

那是焦雁最后一次看到他鲜活的样子。

半个小时过去了,童童还没回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

焦雁心里的那根弦,一点点绷紧了。

她解下围裙,请隔壁摊位的家长帮忙照看一下,开始在人群里寻找。

“童童?”

“路童!”

她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平稳,慢慢变得急切,最后带上了一丝颤抖。

操场上人山人海,每一张孩子的脸,都不是她的童童。

她找到了老师,发动了学校的广播。

“请路童同学听到广播后,立刻到主席台来,你妈妈在等你。”

广播一遍又一遍地响着。

可那个她熟悉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游园会散场了,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

焦雁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沉进了无底的深渊。

警察来了。

他们询问,记录,安慰。

焦雁什么都听不进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片嗡嗡的耳鸣。

她像个疯子一样,找遍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找遍了回家的每一条小路。

喉咙喊哑了,腿也跑得像灌了铅一样。

直到第二天的黄昏,在一个废弃的建筑工地的角落里,他们找到了童童。

他小小的身体,蜷缩在那里,身上盖着几块破旧的木板。

那身崭新的运动服,沾满了泥土和暗红色的血迹。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瘪了的、红色的气球。

焦雁看到那一幕的时候,没有哭,也没有喊。

她只是觉得,整个世界,瞬间变成了黑白色,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用一把生锈的刀,活生生地剜了出去,只留下一个血淋淋的、呼呼漏风的空洞。

后来的事情,她记得很模糊。

警察成立了专案组,没日没夜地调查。

唯一的线索,是学校门口一个模糊的监控录像。

录像里,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拉着童童的手,走出了校门。

男人的脸,被一顶鸭舌帽遮住了,看不清楚。

调查持续了几个月,没有任何进展。

那个男人,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渐渐地,来她面馆的警察越来越少。

案子,成了悬案。

生活好像又恢复了正常,邻居们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他们小心翼翼地,不在她面前提起“孩子”这两个字。

只有焦雁自己知道,她的世界,已经彻底坍塌了。

那个叫“焦雁”的女人,已经跟着她的童童,一起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具名叫“复仇”的躯壳。

04

她卖掉了临街的店面和房子。

那个充满了回忆的地方,她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她拿着那笔钱,开始了漫无目的的寻找。

她去了很多城市。

只要听说哪里有和那个模糊身影相似的人,她就立刻背上行囊赶过去。

她像一棵被风吹离了土地的蒲公英,不知道自己会飘向何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落地。

钱很快就花得差不多了。

为了生存,也为了继续寻找,她开始打零工。

在饭店的后厨洗过碗,油腻的脏水泡得她双手浮肿,关节变形。

在酒店当过保洁员,跪在地上,一遍遍擦拭着光可鉴人的地板。

她变得沉默寡言,眼神也越来越冷。

她学会了观察,学会了倾听。

在那些龙蛇混杂的地方,她听到了很多故事,也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

她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一切可能对她有用的信息。

在南方的一座小城,她遇到了一个退休的老刑警,姓张。

老张在一家棋牌室看场子,焦雁在那里做清洁工。

有一次,焦雁看到老张用一种特别的眼神打量她。

“你身上有事。”老张呷了一口茶,淡淡地说。

焦雁的心一紧,没有说话。

“你的眼神,我见得多了。那里面藏着东西,不是恨,就是仇。”

焦雁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讲了童童的故事。

老张听完,沉默了很久,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最后,他掐灭烟头,对她说:“妹子,你这样找,是大海捞针。”

“我知道。”焦雁的声音嘶哑,“可我不能停下来。”

“那个人,能在警察的天罗地网下消失,说明他很可能也是个老手,有前科,而且流动性很大。”老张分析道,“你得去他们那种人会聚集的地方找。”

“什么地方?”

“城乡结合部,批发市场,长途汽车站……那些三教九流汇集,没人关心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的地方。”

老张还教了她一些东西。

如何从一个人的言谈举止、生活习惯,判断他的过去。

如何不动声色地套话。

如何保护自己。

“记住,妹子,”老张最后说,“找到他,不要冲动。确定了,就报警。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得活着,看到他被枪毙的那一天。”

焦雁点了点头。

但她心里清楚,她等不了。

她要的,不是法律的审判。

她要的,是血债血偿。

八年的时间,像一把锉刀,把焦雁打磨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的脸上,刻满了风霜。

她的双手,布满了老茧。

她的心,硬得像一块石头。

唯一没变的,是她眼底那簇不灭的火苗。

那火苗,支撑着她走过了两千九百多个日日夜夜。

现在,它终于要燎原了。

05

云川市,一个焦雁从未听说过的内陆城市。

她在这里,已经待了三个月。

她在城西一个巨大的蔬菜批发市场里做保洁。

每天,她都推着清洁车,穿梭在堆积如山的菜筐和来来往往的货车之间。

空气里,弥漫着蔬菜腐烂和柴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她要找的人,叫钱虎。

这是一个月前,她从一个刚出狱的老乡那里听来的名字。

那个老乡说,八九年前,有个叫钱虎的家伙,在霖州犯了点事,后来就跑路了,有人说在云川这边见过他。

钱虎,男,五十岁左右,左边眉毛有道疤,好酒,好赌。

焦雁根据这些零碎的信息,在云川市找了一个月。

终于,在这个批发市场里,她找到了一个符合描述的人。

他在一个货运档口当搬运工,每天就是装车,卸车。

焦雁观察了他半个月。

他确实好酒,每天收工后,都会去市场门口那家最便宜的大排档喝几杯。

他也赌,焦雁见过他跟工友们在角落里玩牌,输了钱就骂骂咧咧。

他的眉毛上,确实有道浅浅的疤。

一切都对得上。

但焦雁还是不敢确定。

八年了,她扑空了太多次,希望燃起又熄灭,那种滋味,比死还难受。

她需要一个百分之百的证据。

这天晚上,钱虎又和几个工友去大排档喝酒。

焦雁像往常一样,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拿着抹布,假装擦拭着栏杆,耳朵却竖得像雷达。

钱虎今天似乎喝得有点多,嗓门特别大。

他输了钱,正在跟工友吹牛。



“……妈的,老子当年在霖州的时候,那才叫风光!你们这帮怂货,懂个屁!”他喷着酒气,拍着胸脯。

焦雁的心,猛地一跳。

霖州。

她握着抹布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一个工友起哄道:“行了,虎哥,别吹了。你那么风光,怎么跑到这儿来扛大包啊?”

“你懂个屁!”钱虎被戳到了痛处,脸涨得通红,“老子那是……那是为了躲个事!”

“啥事啊?杀人放火了?”

“去你妈的!”钱虎骂了一句,又灌了一大口酒,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他打了个酒嗝,嘿嘿地笑了起来,声音猥琐又得意。

“不过……老子当年,还真就收拾过一个小兔崽子……那小家伙,长得白白净净的,就是不听话……”

焦雁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

她死死地盯着钱虎的背影,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涌上了头顶。

只听钱虎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模仿小孩子的、尖细的嗓音说:

“还跟我说什么‘太阳公公要回家睡觉啦’……我让他妈的,直接去见了阎王爷!”

他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嘶哑难听,像乌鸦在聒噪。

“哐当。”

焦雁手里的抹布,掉进了身旁的污水桶里,溅起一小朵水花。

周围的喧嚣,工友的笑骂,车来车往的嘈杂……所有声音,在这一刻,全部褪去。

焦雁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句被扭曲了的、童稚的话。

“太阳公公要回家睡觉啦。”

那是她教童童的。

每天傍晚,她带童童从幼儿园回家,看到天边的夕阳,她都会笑着对他说这句话。

那是只属于她们母子之间的,小小的、温暖的秘密。

一个工友拍了拍钱虎的肩膀,大着舌头问:“虎哥,你……你说啥呢?”

钱虎又灌了一口酒,含糊不清地咕哝道:“没啥……想起个事儿……”

焦雁缓缓地直起身子。

她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仇恨。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的平静。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大排档,走进了市场的阴影里。

她的脚步,异常的沉稳。

八年的追寻,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她找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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