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口住流落街头活活饿死,警方侦查时愣了:账上躺着29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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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春秀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塑料袋裹了好几层的小本子。

“好心归好心,人情归人情。”

她打开本子,用一截捡来的铅笔头,在上面一笔一划地记下:王老板,油条两根。

这本薄薄的账簿,是他们在这座城市里,最后的体面。

也是他们在这刺骨的寒风中,唯一还能挺直腰杆的东西。

01

岚川市的冬天,风跟刀子似的,专往人骨头缝里钻。

清晨五点,天还是一块厚重的黑布,庞大福就醒了。

他不是被闹钟吵醒的,是被冻醒的。

身下的纸板被露水打得又湿又硬,硌得他腰眼生疼。

他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想把那件捡来的军大衣裹得更紧些,却惊醒了身旁的妻子岑春秀。

“又醒了?”岑春秀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在寒风里有些发颤。



“嗯,骨头冻麻了,活动活动。”庞大福说着,撑着身子坐起来,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妻子身上盖着的旧棉被。

那是他们全部家当中,最暖和的一件东西了。

夫妻俩的“家”,在立交桥下的一个涵洞里。

白天车流不息,没人会注意桥下这两个蜷缩在角落里的人影。

到了晚上,这里就成了他们唯一的庇护所。

庞大福搓着满是冻疮的手,哈出一口白气。

他望向远处微亮的城市天际线,那里有无数扇窗户,有的已经亮起了灯。

曾几何时,他们也有过一扇那样的窗。

窗明几净,屋里有热汤,有笑声,还有一个他们寄予了全部希望的儿子。

“大福,想什么呢?”岑春秀也坐了起来,把自己的半边棉被往丈夫身上拉了拉。

“没想啥,就琢磨着今天去哪儿转转,看能不能捡点值钱的瓶子。”庞大福收回目光,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

岑春秀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一个破布袋里掏出两个硬邦邦的馒头,递给庞大福一个。

“昨儿个在‘好再来’饭馆后门捡的,还干净。”

这就是他们的早饭。

馒头又冷又硬,像是石头疙瘩,嚼在嘴里,一股馊味直冲脑门。

可对他们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饱足。

庞-大福大口啃着,眼睛却在四处张望。

他看到了不远处垃圾桶旁,一个被人丢掉的泡面桶。

他眼睛一亮,三两口咽下馒头,跑了过去。

桶里还剩点残汤,已经结了冰。

庞大福却如获至宝,用手指小心地刮下那点凝固的红油,送到嘴边咂了咂。

“嘿,是红烧牛肉的。”他回头对妻子喊道,像个得了糖吃的孩子。

岑春秀看着他,眼圈有点红,但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慢点,别呛着。”

这就是庞大福和岑春秀,一对在城市夹缝里挣扎求生的老夫妻。

在周围人眼里,他们是流浪汉,是拾荒者,是城市里最不起眼的一粒尘埃。

没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也没人关心他们要到哪里去。

02

“老庞!又出来捡破烂啦?”

早点摊的王老板一边炸着油条,一边朝路过的庞大福喊了一嗓子。

庞大福拖着一个比他还高的蛇皮袋,闻声停下脚步,憨厚地笑了笑:“是啊,王老板生意好啊。”

“好个屁!这物价一天一个价,生意难做咯。”王老板说着,麻利地从锅里捞出两根炸得金黄的油条,用油纸包了,“拿着,刚出锅的,热乎。”

庞大福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没钱。”

“让你拿着就拿着,废什么话!当我请你的。”王老板把油条硬塞进他怀里,“你家春秀身体不好,给她吃口热乎的。”

庞大福攥着滚烫的油条,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谢谢……谢谢王老板。”



“行了行了,快走吧,别耽误我做生意。”王老板不耐烦地挥挥手,转头去招呼别的客人。

庞大福揣着油条,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他没舍得吃,一路小跑着回到涵洞。

“春秀,快,趁热吃!”

岑春秀看到油条,先是一愣,随即嗔怪道:“你又去跟王老板要吃的?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咱们不能总占人家便宜。”

“不是要的,是王老板硬塞给我的,说请咱俩的。”庞-大福把油条递到她嘴边,“你快吃,你身子虚,得补补。”

岑春秀的身体确实不好,常年营养不良,加上风寒,一到冬天就咳个不停。

她拗不过丈夫,只好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油条的香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那是他们许久没有闻到过的属于“生活”的味道。

吃完油条,岑春秀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用塑料袋裹了好几层的小本子。

她翻开本子,用一截捡来的铅笔头,在上面记着什么。

庞大福凑过去看,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一笔笔账。

“王老板油条两根……张大妈给的旧棉衣一件……李师傅送的馒头三个……”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记这个干啥,人家都是好心。”庞大福嘟囔道。

“好心归好心,人情归人情。”岑春秀的语气很执拗,“这些,以后咱们都得还。咱们不能欠着别人的过日子。”

这是他们最后的尊严。

庞大福看着妻子认真的侧脸,心里一阵发酸。

他想起以前的日子。

那时候,他们在老城区有家不大不小的杂货店,生意红火。儿子庞远聪明懂事,考上了外地的名牌大学,是他们夫妻俩最大的骄傲。

他们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留给儿子。

他们盘算着,等儿子大学毕业,找份好工作,他们就关了店,去儿子在的城市,给他带孩子,安享晚年。

那时候的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天。

03

变故是从那张拆迁通知开始的。

他们经营了二十多年的杂货店,连同那片老城区,被划入了市政规划范围。

按照政策,他们能拿到一笔不菲的拆迁补偿款。

夫妻俩商量了一晚上,决定拿着这笔钱,去儿子读书的城市,给他买套房子付个首付。

“咱儿子那么有出息,不能让他一毕业就为了房子发愁。”庞大福抽着烟,一脸憧憬。

“可咱们的店没了,以后吃啥?”岑春秀有些担忧。

“怕啥,我还有力气,干点什么不能挣口饭吃?再说了,儿子毕业了,还能不管咱们?”

他们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幻想。

钱很快就打到了庞大福的银行卡上,一笔庞大的数字,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为了安全,他们把所有的积蓄也都存了进去。

可就在他们准备动身去投奔儿子的前一天晚上,出事了。

庞大福揣着钱包,去巷口的小饭馆跟老街坊们吃散伙饭。

他那天很高兴,喝了不少酒。

等他晕乎乎地回到家,一摸口袋,心凉了半截。

钱包没了。

钱包里不仅有几百块现金,更重要的是,有他们夫妻俩的身份证,还有那张存着全部身家的银行卡。

岑春秀当场就白了脸。

他们疯了似地沿路找回去,可黑灯瞎火的,哪里还找得到。

第二天,他们赶去银行挂失,可问题来了。

没有身份证,银行根本不给办。

工作人员一脸公式化地告诉他们:“规定就是这样,必须本人持有效身份证件才能办理。”

“可我们身份证丢了啊!我们能报出卡号,密码也知道!”庞大-福急得满头大汗。

“不行。这是为了您的资金安全。”

他们又跑去派出所补办身份证,又是一个死循环。

补办身份证,需要户口本,还需要在常住地拍照。

他们的户口本在老家的房子里,而他们的“常住地”——那间杂货店,马上就要被推平了。

他们成了没有身份的“黑户”。

日子,一下子从云端跌入了谷底。

拆迁队很快进驻,推土机的轰鸣声中,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小店化为一片废墟。

他们无家可归了。

04

一开始,他们还抱着希望。

庞大福想着,先打点零工,挣点钱回老家把户口本拿出来,再回来补办身份证。

可他没身份证,根本找不到正经工作。

只能去码头扛包,或者在工地打黑工,挣一天算一天。

岑春秀身体不好,也只能跟着捡捡瓶子纸板。

他们不敢告诉远方的儿子。

每次儿子打电话来,问他们过得好不好,钱够不够花。

他们都强撑着笑脸,说:“好,好着呢!钱够用,你别操心家里,好好读书。”

儿子每个月给他们寄生活费,他们都偷偷存起来,一分没动,想着等他毕业了一起给他。

有一次,儿子说要用视频看看他们。

夫妻俩吓坏了,跑到以前的老邻居家,借了人家的房子,才敢跟儿子视频。

视频里,他们身后的背景窗明几净。

儿子看着他们,说:“爸,妈,你们好像瘦了。”



岑春秀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笑着说:“瘦点好,减肥呢!你妈我啊,还想穿年轻时候的旗袍呢。”

挂了电话,夫妻俩抱头痛哭。

他们从没想过,生活会变得这么难。

更难的还在后面。

庞大福在工地干活时,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

工头是黑心的,看他没身份证,怕惹麻烦,扔下几百块钱就把他赶了出去。

这下,家里唯一的劳动力也倒了。

他们租住的城中村的廉价房,因为交不起房租,被房东赶了出来。

就这样,一步一步,他们最终流落到了立交桥下。

庞大福的腿因为没得到及时治疗,落下了病根,一到阴雨天就钻心地疼。

岑春秀的咳嗽也越来越重。

他们捡来的食物,常常是坏的,吃了就拉肚子。

身体,像被蛀空的木头,一天不如一天。

这个冬天,格外地冷。

寒潮来袭,气温骤降到了零下。

岑春秀的咳嗽变成了肺炎,整夜整夜地发烧,说胡话。

庞大福抱着她,用自己的身体给她取暖,可她还是像一块冰,怎么也捂不热。

他看着妻子烧得通红的脸,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他想到了那笔钱。

那笔躺在银行卡里,他们却无法触及的巨款。

只要能拿出一点点,就能带春秀去看病,就能租个小房子,就能吃上一口热饭。

可没有身份证,那串数字就只是数字,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他甚至想过去抢,去偷。

可看着身边奄奄一息的妻子,他仅存的良知又把他拉了回来。

不能。

不能给儿子的人生留下污点。

05

岑春秀终究还是没能熬过这个冬天。

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里,她的呼吸,永远地停在了庞大福的怀里。

她走的时候很安详,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庞大福抱着她冰冷的身体,坐了一整夜。

天亮时,他僵硬地起身,用那双满是冻疮的手,整理好妻子身上破旧的衣服,梳理好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然后,他躺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闭上了眼睛。

几天后,环卫工发现了桥洞下这两具已经僵硬的尸体,报了警。

负责出现场的,是市刑警队的年轻警官,孟超。

现场很简单,也很辛酸。

两名死者,衣衫褴褛,身无长物。

法医初步鉴定,是饥寒交迫导致的器官衰竭,通俗点说,就是饿死、冻死的。

孟超勘查现场时,在男人贴身的口袋里,发现了一个被油纸包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张被磨得看不清图案的银行卡,还有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串数字,像是一个密码。

在如今这个移动支付的时代,一张磨损成这样的银行卡,几乎跟废物没什么区别。

但出于职业习惯,孟超还是把这张卡带了回去。

他让技术部门的同事尝试修复卡片信息,同时让银行协助查询。

查询过程很顺利,卡的主人叫庞大福。

孟超看着户籍系统里跳出来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虽然穿着朴素,但精神矍铄,目光有神,和现场那个瘦骨嶙峋的死者判若两人。

他叹了口气,又是一起悲剧。

他正准备将这份报告归档,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银行负责协查的经理打来的。



“孟警官,那个叫庞大福的账户,我们查到了。”经理的语气有些异样。

“嗯,余额是多少?我估计也没什么钱了。”孟超一边说,一边拿起笔,准备记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一个难以置信的声音传了过来。

“孟警官……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这个账户里的活期余额,是……”

经理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两百九十万三千六百二十一块四毛五。”

孟超握着笔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愣了足足有五秒钟,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道:“你说多少?”

“两百九十万!”电话那头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丝荒诞的震惊,“孟警官,你确定……死者是饿死的?”

孟超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一滑,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什么也没说,挂断电话,目光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张庞大福的黑白照片。

一个账上躺着近三百万存款的人,和妻子一起,在立交桥下活活饿死。

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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