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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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你今天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张师傅在车间里压低声音问道。李建国摸了摸口袋里那半张肉票，目光飘向厂长办公室的方向。
"没事，就是家里有点急事。"他回答得含糊其辞。
王桂兰正好路过，停下脚步凑过来："什么急事啊？不会是想去找赵厂长请假吧？"
李建国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攥着手中的纱线。
01
北方的三月还带着料峭春寒，纺织厂的烟囱在清晨的薄雾中吐着白气。李建国提前半小时到达工厂，他总是这样，不是因为勤奋，而是家里实在待不下去。两个孩子还在睡觉，母亲坐在炕沿上发呆，锅里的玉米糊糊已经稀得像水。
更衣室里已经有几个早到的工人在聊天。李建国默默换上工服，耳边传来老陈的声音："昨天我家老婆子弄了点豆腐渣，煮了一锅粥，那叫一个香。"另一个声音接话："豆腐渣也算好东西了，我家连这个都舍不得放。"
李建国掏出口袋里的窝头，窝头里掺了不少麸皮，咬起来拉嗓子。他慢慢咀嚼着，想着昨天儿子小军放学回家时说的话："爸，我梦见咱家吃肉了，一大锅炖肉，香得我都醒了。"那孩子说完还舔了舔嘴唇，眼睛里有种李建国不愿意看到的渴望。
车间里的纺纱机开始运转，发出有节奏的嗡嗡声。李建国站在自己的岗位上，熟练地接着断了的纱头。这活他干了八年，闭着眼睛都能做。但今天他的手有些颤抖，不是因为技术问题，而是因为口袋里那半张肉票。
那是家里省了三个月才攒下的，原本打算留到母亲六十大寿时用。可是昨天下午，乡下的表哥托人送信说，他家杀了年猪，特意给李建国留了一块肉，今天上午会有人送过来，但只等到中午，过时不候。
李建国看了看车间墙上的挂钟，上午十点。如果现在请假回家，还能赶上。可是请假需要厂长批准，而赵红梅厂长在整个厂里都是出了名的严厉。
张师傅是车间里的老人，今年五十岁，见证了这个纺织厂从小到大的整个过程。他看出了李建国的心不在焉，趁着换纱的间隙走过来，在他耳边说："建国，我看你今天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李建国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把表哥要送肉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张师傅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事难办啊。你知道赵厂长的脾气，上个月二车间的老刘，说孩子发烧要请假带去看病，都被她给顶回来了。她说厂里生产任务紧，除非天塌下来，否则别想轻易请假。"
"那老刘后来怎么办的？"李建国问。
"还能怎么办，让他老婆带孩子去的呗。"张师傅拍了拍李建国的肩膀，"建国啊，我知道你家难，可这肉票不好攒，别为了一口吃的耽误了工作。万一把赵厂长惹恼了，给你记个过，那就得不偿失了。"
李建国默默点头，但心里却越来越坚定了要请假的念头。他想起了儿子小军昨天晚上说的话，还有女儿小丽总是在睡梦中喊饿的声音。自从妻子去年因病去世后，这个家就全靠他一个人撑着，孩子们已经太久没吃过肉了。
02
中午的食堂里弥漫着大锅菜的味道，说是味道，其实也闻不出什么香气。李建国端着一碗白菜汤坐在角落里，汤里连一滴油星都看不到，几片白菜叶子孤零零地飘在水面上。
王桂兰端着同样的一碗汤坐在他对面。这个四十岁的女人是厂里出了名的消息灵通，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她压低声音对李建国说："建国，你听说没？上个星期五车间的小刘想请假回家相亲，被赵厂长知道了，当场就把人给训了一顿，说工厂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
李建国心里一沉，小口小口地喝着汤。王桂兰继续说："还有三车间的老王，说母亲病了要请假回老家，赵厂长让他拿出医院的证明，老王拿不出来，假也没请成。你说说，这日子过的。"
"赵厂长为什么这么严厉？"李建国忍不住问。
王桂兰四处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后，小声说："听老人说，赵厂长年轻时家里也不容易，她是从车间一步步爬上来的，吃了不少苦头。可能是觉得自己都能挺过来，别人也应该能挺过来吧。"
李建国听完这话，心里的退堂鼓打得更响了。可是一想到表哥特意留的那块肉，想到孩子们期待的眼神，他又咬了咬牙。
下午上班后不久，李建国操作的纺纱机突然出现故障，机器发出异常的声响，纱线开始打结。车间主任急得团团转，这种故障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影响整条生产线。
李建国凭借多年的经验，很快找到了问题所在。原来是一个小零件松动了，他熟练地拧紧螺丝，调整机器参数，不到十分钟就让机器恢复了正常运转。
车间主任松了一口气，当着所有工人的面表扬了李建国："大家都看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咱们的老师傅靠得住。李建国同志技术过硬，为厂里避免了损失。"
话音刚落，赵红梅就出现在车间门口。她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听到车间主任的话，她只是朝李建国的方向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走了。
李建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更没底了。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能不能为请假加分，但从赵厂长的表情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张师傅走过来，小声说："你别想太多，赵厂长就是这样，从来不在人前夸奖谁。不过你刚才这活干得漂亮，说不定她心里有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建国的心情越来越焦急。他知道表哥说的人最晚中午就会离开，如果现在不去请假，那块肉就真的没了。
下班时间到了，李建国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回家，而是在厂门口徘徊。其他工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了，厂区变得安静下来。只有办公楼里还亮着几盏灯，其中一盏是厂长办公室的。
李建国在厂长办公室门口来来回回走了十几趟，每次走到门前，手都举起来想要敲门，但又放下了。他想起了张师傅的话，想起了王桂兰说的那些被拒绝的例子，心里七上八下的。
03
最后，李建国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赵红梅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语气和平时一样严肃。
李建国推门进去，办公室里的灯光很亮，赵红梅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她抬起头看着李建国，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李建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李建国站在门口，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说："赵、赵厂长，我想、想请个假……"
赵红梅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打量着面前这个憨厚的男人："请假？厂里最近生产任务这么重，你请假干什么？是家里出什么急事了？"
李建国的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说："我、我想回家……吃肉。"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头埋得更低了，等着赵红梅的批评和拒绝。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安静得李建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突然，办公室里传来了笑声。李建国惊讶地抬起头，看到赵红梅竟然在笑。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严厉的女厂长笑，虽然笑得很轻，但确实是在笑。
"吃肉？"赵红梅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李建国面前，"李建国，你倒是挺有意思的，为了吃肉敢来跟我请假，胆子不小啊。"
李建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赵红梅继续说："既然是吃肉，那得先让我尝尝鲜吧。"说着，她走到办公室门口，"咔嗒"一声锁上了门。
李建国吓了一跳，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看到赵红梅锁上门后，缓缓朝他走来，同时伸手解开了上衣的扣子。
看着眼前的一幕，李建国的心脏"砰砰"直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往后退了一步，背靠在墙上，脸色羞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