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新作《述往集》出版

（来源：嘉兴日报）

转自：嘉兴日报

　　编辑人语：

　　《述往集——江南一隅的人文印记》是地方文化学者陆明所撰散文和地方志书相关的汇编，分上下两辑。内容包括嘉兴的地理、沿革、风俗、教育、物产、人物、名胜、古迹、诗文、著作，等等。

　　在自序里，陆明形容《述往集》上下辑是地方文史的一个“杂凑”。“尤其是下辑的篇什，原初计划按年代顺序，把家乡历史上的大事件、人物、掌故及与史实相关的‘悬疑’，取‘演义’的手法，写一个《嘉兴话本》。结果终因发不出足够的力，半途停了笔。”这次为编集子，他把搁了二十多年的旧作拣出来，“拿手上掂掂，感情上竟有些不舍，于是稍加润色，归拢在集子的下辑。”

　　在《述往集》里，陆明依据各种载籍，以及在20世纪80年代从事地名普查工作时积累的地方史素材，述往思来，将地名、人物、特产等作为讲好中国故事的载体，再现了烟雨江南的人文之美、生态之美和意境之美。

　　陆明的文章以去伪饰、求本真为主旨，不作空泛的史论，注重史实与趣味性，可补地方史志的不足，具有独特的传承和研究价值。

　　以下为书中节选。

　　嘉兴第一个清官

　　在嘉兴的历史上，嘉兴人当中曾经是出过不少清官和廉能之吏的。这只要翻开清末的《嘉兴府志》一看就会明白，“列传”中凡是“传主”的文末缀以“居官廉洁，至无屋可庐，归犹寓僧寺”“卒于官，贫无以殓，门人襄其事”“致仕归，环堵萧然”“乡人德之，殁后祀专祠”这样那样的文字，都可信以为当官做吏是很清廉的。有的清官，不只在死后得到百姓追念，请入乡贤祠供给香火，便是生前就早早地被百姓纪念，感戴其德政了。如清代同治、光绪年间的陶模，进士出身，从甘肃文县知县当起，一直做到两广总督，人品清芬，政绩卓著。陶模活着的时候，甘肃文县的县志就为他撰传，兰州、迪化（今新疆乌鲁木齐市）两地也都建有他的祠堂，春秋祭祀，以祈福佑。他惠爱及民，而民亦真诚地想念着他，并希望世间多有这样的好官。我曾听前辈陶菊如先生讲起，陶模官至两广总督时，每次回嘉兴探亲小住，地方官都要去拜访。他饷客是奉茶一杯，几文大钱的毛茶，也就是我们平常喝的炒青吧。一个封疆大吏，喝茶不讲究龙井、碧螺春、大红袍、铁观音什么的，客至，粗茶一杯，这在封建社会的官场上是极少见的。

　　再说嘉兴历史上第一个清官是谁呢？我先从干宝的《搜神记》看到，而后又从《嘉兴府志》的“列传”中求证到，这“第一个清官”便是汉朝的由拳人徐栩。古代的官制，做官不能在本籍而必须异地（这对于限制“裙带风”是有作用的），所以《搜神记》写道：“后汉徐栩，字敬卿，吴由拳人……为小黄令。”小黄县旧址在今河南省开封市东南隅。

　　徐栩年轻时在由拳县的监狱里当狱吏（做吏不避本籍），干宝说他执法仔细公平，那么，徐栩是一名监狱长吧。据《汉书·百官公卿表》：县令、长，年薪千石至六百石。县丞、尉，年薪四百石至二百石，是为长吏。百石以下有斗食，那不过是年薪不满百石，计日而食一斗二升糙米，称之为“少吏”。徐栩的职衔，大约最多也是一个“少吏”，一天十多斤糙米的俸禄，养家糊口而已。东汉有察举与征辟的制度，徐栩在管理监狱时，没有司法的腐败，犯人的贿赂当然也不会有。他的老婆也只是蓬着个头，待在家里吃黄黄的糙米饭，没有去监狱的旁边开什么酒家，敲探监人的竹杠。徐栩应当是以“廉能之吏”被朝庭察举到小黄县去当了县令的。某年夏天，陈留郡所属各县发生蝗灾，蔽天遮地的蝗虫不但把田野上的庄稼吃光，连青草都不剩一根！赤地千里，怵目惊心。然而令人诧异的是，成群结队的蝗虫飞过小黄县境时，都没有停留，“嗡嗡嗡”打闷雷似的一飞而过，小黄县的玉米高粱扬花孕穗，绿油油的，招人喜爱。农夫们更是在田垄间挥锄锄草，唱着欢乐的歌谣。负责巡视各县吏治的刺史大人来到小黄县，一看全县上下连个扑打蝗虫的笤帚都没有，训斥徐栩为何不治蝗虫，徐栩在上司的严责下，只好以辞官谢罪。不料徐栩前脚刚走，那些蝗虫闻声赶来，小黄全县顿时大起恐慌。刺史大人心知有异，连忙向徐栩道歉，令他回小黄复官。果然，徐栩一回到官府，黑压压的蝗虫“嗖”地全飞走了。

　　干宝这一则笔记，意在表述徐栩为官清白公正，致使蝗虫不敢来犯。《嘉兴府志》卷五十中的徐栩传和干宝所记的相似，只文末多十四字：“后为长沙太守，尝食干饭，不发烟爨。”这是说徐栩在太守府邸里生活节俭到经常吃冷饭，连柴火都舍不得多用。我不知道那时像长沙太守这样级别的官员，是否可以“一支笔”（签字报销），可以“不吃白不吃”，可以“不拿白不拿”，但一个人自奉俭约到吃冷饭省柴火的地步，相信他也不会花天酒地，何况又是出名的清官！

　　《述往集——江南一隅的人文印记》

　　陆明 著

　　上海书店出版社

　　■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