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苗族战争史略（五）之清朝史略（上）

文/老荷

顺治元年(1644年)四月二十二日，在明朝将领吴三桂开关接应下，清军占领北京，随后逐步建立了对全国的统治。清朝取代明朝之后，成为了封建统治制度新的高峰，对比以往中原王朝的封建统治手段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贯行大规模的武力开辟生苗界的态势。一味武力弹压，所以造成清朝苗族起义相比起以往朝代最为激烈、宏大，有着持续斗争时间之长、参与起事人口数量之多、起义影响范围之大、战争人口伤亡之惨烈等特点。

清代《百苗图》所绘苗民形象

顺治五年（1648年）贵溪王朱常滮联络沅州苗、侗起义，后败于永宁犹常山，登华、吴尚应皆战死;苗兵死者万人，二月崇阳王朱蕴钤率苗、侗义军兵十二营进攻黎平失败而。此后湘黔边地苗疆如同火药桶一般点燃，先是沅州邱式耔招募绿林好汉及苗、瑶、侗首领反清，清将陈友龙反清以后，合各路义军围攻靖州等地，《读史亭文集》卷十五《仕楚纪略》所载：“遂合苗猺诸山峝赤脚椎髻之徒，蜂拥靖州城下，火砲如电，㦸列如霜”，各路义军相续击毙总兵官阎芳誉、副将潘应龙、副使徐大用等清军官兵，清军组织反扑攻陷黔阳，邱式耔死后，沅州、靖州、黎平、锦屏等地的苗、瑶、侗群众通过其所创“临济会”开展如火如荼的反清起义斗争，前后延续十余年至顺治末。

顺治十四年（1657年），副将吴长春多次率军围剿苗民山寨，均无功而返。顺治十六年（1659年），施秉苗族人民起义，杀死知县赵玉奇。

康熙元年（1662年），广顺土酋王应兆与南明余党刘鼎私通，煽诱广顺苗民，邀苗民三千迎战清军，总督杨茂勲率兵平定。

康照元年(1662年)八月，“黎平府归弓寨苗、侗举义，提督李本深率兵镇压。

康熙五年（1666年），通道吴老潘纠合通道、靖州苗、侗群众反清举事，是年招抚。

康熙七年(1668年)，凯里苗酋阿戎袭击云贵总督甘文焜，甘文焜派军进攻贵州凯里各苗寨，是年阿戎兵败被杀。

康熙八年(1669年)正月，黎平府田心寨苗、侗举义，镇远副将石玉贵率兵镇压。

康熙十年（1671年），施秉苗酋阿福反清举义，总督甘文焜派军进攻贵州施秉西北各苗寨，是年阿福兵败被杀。

康熙十一年(1672年)正月，凯里苗族举义，招抚平定。康熙十二年(1673年)，都匀苗族举义，杀天坝司长官司夭应禄，同年，广顺苗族举义，杀吏目蒋士璘。

康熙二十四年(1685年)，镇筸补丁寨苗民吴二哥、吴老览、吴老叟等人，率领苗族人民起义，反抗清朝政府，次年招抚平定。

康熙二十四年（1685年）七月，靖州僧人号称南明总督何腾蛟之子何新瑞，煽动黎平苗、侗人民举义。

康熙二十八年（1689年），协镇郭志忠、副将靳起功、参将赵文实等率清军攻下木营下寨，杀害苗民二千七百余人,缴获弩弓、枪牌无数，次年逼服招降一百余寨，分设东、西、南、北四哨，委任苗千总、苗百户等管抚。

康熙三十年(1691年)有苗民杀伤官兵匿于古州高洞，黎平知府张潋、副将侯奇嵩派兵以匿罪人杀吏罪讨伐古州酋长苗金涛，进攻古州，杀害苗、侗人民一千一百一十八人。

清代《百苗图》所绘苗民形象

康熙三十七年（1698年），副将刘魁龙纵下虐苗，激起乾州苗族人民起义。

康熙三十八年（1699年），乾州苗族义军杀虏官兵，把总郎得功被击败，清军合兵保靖、永顺土司进剿。

康熙四十年（1701）三月，乾州红苗起义，清镇竿游击沈长禄领兵进剿。

康熙四十一年（1701年）十月，黄平革家苖奴计、罗尤等人杀伤凱里都司胡安国、击毙土官何瓚远，巡抚王燕遣兵平定，奴计、罗尤等人被俘杀害。

康熙四十一年(1702年)，苗民聚众进攻镇筸清军。清游击沈长禄率兵进击，至大梅山，与起义苗民遭遇，战败，守备许邦垣、千总孙清均被义军俘获。

康熙四十二年（1703年），吴老虫率领镇筸红苗起义，转战天星寨等地，历经三年十余战，阵亡苗民义军万余人。

康熙四十三年（1704年），黎平府黄明率领苗、侗举义，后被俘杀害。

康熙四十七年（1708年），镇筸苗族起义，总兵张谷贞率兵镇压，攻克山寨十余寨。

康熙四十八年（1709年），镇筸吴老吉攻占德胜营，巡抚赵申乔率兵镇压。

康熙四十九年（1710年）镇筸边外红苗举事，总兵张谷贞等召苗目宣谕招抚。

康熙五十一年（1712年），清军招抚苗民首领吴老化，此后相续攻占毛都圹、盘圹窝等一百三十五寨生苗，彻底开辟湘黔苗疆。

雍正四年(1726年)，夏开辟“生界”，官兵围剿广顺州长寨布依族，乘机招抚生苗界广顺、定番、镇宁生苗六百八十寨，镇宁、永宁、永丰、安顺生苗千三百九十八寨，地方千馀里，直抵粤界。

雍正五年（1727年）云贵总督鄂尔泰命提督杨天纵同湖广总督迈柱遣兵攻打谬冲寨，谬冲苗族首领陆太阵亡牺牲后，谬冲亦平。

雍正六年(1728年)，贵州巡抚张广泗出兵开辟苗疆，攻打八寨，大小丹江等苗民,期间焚烧苗寨，杀人无数。

雍正七年（1729年）清军出兵攻打清江苗民,公鹅寨联合鸡摆尾、柳利、白索、白汉等二十余寨反击清军，五月,清军攻下公鹅寨（原剑河县驻地），清江诸苖寨亦平。

雍正十一年三月，清廷遣提督哈元生征讨高坡苖，清军兵分六路，击败高坡苗，清廷在黔东南用兵八年，“开辟”生苗界两三千里，共设立了六个厅，称之为“新疆六厅”。

雍正十三年（1735年）二月，包利、红银率领苗族群众于古州高表起义，攻陷黔东大范围之地，清廷任命湖广总督张广泗为七省经略，率七省清军参与镇压，起义持续至乾隆六年（1741年）十月，史称“雍乾苗族起义”。

从顺治五年（1648年）贵溪王朱常滮联络沅州苗、侗起义，至乾隆六年（1741年）雍乾苗族起义平定，仅仅湘黔边地的苗族反清斗争，其间平均间隔不过数年，此起彼伏的持续了近百年年。

苗民所用环首刀

清康雍乾时期，清王朝在贵州、湖南等地，大刀阔斧的开辟苗疆生界，魏源《圣武记》·雍正西南夷改流记亦载所开辟苗疆:“广顺、定番、镇宁‘生苗’六百八十寨,镇宁、永宁、永丰、安顺‘生苗’千三百九十八寨,地方千余里,直抵粤界。”，“辟地二三千里，几当贵州全省之半.”。不同于以往征苗在于“宣耀国威”消灭潜在威胁，或争夺人口、土地等生产资料开展“赶苗拓业”，清朝前期大规模征苗的意义在于千百年来首次征服苗疆腹地，极大满足清皇帝的征服欲望，彻头彻尾毫无保留的征服于此，也是首次将“桀骜不驯”的“生苗”们编户齐民，并令苗民上层人士担任百户、千户等职位协助其的封建统治。

【附录】《历史九次大规模征苗简介》

据史籍资料记载，历朝历代共计九次大规模征苗。第一次，尧舜禹三代对三苗集团进行了一百多年的征战，《尤王赋》中说：“不出千载，后有三苗，……尧舜及大禹，三代诛我苗。”，《博物志》卷二载：“昔唐尧以天下让于虞，三苗之民非之，帝征之，有苗之民叛，浮入南海为三苗国。”则曰：窜 三苗于三危”，最终击败并驱逐解散以汉江平原为中心的苗族先民“三苗”集团。

第二次，夏商周为宣国威，分别对遗留在荆楚之地的三苗后裔“荆蛮”开展长达数百年的讨伐，《竹书纪年》：“商师征有洛，克之，遂征荆”，《诗经.商颂.殷武》：“蠢尔荆蛮，大邦为仇”“拟彼殷武，奋发荆楚。”，长期的讨伐反而让这些苗族先民“荆蛮”越挫越勇，最终成为楚国的主体民族，白居易在《晋谥恭世子议》中说道:“周之衰也,楚子以霸王之器,奄有荆蛮 ,光启土宇,赫赫楚国 ,由之而兴"。

第三次，秦昭王使白起伐楚，《元和郡县志》卷二十《山南道·朗州》：“秦昭王使白起伐楚,遣张若筑此城以拒楚,并统五溪。”。秦昭王时期秦国便不断伐楚，进入荆楚黔中五溪等地，最终强大的秦国，于秦王政二十年至二十四年灭亡楚国，导致苗族先民再一次向西迁徙。

第四次，元鼎六年（公元前111年）汉武帝大举开辟包括苗族先民在内的西南夷储族，平定且兰、夜郎等国，司马迁《西南夷列传》载：“已平头兰,遂平南夷为牂柯郡”.贵州牂柯等地首次纳入中原王朝的统治之中，此后，苗族先民先后举行了一次又一次的大规模反抗起义，最大的于王莽时期，包括苗族先民在类的西南夷储族共反，平蛮将军冯茂率军作战三年，士兵和军官阵亡十之六七，始终不能镇压，《后汉书·南蛮西南夷列传》亦载：“转兵谷卒徒十余万击之，吏士饥疫，连年不能克而还。”。

第五次，《后汉书.南蛮传》：“光武中兴，武陵蛮夷特盛？建武二十三年，精夫相单程等据其险隘，大寇郡县。”，这里武陵蛮亦汉晋时期居住于武陵地区的苗族先民，永和元年(公元136年)东汉强征武陵蛮每年大人要缴纳一匹布，小孩要缴纳两丈布,逼反武陵蛮起义反抗,次年在武陵太守李进的镇压下失败。永寿三年(157年)“长沙蛮”又起义,到延熹三年(160年)得到“零陵蛮”和“武陵蛮”响应,合兵数万,焚官府,杀官吏,荆州刺史刘度和南郡太守李肃都望风而逃。延熹五年车骑将军冯绲、荆州刺史度尚率军镇压,起义军此伏彼起,一直战斗到东汉末年。

第六次，北宋王朝对湖南苗族先民先后开展长达百余年武力征服，相续用兵，经略蛮地及开辟生界,宋代的羁縻州、县、洞总数在350个以上。《武经总要》载到这片区域，“东界鄂渚，西接溪洞，南抵五岭，北连汉沔。”，“旧时不与中国通”，特别梅山苗族先民自秦时就自立于此，秦军拿下百越也未曾拿下梅山蛮，北宋开括此蛮界后，为首次纳入统治。

第七次，至元十二年（1275年），蒙元铁骑在元帅阿术率领下，秋风扫叶的攻势下，一举荡平大湘西储苗峒酋长，“传檄郢、归、峡、常德、澧、随、辰、沅、靖、复、均、房、施、荆门及诸洞,无不降者。”。至元十四年（1277年），西川行枢密院副使李德辉率元军先平泸州，围攻重庆，随后乘势南下，征服贵州播、思等地，“十四年，诏以德辉为西川行枢密院副使，······是年，复泸州。十五年，再围重庆，逾月拔之，绍庆、南平、夔、施、思、播诸山壁水栅皆下。”。至元二十年(1283),九溪十八峒储苗蛮酋长不服，元军武力讨伐镇压之，讨平之后,召集各“溪峒酋长赴阙,定其地之可以设官者与其人之可以入官者,大处为州,小处为县”,并立总管府，以顺元府宣慰司节制。

第八次，明朝洪武十四年（1381年），朱元璋派遣傅友德、沐英、蓝玉等率领三十万大军征战南征云南的蒙元梁王把匝剌瓦尔密残余势力。1384年，云南已经平定，傅友德、蓝玉奉诏班师回朝，而沐英则继续镇守云贵。期间征南将军颍川侯傅友德、左副将军永昌侯蓝玉、右副将军西平侯沐英，率大军由辰沅，趋贵州，进攻普定，克之。罗鬼苗蛮犵狫闻风而降至普安，复攻下之。洪武调北征南为首次将云贵纳入中原王朝实控统治之中，同时也将许多“熟苗”纳入统治之中，一时“尽平左右两江及五溪之地,”。

第九次，即本文所载清前期大举开辟苗疆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