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扇转动的嗡嗡声戛然而止,空气瞬间凝固得令人窒息。
贺雨桐站在破旧的竹椅上,汗珠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胸前的碎花褂子。她回过头,眸子里带着一丝慌乱。
"志强,麻烦你了。"
我放下手中的工具,抬头看向这个被全村人称作"村花"的姑娘。夏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破损的窗纸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令人心跳的轮廓。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轻盈得像只麻雀,走到里屋端出一只粗瓷碗。碗中盛着清澈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这酒,后劲大着呢。"她的声音轻得像丝绸,眼中却闪过一抹我读不懂的光芒。
我伸手接过那碗酒,不知道这个午后会彻底改变我的命运,更不知道二十年后,我会在监狱里反复回想这一刻,试图找出那个被我忽略的致命细节。
01
1990年的夏天来得格外炙热,柳叶村的土路被晒得开了口,知了在槐树上叫得人心烦意乱。
我叫陶志强,二十二岁,是村里少有的高中毕业生。毕业后没考上大学,就在县里的修理铺学了两年手艺,专门修各种家用电器。那年头,会修电器的人不多,我倒成了村里的"稀罕物"。
贺雨桐比我小一岁,初中毕业后就在家帮父母种地。她长得确实好看,瓜子脸,大眼睛,皮肤白得像豆腐,走在路上总能引得村里的小伙子们偷偷张望。但她性子内向,除了必要的寒暄,很少主动和人说话。
那天下午,我正在自家院子里摆弄一台收音机,听见院门被轻轻叩响。
"志强在家吗?"
我抬头,看见贺雨桐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个鸡蛋。
"在,雨桐有事?"我放下手中的螺丝刀,走到门口。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家那台电扇坏了,转不动了。你能帮忙看看吗?"
"当然可以。"我爽快地答应,"等我拿上工具。"
贺家的院子比我家要整洁许多,青砖铺地,葡萄架下摆着石桌石凳。她的父母都下地干活去了,偌大的院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电扇在屋里。"她领着我走进堂屋。
那是台老式的吊扇,挂在房梁上,叶片上积了厚厚的灰尘。我搬来竹椅,爬上去查看。
"什么时候开始不转的?"我一边拧螺丝一边问。
"昨天晚上。"她在下面扶着椅子,"本来转得好好的,突然就停了。"
我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是电机轴承缺油,卡住了。这种毛病很常见,不算什么大问题。
"需要加点润滑油,我家里有,去拿一下就好。"我从椅子上下来。
"那太麻烦你了。"她咬了咬下唇,"要不我跟你一起去拿?"
我摇摇头:"不用,很快就回来。"
等我拿着润滑油回到贺家,发现她已经烧好了茶水,还在桌上摆了几样小菜。
"这么客气干什么。"我有些不好意思。
"应该的。"她倒了杯茶递给我,"喝口茶再干活。"
茶水很香,是今年的新茶。我端起茶杯,余光瞥见她正看着我,眼中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志强。"她突然开口。
"嗯?"
"你觉得我们村怎么样?"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我愣了一下:"挺好的啊,民风淳朴,邻里和睦。"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我有时候觉得,这里就像个笼子。"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默默喝茶。年轻人谁没有过这种想法呢?特别是像她这样有些文化的姑娘,总想着外面的世界。
"好了,我去修电扇。"我放下茶杯,重新爬上竹椅。
给电机加了润滑油,调试了几次,电扇终于重新转了起来。微风吹动,带走了一些燥热。
"好了。"我收拾工具准备离开。
"等等。"她快步走进里屋,很快端出一只粗瓷碗,"天这么热,喝口酒解解暑。"
碗中的酒清澈透明,闻起来没有那种刺鼻的酒精味,反而有股淡淡的甜香。
"这是什么酒?"我有些好奇。
她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家里酿的米酒,度数不高。"
然后,她说出了那句让我至今难忘的话。
"这酒,后劲大着呢。"
02
我接过那碗酒,一饮而尽。
酒入喉咙,确实很温和,带着米香和淡淡的甜味,完全不像印象中烈酒的辛辣。我甚至怀疑这是不是真的酒。
"味道不错。"我把空碗递还给她。
贺雨桐接过碗,手指不经意间碰到我的指尖,触电般的感觉让我心跳加快。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那我先回去了。"我有些慌乱地提起工具箱。
"志强。"她在身后叫住我,"明天我爹娘要去县里办事,家里就我一个人。要是电扇再出问题,我还能找你吗?"
我回过头,看见她站在葡萄架下,午后的阳光透过叶片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当然可以。"我说,"随时都行。"
回到家里,那股酒劲儿似乎开始发作了。我感到有些头晕,身体也变得燥热起来。看来这米酒的后劲确实不小。
晚饭时,母亲宋秀兰察觉到我的异常。
"志强,你脸怎么这么红?"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不会是中暑了吧?"
"没事,可能是白天太阳晒的。"我随口搪塞过去。
父亲陶志远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今天去哪儿了?"
"帮贺家修电扇。"
"贺家?"母亲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是雨桐找你去的?"
我点点头,不明白母亲为什么突然关心起这个。
"志强。"父亲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男女有别,以后少去人家单身姑娘家里。"
"爸,我就是修个电扇而已。"
"修电扇也得注意影响。"母亲附和道,"雨桐是个好姑娘,可不能让人说闲话。"
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没多说什么。农村就是这样,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放大成流言蜚语。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反复出现贺雨桐的身影,她的笑容,她的眼神,还有她说那句话时的神情。
为什么要这么说?普通的米酒需要特意提醒吗?
我越想越觉得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也许是我想多了,毕竟她只是出于好意招待我而已。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志强!志强在家吗?"
是贺雨桐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我匆忙穿上衣服开门,看见她站在门外,脸色苍白,眼中还含着泪水。
"怎么了?"我关切地问。
"昨晚电扇又坏了,而且这次更严重,好像冒烟了。"她抽泣着说,"我怕着火,赶紧把电闸拉了。"
"冒烟?"我皱眉,"昨天我检查过,应该没问题啊。"
"你能再帮我看看吗?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我的心软了。
"好,我现在就跟你去。"
路上,她告诉我父母昨晚就走了,要在县里住几天。家里确实只有她一个人。
到了贺家,我爬上竹椅仔细检查那台吊扇。奇怪的是,除了昨天换的润滑油,其他部分都没有问题,更没有烧焦的痕迹。
"你确定冒烟了吗?"我不解地问。
"确定。"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就在那儿。"她指着电机的位置。
我又检查了一遍,依然没发现任何异常。但既然她这么说,我也不好质疑。也许是油加多了,受热挥发产生了雾气,被她误认为是烟。
"现在应该没问题了。"我重新接通电源,电扇正常运转起来。
"真的吗?"她仰头看着转动的扇叶,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嗯,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晚上睡觉时最好关掉。"
"志强,谢谢你。"她转过身,眼中盈满感激的光芒,"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着她真诚的眼神,我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感。也许父母说得对,我应该和她保持距离。可是面对这样一个需要帮助的姑娘,我又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03
接下来的几天,我刻意避开了贺雨桐。
每次在村里遇见她,我都只是点头示意,然后匆匆离开。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疏远,眼中时常闪过困惑的神色,但也没有主动找我说话。
直到第五天的傍晚,事情发生了变化。
我正在院子里修一台收音机,听见隔壁顾家传来争吵声。顾国强是村里的老光棍,平时喜欢喝酒闹事,街坊邻居都离他远远的。
"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顾国强喝醉了酒,正在用拳头擂贺家的院门。门板被砸得咚咚响,整个巷子都能听见。
"开门啊!装什么清高!"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老子有的是钱,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我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到院门口张望。只见顾国强红着脸站在贺家门外,身体摇摇晃晃,手里还拎着个酒瓶子。
"滚开!"贺雨桐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听得出她很害怕。
"小娘子脾气还挺大。"顾国强嘿嘿笑着,"不开门是吧?老子翻墙进去!"
说着,他真的开始爬院墙。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快步走过去。
"顾大叔,你喝多了。"我拦住他,"快回家休息吧。"
顾国强回头看见是我,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虽然他比我年长,但我身强力壮,他心里也有几分顾忌。
"志强?你想管老子的闲事?"他打着酒嗝,"我告诉你,这丫头迟早是我的!"
"人家不愿意,你何必强求。"我尽量平静地说,"赶紧回去吧,别让人看笑话。"
"看笑话?"顾国强突然变得狰狞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往人家跑,打的什么主意?"
我心中一沉,看来村里的闲话已经传开了。
"我只是帮忙修电器而已。"
"修电器?哈哈哈!"顾国强仰天大笑,"小子,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就在这时,贺家的院门突然开了。贺雨桐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中满含泪水。
"求求你们,别吵了。"她的声音颤抖着,"整条街的人都在看。"
顾国强看见她,眼中立刻放出贪婪的光芒。
"雨桐,你总算舍得出来了。"他朝她走过去,"跟我回家,我保证让你过好日子。"
"我不会跟你走的。"贺雨桐后退几步,"你死了这条心吧。"
"不跟我走?"顾国强的脸变得阴沉起来,"那你跟谁走?跟这个小子吗?"
他指着我,恶狠狠地说:"我告诉你,在这村里,没人敢跟我抢女人!"
说着,他突然掏出一把匕首,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贺雨桐尖叫一声,几乎站不稳了。
"顾国强,你冷静点!"我急忙上前,试图夺下他手中的刀子。
两人扭打在一起,我的手臂被刀刃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渗了出来。疼痛让我更加愤怒,一拳打在顾国强的鼻子上。
他惨叫一声,鼻血直流,手中的刀子也掉在了地上。
"你们在干什么?"
村长方建国闻声赶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村民。看见现场的情况,他脸色铁青。
"顾国强,你又闹什么?"村长怒喝道。
顾国强捂着鼻子,恶狠狠地瞪着我,但在众人面前也不敢再放肆。
"没什么,没什么。"他嘟囔着,捡起地上的刀子,"都散了吧,没好戏看。"
说完,他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村长看了看我手臂上的伤口,又看了看贺雨桐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
"雨桐,你父母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明天。"她声音很小。
"那今晚你先去我家住。"村长说,"免得再出什么事。"
贺雨桐点点头,看了我一眼,眼中满含感激。
"志强,你的手需要处理一下。"村长关切地说,"要不要去卫生所看看?"
"不用,小伤而已。"我摆摆手。
但贺雨桐走了过来,轻声说:"让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她撕下衣袖的一块布,小心翼翼地为我包扎伤口。她的手指很细很软,触碰到我的皮肤时,一股电流般的感觉传遍全身。
"谢谢你。"她抬起头,眼中有种让我心碎的温柔,"要不是你,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姑娘。
04
贺雨桐的父母第二天晚上才回到村里。
听说了前一晚发生的事情,贺建国气得脸色铁青。他是个憨厚的农民,平时很少发火,但这次真的被激怒了。
"畜生!"他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光天化日的,竟敢做出这种事!"
贺雨桐的母亲殷淑芬一直在哭,一边哭一边埋怨自己不该离开女儿一个人在家。
"妈,您别哭了。"贺雨桐安慰着母亲,"不是有志强吗?什么事都没发生。"
听到我的名字,贺建国停下脚步,看向女儿。
"雨桐,你跟志强......"他欲言又止。
"爸,您想什么呢?"贺雨桐脸红了,"志强是个好人,要不是他,我昨天就完了。"
殷淑芬抹了抹眼泪,看着女儿:"雨桐,你对志强是什么想法?"
这个问题让贺雨桐愣住了。她低着头,半天没有说话。
"如果你们真心相爱,我们做父母的也没什么好说的。"贺建国沉思片刻,"志强是个好孩子,人品没问题。"
"可是......"贺雨桐犹豫着。
"可是什么?"
"我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她的声音很小,"他读过高中,还会修电器,是个有本事的人。我什么都不会,就是个农村丫头。"
殷淑芬心疼地抱住女儿:"傻孩子,你这么好的姑娘,哪里配不上他了?"
与此同时,我家里也在讨论着同样的话题。
母亲宋秀兰一直在夸贺雨桐:"那孩子确实不错,长得好,性子也温和。最重要的是知书达理,不像村里其他姑娘那样泼辣。"
父亲陶志远点点头:"雨桐确实是个好姑娘。不过志强,你们年纪都不小了,如果真有那个意思,就早点定下来。"
"爸妈,你们想哪儿去了?"我有些尴尬,"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能为她拼命?"母亲白了我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确实,经过那晚的事情,我对贺雨桐的感情已经无法掩饰了。但我不确定她是否也对我有同样的感情。
几天后,我鼓起勇气去了贺家。
那天下午,贺雨桐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我进来,她有些慌乱地站起身。
"志强,你来了。"
"嗯。"我走到她身边,"你父母呢?"
"下地去了。"她低着头,手里还拿着肥皂,"你找他们有事?"
"不是。"我深吸一口气,"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她抬起头看我,眼中有种莫名的紧张。
"雨桐,我......"话到嘴边,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志强,你是想问我那天的事情吗?"她突然开口。
"什么事情?"
"就是顾国强那天。"她咬了咬嘴唇,"我一直想谢谢你,可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不用谢,这是应该的。"我摆摆手,"任何人遇到这种事都会出手的。"
她摇摇头:"不是任何人都会的。那天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说着,她的眼中又蓄满了泪水。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心中涌起强烈的保护欲。
"雨桐,我想......"我鼓起勇气,"我想保护你一辈子。"
这句话说出口后,空气仿佛凝固了。贺雨桐睁大眼睛看着我,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志强,你......"她的声音颤抖着。
"我知道这样说很冒昧,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我直视着她的眼睛,"雨桐,我爱你。"
她低下头,半天没有说话。我的心怦怦直跳,不知道她会如何回答。
良久,她才轻声说:"志强,我也......"
"也什么?"
她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我也喜欢你。"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我激动地想要拥抱她,但在那个保守的年代,这样的举动显然不合适。
"雨桐,那我们......"
"我们慢慢来吧。"她羞涩地说,"让两家父母先商量一下。"
我点点头,心中充满了幸福。
可是我不知道,从那天开始,有人已经在暗中观察着我们的一举一动。而那个致命的陷阱,也正在悄悄张开它的血盆大口。
05
提亲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两家父母都对这门亲事很满意,经过商量,决定先订婚,等秋收后再举办婚礼。
那段时间,我和贺雨桐就像所有相爱的年轻人一样,沉浸在甜蜜的幸福中。每天傍晚,我都会去她家里坐一会儿,有时帮着干些农活,有时就在院子里聊天。
贺雨桐话不多,但和我在一起时,她总是笑得很甜。她会给我做好吃的,会在我干活时在旁边陪着,会在我离开时目送我走远。
村里人都说我们是天生的一对,连一向挑剔的老太太们都夸贺雨桐找了个好人家。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为我们的幸福感到高兴。
顾国强就是其中之一。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他就消停了一段时间。但我知道,他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果然,在我们订婚的第三天,他又出现了。
那天晚上,我正要离开贺家,在村口遇见了顾国强。他靠在一棵大槐树上,手里拿着烟杆,看见我过来,嘴角露出一丝阴险的笑容。
"志强,恭喜啊。"他的声音阴阳怪气的,"听说你要娶雨桐了?"
我没有理他,准备绕过去。
"等等。"他叫住我,"我有话跟你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冷声回答。
"真的没什么好说的吗?"他抽了口烟,吐出一团白雾,"你就不想知道,雨桐为什么会看上你?"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顾国强哈哈大笑,"小子,你以为自己很了解雨桐吗?"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是吗?"顾国强脸上的笑容变得诡异起来,"那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给你那碗酒?"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震。那碗米酒,是我和贺雨桐相识的开始,也是我们感情的起点。可是顾国强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看来你也觉得奇怪。"顾国强得意地说,"一个大姑娘,为什么要给一个男人喝酒?还说什么'后劲大着呢'?"
"你想说什么?"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想说的是......"顾国强凑近我,压低声音,"那酒里,可不只是米酒那么简单。"
"胡说八道!"我愤怒地推开他。
"胡说?哈哈哈!"顾国强笑得更加猖狂,"小子,你真以为雨桐是看上了你这个人?她看上的,不过是你会修电器这个本事而已!"
"你再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不信?"顾国强眯起眼睛,"那我问你,从你喝了那碗酒开始,是不是总觉得离不开她?是不是一天不见她就心里空落落的?"
这话说中了我的心事。确实,从那天开始,我就像着了魔一样想念贺雨桐,哪怕一天不见面都觉得度日如年。当时我以为这就是爱情,可是现在听顾国强这么说...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我说得对。"顾国强得意地说,"小子,你中了蛊了!"
"蛊?"我瞪大眼睛。
"没错,就是蛊。"顾国强点点头,"这种东西,我们这一带的人都知道。只要在酒里放上几种特殊的草药,就能让人对下药的人产生强烈的迷恋。"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摇摆。
"不可能......"我喃喃自语。
"不可能?"顾国强冷笑道,"那你说,一个姑娘家,为什么要主动给男人喝酒?为什么要说'后劲大着呢'?她这不是在暗示什么吗?"
我想反驳,可是却找不到任何合适的反驳理由。那碗酒确实很奇怪,贺雨桐的行为也确实有些反常。
"你看,你自己都说不出话来了。"顾国强看着我痛苦的表情,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小子,你被人算计了!"
我摇摇头,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怎样?我们现在相爱,这就够了。"
"相爱?"顾国强嗤笑一声,"你爱的是她,可她爱的是什么?是你这个人,还是你能给她带来的好处?"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狠狠地刺进我的心里。
"我告诉你,雨桐这个女人心机很深。"顾国强继续说道,"她知道自己长得好看,所以想找个有本事的男人。你会修电器,在村里算是个稀罕物,她当然要抓住这个机会。"
"够了!"我愤怒地打断他,"我不会听你胡说八道的!"
说完,我转身就走。
"你可以不信我的话,但是事实会证明一切的!"顾国强在身后大声喊道,"等你发现真相的时候,就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了!"
回到家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顾国强的话像毒蛇一样在我心里游走,让我无法平静。
理智告诉我,顾国强是因为嫉妒才说这些话的,他的目的就是要破坏我和贺雨桐的感情。可是感情这种东西最怕怀疑,一旦种子埋下,就会疯狂生长。
我开始回想和贺雨桐相处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破绽。那台电扇真的坏了吗?为什么我检查的时候没发现问题?她为什么要给我喝酒?为什么要说那句"后劲大着呢"?
越想越觉得疑点重重,我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
第二天,我没有去贺家。
第三天,我还是没有去。
贺雨桐可能察觉到了什么,主动来找我。
"志强,你怎么了?"她关切地问,"这两天都没见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看着她关切的眼神,我心中的怀疑又动摇了。这样一个温柔善良的姑娘,真的会算计我吗?
"没什么,就是有些累。"我勉强笑了笑。
"那你好好休息。"她温柔地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我心中五味杂陈。也许顾国强说的都是胡话,也许我想多了。可是那个疑问却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就在这时,村里发生了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