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张晓燕的声音在古老的堂屋里回荡，带着一丝得意和不容置疑。
"晓燕，话不能这么说..."林素芳想要辩解，但声音很轻，很无力。
"妈，您就别心软了。"张晓燕继续说道，"秀娟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带着个孩子，还能指望什么？这祖宅，自然该传给建国，这才是正理。"
林秀娟静静地坐在一旁，手中握着那支即将签字的笔，眼中含着泪水，但脸上却保持着平静的微笑。
她知道，一旦签下这个名字，她就将彻底告别这座承载了四十八年记忆的老宅。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个看似简单的签字，将掀起一场关于人性、金钱和血脉的巨大风暴。
有些秘密，一旦被揭开，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01
秋日的午后，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素芳坐在祖宅正厅的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眼神有些迷茫地望着院子里那棵百年银杏。
"妈，您又在发什么呆啊？"张晓燕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建国说了，您这身体也不好，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万一有个什么事儿，我们也照顾不过来。"
林素芳没有回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知道儿媳妇的意思，这话已经说了不下十遍了。
自从前些日子她在医院查出了轻微的心脏病，张晓燕就开始变着法儿地暗示她应该考虑房产的事情。
"妈，晓燕说得对。"林建国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袋水果，"您看这房子这么大，三进院落，光打扫都累人。要不然您搬到我们那儿去住？这老宅子就..."
"就什么？"林素芳的声音很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林建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倒是张晓燕从厨房探出头来：
"妈，建国的意思是，这房子总不能空着吧？再说，秀娟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带着个孩子，也指望不上。咱们家的香火，还得靠建国呢。"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林秀娟推门而入，怀里抱着一束刚买的菊花，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她今年四十八岁，离婚三年了，独自带着女儿生活。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却愈发明显。
"妈，我给您买了菊花，您最喜欢的那种金丝菊。"林秀娟说着，将花束放在了桌上，然后自然地坐在了母亲身边的小凳子上。
张晓燕见到林秀娟，脸色明显变了变，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
"秀娟来了啊，正好，我们刚才在跟妈商量房子的事儿。"
"什么房子的事儿？"林秀娟问道，语气很平静。
"就是这老宅子啊，妈年纪大了，一个人住不安全。我们寻思着，要不然就..."张晓燕的话说到一半，被林素芳摆手打断了。
"晓燕，你先去厨房忙吧，我有话要说。"林素芳的声音不容置疑。
张晓燕有些不甘心，但还是退了回去，不过却把厨房门开着，明显是想偷听。
林素芳看了看一双儿女，缓缓开口："这房子的事儿，我想了很久了。秀娟，你觉得呢？"
林秀娟轻轻摇头："妈，这是您的房子，您想怎么处理都行。我没有意见。"
"真的没有意见？"林素芳的眼神有些复杂，"这可是咱们林家的祖宅，你爷爷留下来的。"
"我知道。"林秀娟的声音很轻，"但我也知道，嫁出去的女儿..."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张晓燕从厨房里接话道，声音有些得意，"妈，您看秀娟也是这么想的。这老宅子，自然应该传给建国，这是规矩。"
林建国坐在一边，始终没有说话，只是不时地看看妻子，又看看姐姐，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林素芳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慢慢踱步。
她走到那幅祖先的画像前，停了下来。
画像里的老人穿着长袍，神情威严，正是她的公公，也就是林建国和林秀娟的爷爷。
"你们爷爷当年留下这房子的时候，说过一句话。"林素芳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说，这房子是林家的根，不管传给谁，都不能让它荒废了。"
"妈，您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让它荒废的。"张晓燕连忙说道，"我们会好好打理的。"
林素芳转过身来，看着张晓燕，眼神有些复杂："晓燕，你觉得怎么样才算是不荒废？"
张晓燕愣了一下，然后说："当然是住人啊，有人气啊。再说，现在这地段这么好，要是空着多可惜。"
"地段好？"林秀娟轻声问道。
"是啊，"张晓燕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你不知道吧，现在都在传，说这一片要拆迁了，政府要建什么商业区。要真是这样，这房子就值钱了。"
林秀娟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林素芳看着女儿平静的表情，心中有些不安。她了解自己的女儿，从小到大，秀娟就是这样，不争不抢，什么都让着弟弟。但这样的性格，在这个世界上能过得好吗？
夜深了，林建国和张晓燕回了自己家，林秀娟留下来陪母亲。母女俩坐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星星。
"秀娟，你心里是不是有怨气？"林素芳突然问道。
林秀娟摇摇头："妈，我没有怨气。从小您就教我们，家和万事兴。我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这房子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念想而已。"
"可是..."林素芳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妈，您别多想了。"林秀娟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明天我再来看您。"
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林素芳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女儿小时候的样子，那么乖巧懂事，从来不跟弟弟争抢任何东西。
可是现在，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三天后，林素芳做出了决定。她让林建国找了律师，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
当林秀娟在文件上签字的时候，眼中含着泪水，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的微笑。
"妈，您做得对。"林秀娟说道，"建国需要这个家，他有孩子要养，有香火要传承。"
林素芳看着女儿颤抖的手，心如刀绞。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事情已经做了，也没有回头路了。
那天晚上，林秀娟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准备搬出祖宅。
她站在自己从小长大的房间里，看着那些熟悉的摆设，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02
搬家的那天，下起了小雨。秋雨绵绵，打在青瓦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在为林秀娟的离去唱着哀歌。
林建国夫妇早早就来了，张晓燕兴奋得难以掩饰，在各个房间里转来转去，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里可以改成书房，那里可以做储藏室..."
林素芳坐在堂屋里，看着女儿默默地收拾东西，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林秀娟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她的回忆，每一次的装箱都是一次告别。
"秀娟，要不然你再考虑考虑？"林素芳忍不住开口。
林秀娟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对母亲微笑："妈，说定的事儿就别改了。建国一家需要这个房子，我一个人住也用不了这么大的地方。"
张晓燕听到这话，连忙走过来：
"秀娟，你真是太懂事了。以后有空常回来看看，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林秀娟点点头，没有说话。她知道，从今天起，这里就不再是她的家了。
午后时分，搬家的卡车来了。林秀娟的东西并不多，大都是一些衣物和书籍，还有几件有纪念意义的小物件。
当工人们把最后一个箱子搬上车的时候，林秀娟走到母亲面前，轻轻拥抱了一下。
"妈，我走了。您要保重身体。"
"秀娟..."林素芳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林秀娟没有再回头，径直走向卡车。直到车子消失在巷子尽头，林素芳才收回目光。
"妈，您别难过了。"林建国走到母亲身边，"秀娟她现在有工作，自己能照顾自己。再说，她也不是不回来了。"
林素芳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走进了房子。偌大的院落，突然显得有些空旷了。
当天晚上，林建国一家正式搬进了祖宅。张晓燕兴奋得像个孩子，拉着十二岁的儿子林小宇到处参观："儿子，看到没有？这就是咱们的新家，以后你就是这座大宅子的小主人了。"
林小宇倒是挺高兴，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嘴里大声喊着："太大了！太大了！"
林建国看着妻子和儿子高兴的样子，心情却有些复杂。他想起刚才姐姐离开时的背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夜里，林建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张晓燕却很兴奋，一个劲儿地跟他商量改造房子的事情。
"建国，你说我们要不要把东厢房改一下？那里采光不好，要是打通了，做成一个大客厅多好。"
"别瞎折腾。"林建国有些烦躁，"这是老房子，随便改动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是什么文物。"张晓燕不以为然，"再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守着那些老规矩干什么？"
林建国没有再说话，但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林秀娟坐在租来的小公寓里，对着满屋子的纸箱发呆。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她的女儿林小雨正在读高中，住校，所以平时就她一个人住。
林秀娟泡了一壶茶，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第二天，林秀娟照常上班。她在一家外贸公司工作，做财务主管，收入还算稳定。同事们都知道她离了婚，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所以对她都很照顾。
"秀娟，听说你搬家了？"同事小陈问道。
"嗯，换了个地方。"林秀娟简单地回答。
"是不是房租太贵了？要不然我帮你问问，我表哥那儿有套房子要出租，价格便宜。"
林秀娟摇摇头："不用了，现在这里挺好的。"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关于祖宅的事情。在她看来，这是家里的私事，没有必要跟外人说。
时间一天天过去，林建国一家在祖宅里住得很舒服。
张晓燕几乎每天都要跟邻居炫耀几句，说她们家现在住的是林家的祖宅，三进院落，在这一片算是最大的房子了。
但是，林建国却发现母亲林素芳的情绪越来越低落。老人家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经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有时候眼圈还红红的。
"妈，您是不是想秀娟了？"有一天，林建国忍不住问道。
林素芳点点头："我是有些想她。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家这么久。"
"那您给她打个电话啊。"
"打了，她说她很好，让我别担心。"林素芳叹了口气，"可是，我总觉得对不起她。"
林建国想安慰母亲几句，但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觉得这件事对姐姐有些不公平，但木已成舟，还能怎么办呢？
秋天渐渐过去了，冬天悄悄来临。张晓燕开始张罗着过年的事情，她打算在祖宅里大办一场，邀请所有的亲戚朋友来家里聚聚，好好显摆一下她们家的新房子。
"建国，你说咱们要不要重新装修一下？"张晓燕说道，"这老房子虽然有味道，但总觉得有些陈旧。要是能改造一下，那就更完美了。"
林建国有些犹豫："这房子毕竟是祖宅，改动太多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张晓燕不耐烦地说道，"你看人家电视里那些豪宅，哪个不是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咱们现在有了这么好的房子，不好好利用太可惜了。"
正在这时，林素芳从外面回来了。她去市场买菜，听到了一些传言。
"晓燕，建国，你们过来一下。"林素芳的声音有些严肃。
"什么事啊，妈？"张晓燕走过去问道。
"我刚才在市场听人说，这一片真的要拆迁了。"林素芳说道，"说是明年就要开始，补偿标准还挺高的。"
张晓燕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真的？那太好了！妈，您打听清楚了吗？补偿多少钱？"
林素芳看着儿媳妇兴奋的表情，心中涌起一阵厌恶。
她没有回答张晓燕的问题，而是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夜里，林素芳躺在床上想着白天听到的传言。如果拆迁的消息是真的，那这房子的价值就会翻好几倍。而她把房子给了儿子，就等于是给了他一笔巨大的财富。可是女儿呢？女儿得到了什么？
想到这里，林素芳心中愧疚不已。
她决定，等拆迁补偿下来了，一定要分一部分给女儿。毕竟，这房子也有女儿的一份。
03
十二月的风格外凛冽，吹得院子里的银杏叶片片飘落。林素芳裹着厚厚的棉袄，坐在堂屋里择菜，心里却想着即将到来的新年。
这些日子，关于拆迁的传言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详细。有人说补偿标准是按照市价的一点五倍计算，有人说会给三套回迁房，还有人说现金补偿能达到八位数。
张晓燕几乎每天都要打听这些消息，回家后就兴奋地跟林建国商量要买什么，要去哪里旅游。她甚至已经开始在网上看豪车了，说等拆迁款下来，一定要买一辆奔驰。
"妈，您说这拆迁的事儿，大概什么时候能定下来啊？"张晓燕一边帮林素芳择菜，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林素芳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呗。"张晓燕笑着说道，"要真是像人家说的那样，咱们家可就发财了。"
"发财？"林素芳的语气有些冷，"你觉得拆了祖宅就是发财？"
张晓燕愣了一下，然后说："妈，您这话我就不懂了。这房子再好，也就是个房子。要是能换成钱，我们就能过更好的生活了。再说，建国还年轻，总不能一辈子守着这老房子吧？"
林素芳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择着手中的菜。
她想起了林秀娟，自从搬出去后，女儿很少回来，即使回来也是匆匆来匆匆去，话也不多说。
"对了，妈，"张晓燕突然想起什么，"您说要是真拆迁了，秀娟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林素芳问道。
"就是...会不会觉得不公平？"张晓燕小心翼翼地说道，"毕竟这房子以前也有她的份儿。"
林素芳的手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说："她已经签字放弃了。"
"那倒是。"张晓燕松了口气，"不过，要是我是她，心里肯定不好受。您说，咱们要不要意思意思，给她一点？"
"给她一点？"林素芳看着张晓燕，"你觉得应该给多少？"
张晓燕想了想："我觉得，要是真有那么多钱，给个十万八万的意思一下就行了。毕竟，她也是林家的女儿嘛。"
林素芳听到这话，心中一阵愤怒。十万八万？如果拆迁补偿真的有传说中那么多，十万八万连零头都不够。她看着张晓燕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觉得自己以前真是看错人了。
这时，林建国从外面回来了，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
"妈，晓燕，我打听到确切消息了。拆迁是真的，明年三月就要开始！"
"真的？"张晓燕立刻站了起来，"补偿多少？"
"按照市价一点八倍，咱们家这房子，怎么着也能补偿一千多万！"林建国兴奋地说道。
张晓燕听到这个数字，差点跳起来："一千多万？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专门找了在政府工作的老同学打听的。"林建国说道，"而且，除了现金补偿，还可以选择回迁房，按照一比一点五的比例置换。"
张晓燕兴奋得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一千多万！我的天，我们要发财了！建国，你说我们拿到钱以后做什么好？"
林素芳看着这夫妻俩兴奋的样子，心中五味杂陈。她想起了女儿，想起了女儿离开时那淡淡的微笑，那么平静，那么从容，仿佛真的对这一切都不在乎。
但是，她真的不在乎吗？
夜里，林素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想起了林秀娟小时候的样子，那么乖巧懂事，从来不跟弟弟争抢任何东西。但现在，面对这么大一笔财富，她会怎么想？
林素芳决定去看看女儿。她要亲口跟女儿说，等拆迁补偿下来了，她会分给女儿一部分。虽然不能对半分，但至少要让女儿知道，她这个母亲还没有完全偏心到底。
第二天，林素芳找了个借口，说要去看看林秀娟。她准备了一些钱，虽然不多，但也是她的一份心意。
林建国要开车送她去，但被她拒绝了。她想一个人去，有些话，当着儿子的面不好说。
林素芳坐着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向林秀娟住的地方赶去。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红包，里面装着五千块钱，这是她这个月的退休金。
她想着，先给女儿一点，表达一下心意，等拆迁补偿下来了，再给她更多。
公交车在林秀娟住的小区门口停了下来。林素芳下了车，按照女儿给的地址，慢慢地往里走。
这是一个老旧的小区，楼房都有些年头了，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
林素芳边走边想，女儿一个人住在这样的地方，肯定很寂寞吧？
她按照门牌号找到了林秀娟住的楼，正准备上楼，却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林秀娟，她正从一辆黑色的轿车上下来。
林素芳有些奇怪，女儿去了哪里，这么晚打车回家？
她跟在女儿后面，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但是，林秀娟并没有往那栋老楼走，而是向着小区深处走去。
林素芳有些迷惑，难道女儿搬家了？但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她远远地跟着，看到林秀娟走到了小区最里面，而眼前的一幕令她捂住了嘴，连连后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