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三年了。
我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会跟女儿朵朵,烂死在这个江南小城。
直到那天,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具巨大的钢铁棺材,停在了我们文化馆门口。
下来的人是沈浩然。
我前夫。
他瘦了,眼下的乌青藏不住,西装倒是依然笔挺。摆出一副深情悔恨的模样,看得我差点当场把早饭吐出来。
呵,又是这副嘴脸。
三年前,就是这个男人,亲手把我从金鹰奖的领奖台上拽下来,推向地狱。
他联合我的闺蜜,如今的老婆韩蜜儿,给我泼上吸毒、耍大牌、包养小鲜肉的脏水。
一夜之间,视后苏清宁,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我净身出户,带着刚满周岁的女儿,从京城销声匿迹。
如今他找到我,带着一股坟地里刚爬出来的陈腐气息,堵在我面前。
“清宁,我们复婚吧。”
他声音沙哑,演得跟真的一样。
“这三年,我每天都在后悔。没有你的日子,我才知道什么是行尸走肉。”
真他妈的恶心。
我看着他,像在看一坨路边的狗屎。
“沈浩然,收起你那套。”我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条心电图的直线,“我女儿的外公,也就是我爸,留给朵朵的信托基金,下个月就到解冻期了吧?”
他脸上的深情瞬间凝固,碎裂。
像一块玻璃被锤子砸了。
我扯了下嘴角。
“你想要钱,直说。别用你那张烂嘴,玷污‘后悔’这两个字。”
1
沈浩然的脸色,比调色盘还精彩。
青一阵,白一阵。
最后定格成一种被戳穿的恼羞成怒。
“苏清宁,你非要这么说话?”
“不然呢?”我抱着胳膊,下巴微抬,“跟你演情深似海?你配吗?”
文化馆门口人来人往,已经有人朝我们这边指指点点。
沈浩然显然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威胁:“朵朵是我的女儿,我有权要求探视,甚至抚养。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就法庭上见。”
“法庭?”我笑了,“好啊。正好让法官看看,一个三年来对亲生女儿不闻不问,连抚养费都没给过一分钱的‘父亲’,是怎么有脸来争抚养权的。”
我往前一步,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顺便,也让大家回忆一下,三年前你是怎么把一个‘吸毒、滥交’的母亲赶出家门的。你猜,这次法官会信你这个受害者家属,还是信我这个‘加害者’本人?”
我每说一个字,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三年前的那些脏水,是他亲手泼的。
如今,这些脏水也成了拴住他的狗链子。
他想用体面的方式拿到钱,就不能把当年的丑闻再翻出来。
因为他是“受害者”的丈夫,是宽容大度、原谅了“荡妇”妻子的好男人。
这个面具,他自己亲手戴上的,想摘下来,就得扒掉一层皮。
我看着他憋屈的样子,心里那口堵了三年的恶气,终于顺畅了一点。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到底想怎么样?”
“滚。”
我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文化馆。
身后,是迈巴赫引擎不甘的咆哮声。
2
我以为沈浩然会消停几天。
没想到,他第二天就带着律师,还有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直接找到了我租住的老破小。
朵朵正在客厅里玩积木,看到陌生人,吓得躲到我身后。
我把女儿护在身后,眼神冷得像冰。
“沈浩然,你敢吓到我女儿,我跟你拼命。”
他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把手里的玩具递过来:“朵朵,我是爸爸。看爸爸给你买的娃娃。”
朵朵抓着我的衣角,小声说:“妈妈,我不要。他不是我爸爸。”
孩子的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沈浩然脸上。
他身后的律师清了清嗓子,走上前一步,公事公办地开口:“苏女士,我们今天来,是正式向您传达沈先生的意愿。沈先生希望能够要回孩子的抚养权,并愿意为此支付您一笔可观的补偿金。”
“补偿金?”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想用钱买我女儿?”
“苏女士,请您冷静。”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考虑到您目前的工作和收入状况,以及三年前的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我们客观评估,将孩子的抚养权交给沈先生,才对孩子的未来成长更为有利。沈先生可以为孩子提供顶级的教育资源和生活环境。”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是个穷光蛋,还有前科,有什么资格跟我争?
我气得发笑。
“我的历史遗留问题,不是拜他所赐吗?”我指着沈浩然,“他当年为了吞并我的工作室,把我搞得身败名裂,现在又想来摘果子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沈浩然走上来,挥手让律师先别说话。
他蹲下来,试图与朵朵平视,语气放得极其温柔:“清宁,别这样。我承认,我以前做错了。但我现在是真心想弥补。钱、资源,我都可以给你。我甚至可以让韩蜜儿公开道歉,为你澄清。只要你把朵朵还给我。”
他演得太逼真了。
情真意切,悔不当初。
如果我还是三年前那个恋爱脑,说不定真的就信了。
可惜。
被毒蛇咬过一次的人,不会再去相信蛇的眼泪。
我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掌心,尖锐的疼痛让我保持绝对的清醒。
“沈浩然,别演了。你不累,我都替你累。”
我拉着朵朵后退一步,彻底隔绝他虚伪的视线。
“想见朵朵,可以。我咨询过律师,作为父亲,你每月有四次探视权,每次不超过四小时,必须在我指定的地点,有我或者我委托的人在场。”
“至于抚养权,你想都别想。”
“还有,”我顿了顿,看着他那张错愕的脸,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从这个月开始,抚养费请按时打到我卡上。一分都不能少。”
“否则,我立刻起诉。”
3
沈浩然带着律师走了,脸色比锅底还黑。
我知道,这事没完。
他这种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明着不行,一定会来暗的。
我不能坐以待毙。
晚上,我把朵朵哄睡着后,打开了那台尘封已久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映出我平静却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动用了银行卡里最后一点私房钱,通过过去的一个朋友,搭上了一个私家侦探的路子。
然后,我登录了一个加密邮箱,里面只有一封未读邮件。
发件人是林深。
邮件是三年前发的,内容很简单:
“清宁,我相信你。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联系我。”
林深。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打开了我尘封的记忆。
他是圈内出了名的怪才制片人,专拍那些不赚钱的艺术片。三年前,在我被全网黑得最惨的时候,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只有他,在自己的微博上公开为我发声。
他说:“苏清宁是我见过最有灵气的演员,我相信她的为人。”
就因为这句话,他被沈浩然动用资本封杀得干干净净。
听说后来他远走海外,再无音讯。
没想到,他竟然给我留了这样一封邮件。
这三年来,我刻意切断了与过去的所有联系,活得像个孤魂野鬼。
这是我第一次,想主动伸手去抓住一根可能救命的稻草。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
最终,只敲下了一行字:
“林深,我需要一个机会。任何机会都行。”
点击发送。
我不知道这封邮件会不会石沉大海。
但我知道,我必须为自己和女儿,杀出一条血路。
4
我以为要等很久,甚至等不到回音。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我就收到了回复。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
“今晚七点,兰亭会所,302。”
下面附了一份剧本大纲,名字叫《深渊》。
这是一个关于家暴受害者的故事。女主在长期的精神和肉体折磨下,从隐忍到麻木,最后在绝望中完成了一场玉石俱焚的复仇。
角色压抑、扭曲、挣扎。
没有一个光鲜亮丽的镜头。
但我一眼就看上了。
因为我在女主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
那是一种被碾碎后,从骨头缝里重新长出来的倔强。
晚上,我拜托邻居张阿姨帮忙照看朵朵,然后打车去了兰亭会所。
这是京城有名的私人会所,我曾经是这里的常客。
三年后再来,物是人非。
我穿着一身从批发市场淘来的廉价衣服,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服务生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审视。
我懒得理会,直接报上了房间号。
推开302的门,一股熟悉的雪松和烟草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林深就坐在沙发上。
他比三年前更瘦削,轮廓也更深邃,眼里的光却没变,还是那么干净,又带着点执拗。
他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错愕,想必是没想到我会是这副模样。
“清宁。”他站起来,声音有些干涩。
“林制片。”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没有拥抱,没有寒暄。
我们之间,隔着三年的风霜,和一整个坍塌的旧世界。
他给我倒了杯水,开门见山:“剧本看了?”
“看了。”
“有兴趣?”
“有。”
他从旁边拿起一份完整的剧本递给我:“这是完整版。女主的戏份很重,而且……很苦。”
我翻开剧本,目光落在其中一场戏上。
女主被丈夫打得浑身青紫,独自一人在浴室里,对着镜子,给自己上药。没有一句台词,全程靠眼神和动作。
我合上剧本,看着他:“我能演。”
“片酬很低。”他坦诚道,“我刚回国,所有资源都是从零开始。这部片子,我押上了全部身家。”
“我不要片酬。”我说,“我只要一个条件。”
他挑了挑眉,示意我说下去。
“这部电影,必须在三个月内拍完,半年内上映。”
他皱起了眉:“时间太紧了。后期、送审、排片,都需要时间。”
“这是我的底线。”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等不了太久。沈浩然,也不会给我太多时间。”
林深沉默了。
他抽出一根烟点上,青白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半晌,他摁灭了烟头。
“好。”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陪你赌一把。”
5
我跟林深签了合同。
没有发布会,没有官宣,一切都在悄无声息中进行。
剧组很小,也很穷。
除了几个核心岗位是林深从海外带回来的班底,其余的工作人员都是新入行的年轻人。
拍摄地点就在我所在的小城,取景地是一家快要倒闭的纺织厂。
开机第一天,第一场戏,就是剧本里那场浴室独角戏。
导演是个一脸络腮胡的外国人,叫马丁,要求非常严苛。
为了追求真实,他要求我真摔。
冰冷的水泥地上,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副导演有点不忍心:“马丁,要不还是借位吧?苏老师这身子骨……”
“不用。”我打断他,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按导演说的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他们目光里的同情、质疑、还有一丝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我不在乎。
这三年来,我受过的冷眼和屈辱,比这多得多。
马丁通过翻译对我喊:“准备好了吗?”
我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场记打板。
“Action!”
我按照剧情,跟饰演丈夫的男演员发生争执。他一耳光扇过来,我整个人被扇倒在地,头狠狠地磕在了水泥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
是真的疼。
疼得我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我没有停。
我挣扎着爬起来,一步一步,拖着“受伤”的身体,踉踉跄跄地走进临时搭建的浴室。
镜子里,我的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渗出血丝,头发凌乱,眼神空洞。
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地冲刷脸上的血迹和污垢。
然后,我拉开药箱,拿出棉签和消毒水,开始给自己上药。
棉签碰到伤口,身体因为疼痛而剧烈地颤抖。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水池里。
但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不是委屈的哭,不是软弱的哭。
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麻木的、无声的控诉。
我的眼神,从最初的空洞,到慢慢聚焦。
最后,定格在镜子里那张伤痕累累却写满不甘的脸上。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地,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Cut!”
马丁导演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冲过来,激动地抓住我的肩膀,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英文。
旁边的翻译立刻跟上:“导演说,太棒了!苏,你就是他要找的女主角!你把那种从绝望里开出花来的感觉,演活了!”
剧组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那些原本看好戏的眼神,此刻都变成了敬佩和震撼。
我撑着洗手台,缓缓站直了身体。
腿肚子在打颤,后脑勺火辣辣地疼。
但我知道,我赌对了。
那个在镜头前会发光的苏清宁,回来了。
6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
我和林深都像是上了发条的疯子,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压缩着所有的时间。
我几乎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不是在拍戏,就是在琢磨剧本。
朵朵被我送到了张阿姨家全天托管,我只有在深夜收工后,才能偷偷去看她一眼。
隔着窗户,看着她熟睡的小脸,我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我所有的拼命,都是为了她。
这天,我刚拍完一场情绪爆发的戏,累得瘫在椅子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助理小跑过来,递给我手机,脸色有点难看。
“清宁姐,你……上热搜了。”
我接过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我的名字。
#前视后苏清宁疑似复出,片场耍大牌殴打工作人员#
下面配着一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我正揪着一个场务的衣领,面目狰狞。
而那个场务,则一脸惊恐,身体后仰,姿态像是要摔倒在地。
角度抓得极好,看起来就像我把他提起来要打。
评论区已经炸了锅。
“我就说狗改不了吃屎!三年前吸毒,三年后打人,这种劣迹艺人怎么还有脸出来?”
“啧啧啧,看她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真可怕。”
“抵制苏清宁!滚出娱乐圈!”
“心疼那个小场务,看样子都快被吓死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眼底一片冰冷。
这张照片,断章取义得真他妈的“好”。
他们只拍到我“揪”他衣领的瞬间,却没拍到,是这个场务在递道具给我的时候,故意伸出脚想绊倒我。
我当时反应快,躲开了,反手抓住他的衣领质问他。
没想到,就这么一秒钟的功夫,就被藏在暗处的镜头捕捉,成了我“行凶”的铁证。
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
沈浩然,除了这些下三滥的招数,你就不会别的了吗?
“清宁姐,怎么办?”小助理急得快哭了,“公司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公关部问我们要不要发个声明解释一下。”
“解释?”我冷笑一声,“跟一群只想看你死的疯狗解释?有用吗?”
我说过,沈浩然不会让我轻易翻身。
这才只是个开始。
他想用三年前的老办法,再把我毁一次。
可惜,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任人宰割的苏清宁了。
我把手机扔回给助理,站起身。
“走,去导演那。告诉他,下一场戏,现在就拍。”
助理愣住了:“姐,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拍戏?”
“为什么没有?”我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得可怕,“天塌下来,也得先把戏拍完。这,是我唯一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