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淑华！你给我滚出来！"
妈妈林秀芬站在姑姑家的大铁门前，双手叉腰，声音尖锐得像要把天捅个窟窿。
她的脸涨得通红，头发因为激动而有些凌乱，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今天就要问问你们陈家，凭什么这样欺负我们娘俩！"
围观的村民们窃窃私语，我躲在妈妈身后，紧紧拽着她的衣角，心跳得像打鼓一样。
"我婆婆真不争气，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讨嫌的赔钱货！成天在你妈面前说我们的坏话，你以为我不知道？"
妈妈的声音越来越高，几乎是在咆哮。我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愤怒，平时温和的她此刻像一头被逼急了的母狮子。
姑姑家的窗帘被风吹得摆动，里面隐约有人影晃动。
村子里的狗被这突如其来的喧闹声惊得狂吠不止，整条街都被这场突发的风暴搅得不得安宁。
我知道，今天的事情彻底没法善了了......
我叫陈小雨，今年八岁。在我短短的人生里，最怕的不是打雷闪电，不是黑暗，而是奶奶陈老太那张总是板着的脸。
从我记事起，奶奶就没给过我好脸色。她总是皱着眉头看我，仿佛我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而对于比我小两岁的堂弟陈小宝，她却是另一副嘴脸——笑眯眯的，温柔得像春天的阳光。
每天早上，这种区别对待就开始了。
奶奶会亲自给小宝准备早餐：热腾腾的牛奶、煎得金黄的鸡蛋、还有她特意买的儿童面包。
而我的早餐，永远是一碗白粥配咸菜，有时候连鸡蛋都没有。
"小宝，来，奶奶给你煎的鸡蛋，趁热吃。" 奶奶笑眯眯地把盘子推到小宝面前。
我坐在旁边，看着自己碗里稀拉拉的白粥，悄悄咽了咽口水。
妈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她不敢当面反驳奶奶，只能偷偷给我塞个煮鸡蛋。
"小雨，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妈妈小声地说，眼神里满是歉意。
"那个丫头吃什么鸡蛋？" 奶奶瞪了妈妈一眼，"女娃娃吃粥就够了，鸡蛋留着给小宝补身体。"
妈妈的手僵在半空中，最后还是把鸡蛋放回了盘子里。我低着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在重复，不仅是吃饭，穿衣服也是如此。
小宝的衣服总是崭新的，各种款式的小西装、运动服，一套比一套漂亮。而我，永远穿着他长大后淘汰下来的旧衣服，即使是裙子也要改成适合我的尺寸。
"小雨，你怎么又在偷吃零食？"
三天前的下午，奶奶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悦。我正蹲在院子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包饼干，那是妈妈昨天偷偷给我买的。
"奶奶，我......我饿了。" 我小声地说着，不敢抬头看她。
"饿了？中午刚吃过饭，你就饿了？"
奶奶走过来，一把夺过我手中的饼干，"这么贵的东西，你一个丫头片子吃什么吃？留着给你堂弟多好。"
她拿着饼干走到小宝面前，笑容瞬间变得慈祥："小宝，看奶奶给你留了什么好吃的。"
"谢谢奶奶！" 小宝开心地接过饼干，还故意在我面前炫耀地咬了一大口。
我蹲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委屈。同样是孙子孙女，为什么差别这么大？
更让我难过的是，奶奶从来不叫我的名字。
她要么直接用"喂"来叫我，要么就说"那个丫头"。而小宝，她总是亲昵地叫"宝贝"、"心肝"、"奶奶的小乖乖"。
上个月的一个周末，邻居家的王奶奶来串门，夸我长得漂亮，学习好。本来我心里美滋滋的，以为奶奶会高兴。
"漂亮有什么用？女孩子就是赔钱货，再漂亮也是要嫁人的。" 奶奶当着王奶奶的面这样说，"不像我家小宝，又聪明又懂事，将来肯定有出息。"
"陈老太，小雨这孩子很不错啊，成绩也好，性格也乖。" 王奶奶为我说话。
"成绩好有什么用？女孩子念那么多书干什么？"
奶奶不屑地说，"最后还不是要嫁人，给别人家生孩子。我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儿子没生个儿子。"
王奶奶有些尴尬，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奶奶，最后只是勉强笑了笑。我当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被羞得通红。
妈妈在厨房里听到这些话，手上洗碗的动作越来越重。我能看出她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但眼圈已经红了。
晚饭时间，这种区别对待更加明显。
奶奶会给小宝盛满满一碗米饭，上面还要放一个鸡蛋，各种好菜也优先给他夹。而我的碗里总是半碗不到，连菜都是最便宜的白菜萝卜。
有一次，家里来了客人，奶奶炖了一只鸡。
整桌人都在吃鸡肉，只有我的碗里没有一块。我看着别人吃得津津有味，偷偷咽着口水。
妈妈看不下去了，趁奶奶去厨房拿菜的时候，赶紧给我夹了一块鸡腿肉放在碗里。
"快吃，趁奶奶不在。" 妈妈小声地说。
我刚夹起那块肉，准备放进嘴里，奶奶就回来了。她一眼就看到了我碗里的鸡肉。
"谁让你给她夹肉的？"
奶奶瞪着妈妈，伸出筷子就把我碗里的肉全部夹走，"败家！肉多贵啊！女娃娃吃那么好干什么？以后还不是嫁到别人家去，白养一场。"
客人们都看着这一幕，有的露出同情的眼神，有的则是好奇和尴尬。我看着空空的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不敢哭出来。
"小宝，来，把这些肉都吃了，长高高。" 奶奶把从我碗里夹走的肉全部给了小宝，还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谢谢奶奶！" 小宝甜甜地说着，还冲我做了个鬼脸。
"我们陈家的钱，得花在有用的地方。" 奶奶继续数落着，"女娃娃就该早点懂得节约，不能像男孩子一样娇生惯养。"
客人们听到这话，都有些尴尬地低头吃饭。
妈妈的手在桌子下面紧紧握成拳头，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给我夹了些素菜。
爸爸陈国强在一旁默默吃饭，从不插话。
每当这种时候，他总是选择沉默，仿佛这些争执与他无关。妈妈求助地看向他，他也只是低头扒饭，假装没听见。
这样的日子让妈妈越来越憔悴。
我经常半夜听到她在哭泣，那种压抑的啜泣声让我心痛得睡不着。有时候我想过去安慰她，但又怕被奶奶听到，只能在被窝里偷偷掉眼泪。
"妈妈，为什么奶奶不喜欢我？" 有一天晚上，我终于忍不住问。
"傻孩子，奶奶不是不喜欢你，她只是......只是观念有点老。" 妈妈轻抚着我的头发，声音里带着颤抖，"我们小雨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妈妈爱你。"
"那为什么她总是对小宝那么好，对我却那么凶？"
妈妈沉默了很久，才说："因为她觉得男孩子更重要。但是妈妈觉得，你和小宝一样重要，一样珍贵。"
"可是我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我在她怀里小声地说。
听到这话，妈妈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紧紧抱着我，在我耳边说："小雨，你永远不是多余的。你是妈妈的宝贝，是妈妈最重要的人。"
但我知道，妈妈的心里比我还要痛。
她每天都要承受奶奶的白眼和指责，承受爸爸的冷漠，还要努力保护我不受更多伤害。
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奶奶总是当着外人的面贬低我。
不管是邻居来访，还是我们去别人家做客，她总要找机会说几句我的坏话。
两周前，村里的李大叔家办喜事，我们全家都去了。
席间，有个不认识的亲戚夸我漂亮，问我几岁了，学习怎么样。我刚想回答，奶奶就抢先开口了。
"学习再好有什么用？女孩子念那么多书干什么？"
奶奶当众说道，"我这个孙女没用，不会说话，不会做事，还挑食。你看人家小宝，又聪明又懂事，将来肯定有出息。"
满桌的人都在看我，有的同情，有的好奇，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的心态。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涨得通红。妈妈在桌子底下紧紧握着我的手，我能感受到她手心的汗水和颤抖。
"陈老太，话不能这么说，女孩子也有女孩子的好处。" 李大叔的媳妇试图打圆场。
"什么好处？女孩子就是泼出去的水，养再好也是别人家的。"
奶奶毫不客气地反驳，"我儿子就是命不好，娶了个只会生女儿的媳妇。要是能再生个儿子就好了。"
这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妈妈的心里。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圈也红了。她紧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妈说得对，我们陈家确实需要个男孩。" 爸爸竟然也这样说，"不过小雨也挺乖的，将来嫁个好人家就行了。"
连爸爸都这样说，妈妈的眼神彻底绝望了。
她松开我的手，站起身来，找了个借口先离开了。我赶紧跟着出去，看见她在院子里偷偷擦眼泪。
"妈妈，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我走过去拉她的手。
"傻孩子，这不是你的错。" 妈妈蹲下来抱住我，声音哽咽，"妈妈对不起你，让你受这些委屈。"
那一刻，我真的很想问她：为什么我们不能离开这个家？为什么要在这里受这种委屈？但看到她眼中的无奈，我又把话咽了回去。
姑姑陈淑华住在村东头的新房子里，三层小楼，院子里还停着一辆崭新的轿车。
她家的生活和我们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奶奶每隔几天就要去姑姑家，每次回来都是满面春风，还会带回来各种好吃的，但这些东西从来不会分给我。
"淑华又给我买了新衣服，这孩子真孝顺。" 奶奶在邻居面前炫耀着，"看看这料子，多好！还给我买了燕窝，说是要我补补身体。"
她说话时总是斜眼看着妈妈，那种炫耀和鄙夷的眼神让人心寒。"不像有些人，只会生赔钱货，一点用都没有。"
妈妈每次都是咬咬牙，把怒火吞进肚子里。但我能看出她内心的愤怒和委屈，就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更过分的是，奶奶总是在姑姑面前说我们的坏话。有一次我去姑姑家找掉在那里的作业本，无意中听到她们的对话。
"小雨这孩子就是不懂事，吃得多，干活少，将来指不定要怎么花钱。" 奶奶对姑姑说。
"妈，您也别太惯着她了。" 姑姑附和道，"女孩子就该早点懂事，不能跟男孩子一样娇生惯养。林秀芬就是太溺爱她了。"
"就是啊，我已经够宽容了。要是搁在以前，女娃娃哪有资格上学？能让她念书就不错了。"
"小雨长大了也不知道能嫁给什么样的人家，希望别给咱们陈家丢脸。" 姑姑继续说着恶毒的话。
听到这些话，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原来在她们眼里，我连上学都是种恩赐，连存在都是种负担。
那天晚上，我把听到的话告诉了妈妈。妈妈听完后，脸色铁青，手都在发抖。
"小雨，以后尽量不要去姑姑家了。" 妈妈叮嘱我，声音很轻，但我能听出其中的愤怒。
"为什么？她们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是累赘吗？"
"胡说什么？" 妈妈紧紧抱住我，"你不是累赘，你是妈妈最重要的人。她们那样说是不对的，妈妈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但我知道，妈妈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满含泪水。但她为了我，她在努力表现得坚强。
随着时间的推移，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妈妈变得沉默寡言，经常一个人发呆。我知道她在忍耐，但这种忍耐是有极限的。
昨天下午，那根最后的稻草终于压下来了......
昨天下午，事情终于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村里的李大妈来我们家串门，奶奶又开始了她的老调重弹。"我这辈子就是命苦，儿子娶了个只会生女儿的媳妇。"
"小雨多乖啊，怎么能这么说。" 李大妈为我辩护。
"乖有什么用？女孩子就是赔钱货，吃家里的，用家里的，长大了还得给人家当牛做马。" 奶奶越说越来劲，"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我儿子的命这么苦。"
妈妈在厨房里洗碗，手上的动作越来越重。我看见她的肩膀在颤抖，知道她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你看看隔壁老张家，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多有福气。再看看我们家......"
奶奶叹了口气，看了我一眼，"这丫头长得也不行，性格也不好，将来怕是要愁嫁人。"
"啪！"厨房里传来碗摔碎的声音，妈妈走出来，脸色铁青。
"妈，您说够了没有？小雨还是个孩子！"
"怎么？我说几句实话你就受不了？" 奶奶不依不饶，"我又没说错什么。生个女儿有什么好炫耀的？"
"您没说错？" 妈妈的声音开始发抖，"那您生淑华的时候，您婆婆是不是也该这么说您？"
奶奶的脸色瞬间变了。"你敢顶嘴？"
"我不是顶嘴，我是在讲道理！" 妈妈彻底爆发了，"淑华也是女儿，为什么她就是宝贝，小雨就是赔钱货？"
"那不一样！淑华孝顺，懂事，会赚钱！"
"小雨哪里不懂事了？她才八岁，您就这样对她！"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高，李大妈见势不妙，赶紧找借口离开了。我躲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听着外面越来越激烈的争吵声，心跳得厉害。
争吵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是爸爸回来才勉强平息。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今天早上，妈妈的眼睛还是红肿的。她看见我醒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小雨，今天想吃什么？"
"妈妈，我们离开这里吧。" 我突然说道。
妈妈一愣，然后抱住了我。"傻孩子，我们能去哪里呢？"
是啊，我们能去哪里呢？这里是我们的家，可是却让我们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下午，奶奶又准备去姑姑家。她每隔几天就要去一次，每次回来都会更加挑剔地对待我们。今天，妈妈终于忍无可忍了。
她看着奶奶准备出门的背影，突然站起身来："我也去！"
奶奶回头看她："你去干什么？"
"我要问问淑华，到底在你面前说了我们什么坏话！" 妈妈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你疯了？" 奶奶瞪着她，"家丑不可外扬！"
"家丑？" 妈妈冷笑，"您天天在外人面前说我们坏话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家丑？"
说完，妈妈冲出家门，直奔姑姑家。我赶紧跟在后面，心里既害怕又担心。
妈妈走得很快，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坚决。她这些年积累的怒火，终于要爆发了。
到了姑姑家门前，妈妈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了那场震惊全村的怒吼。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仿佛要把这些年积压的所有委屈和愤怒都发泄出来。
村民们开始聚集过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指指点点，整条街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暴搅得不安。
妈妈的声音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我婆婆的肚子真是不争气，怎么就生了个闺女，陈淑华你出来啊！你个讨嫌的赔钱货！"
就在这时，姑姑家的大门被猛地拉开了。陈淑华怒气冲冲地冲出来，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叫骂声惊醒了。
与此同时，从巷子另一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奶奶陈老太匆匆赶来，身后跟着表叔陈二牛、堂叔陈大强等几个面露不善的男亲戚。他们听到动静就赶过来了，一个个脸色阴沉，显然是来找妈妈算账的。
妈妈站在中间，前有怒气冲天的姑姑，后有气势汹汹的奶奶和男亲戚们，四周还围着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村民。
她就像被困在风暴中心的孤鸟，但眼神中却没有一丝退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