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月15日,北京解放军305医院。共和国的老一辈革命家、开国元勋薄一波因病医治无效,走完了99年的人生历程。消息传出后,社会各界人士深切哀悼。
两天后的灵堂前,花圈与挽联已摆满大厅,亲朋好友们自发前来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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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1号,薄一波遗体告别仪式在八宝山举行。此时的北京寒风凛冽,但八宝山告别大厅前依旧人潮涌动,队伍一度排到300多米开外。
老人、青年、学生、乡亲,不论是否与他有过谋面,都手捧白菊,在肃穆的哀乐中默默等待。薄一波的遗像静静悬挂,身盖党旗的他安详地躺在鲜花丛中,仿佛仍注视着前来告别的人们。
前来悼念的人群中,有人回忆往事,有人表达敬意。来自文艺界的一位舞蹈演员告诉记者,他们连夜排练了《太行山上》《五月的鲜花》《国际歌》,想以舞蹈为这位太行山的老战士送行。一位73岁的老人则动情地说,自己曾经只与薄老见过一面,但那份真挚与关切的印象一直难忘,乡亲们永远感激他。更多普通人,只是因为记得老人对国家、对家乡的关怀,特意赶来鞠上三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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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一波1908年出生于山西定襄县蒋村,家境清贫,少年时家中仅靠一盘石磨度日。他的父亲常说:“穷人不找共产党找谁?”
正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他走上革命道路。年轻时的薄一波积极投身抗日救亡,后来在太行山根据地,他既是战场上的指挥员,也是经济工作的组织者。
他带领群众开荒种粮、创办工厂,既打仗又生产,甚至创办太岳中学,让教育成为根据地的文化堡垒。无数青年从那里走出,奔赴抗战与建设的前线。
新中国成立后,薄一波长期担任国务院副总理,分管经济工作。他的名字,与共和国的经济恢复、体制探索紧密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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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历经政治风波,但他始终坚持信念。改革开放后,薄一波以长者身份继续为国家建言献策,被视作中国经济工作的重要见证人和推动者。
然而,在人们心中,他不仅是一位政治家,更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者。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原副局长田玉安回忆,自己曾多次去薄老家中祝寿。那里的客厅总是热热闹闹,薄老笑呵呵地迎上前来:“来来来,坐下聊聊。”没有官架子,更少有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对教育的关心,更为人们所铭记。上世纪90年代,他用稿费20万元在老区沁源县建起“太岳希望小学”;2004年为平遥中学八十周年校庆题词“发扬传统,培育人才”;甚至在病榻之上,他仍坚持为中北大学写下“人民兵工第一校”的题字,字迹虽因颤抖而显得凌乱,却一笔一画写得坚定。
而在山西老家,追思薄一波的场景更为动人。定襄蒋村的小院里,乡亲们自发搭起灵棚,用白布和黑纱围起一个简陋的灵堂,正中悬挂着薄老的遗像。村民们披麻戴孝,点起长明灯,夜里轮流守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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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老乡手里攥着从地里摘来的白菊花,跪在灵前失声痛哭。一位耄耋老人一边磕头一边说:“薄老是咱村里走出去的人,他一辈子没忘过家乡。”
周边乡镇的人们也赶来吊唁。有人赶着驴车进村,有人提着篮子里自己编的纸花。学校的师生则集体前来,孩子们举着他当年题写的校名,唱起稚嫩的歌声:“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歌声中,许多老师和家长忍不住落泪。
乡亲们说,蒋村故居的小院里有一棵百年枣树,当年薄一波常在树下读书,秋天枣子熟了,他会摘下来分给邻居的孩子们。如今老人走了,枣树依旧,村民们抚摸着粗糙的树干,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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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一波的一生,几乎跨越整个20世纪的中国。他经历过战火纷飞的抗日岁月,参与共和国的诞生与建设,见证国家的曲折与崛起。
1992年,他从中央顾问委员会副主任的岗位上退下来,逐渐淡出公众视野。但人们仍记得他在党的十五大闭幕时对新一届领导集体的充分肯定,也记得他在建国五十周年庆典时,精神矍铄地登上天安门城楼。
晚年的薄一波,身体安康,思维清晰。他始终不忘年轻时的战火记忆,也关注着中国的现代化进程。如今,老人离去,但无论是北京八宝山前的长队,还是山西乡村简陋的灵棚,人们的泪水与鞠躬,都在诉说着深切怀念。
一位山西老乡的话,道出了大家的心声:“九十九岁是高寿了,但我们还是希望他能再陪伴几年。乡亲们舍不得啊。”
历史终将远去,但那些与民族共患难、为国家默默付出一生的老人,会被一代又一代人记住。薄一波的一生,就是一部与共和国同呼吸、共命运的历史。他的离去,是一位长者的谢幕,也是一个时代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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