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负着“汉奸”的骂名,却以死殉国。死后,不光国共两党共同为他举行国葬,就连日本人都为他修坟立碑。他就是张自忠将军。
1940年,枣宜会战打响,张自忠亲自率领2000多人渡河作战,临行前写下绝笔信:“国家到了如此地步,除我等为其死,毫无其他办法……”这封信中没有任何关于个人家庭的事情,只有对以身殉国的坦然。
5月16日,张自忠的指挥部被日军包围,此时他右腿中弹,但还是坚持战斗。身边的卫士声声劝他撤退,他却怒吼一声:“我是总司令!我撤了,军心怎么办?”激战到黄昏的时候,他已经身中7弹,临终前还在振臂高呼:“杀敌报国!”
这样的一位抗日烈士,又为什么会背上“汉奸”骂名呢?
1916年,张自忠加入冯玉祥的西北军。他治军极严,士兵们都在背地里叫他“张扒皮”,但私下里却也都很服气。不为别的,就因为训练的时候他比谁都刻苦,士兵生病他亲自端药,甚至为重伤士兵输血。这种恩威并施的带兵方式,让他的部队很快就成为西北军中战斗力最强的一支。
1933年长城抗战,张自忠率领部队在喜峰口与日军血战。当时中国军队装备落后,他下令“夜袭敌营,刀劈鬼子”。数百名敢死队员身背大刀摸进日军营地,一夜之间砍杀数百敌人。这场战役让日军首次领教了中国军人的血性,也让“张扒皮”的名号威震敌胆。
1937年3月,张自忠以天津市长的身份身份率团访日。日本天皇破格接待,这在国内立即就引发了轩然大波。汉口《武汉日报》率先发难,称他“签订密约,收受巨款”。谁也没想到,4个月之后的七七事变,更是让这些谣言越来越甚嚣尘上。
七七事变爆发的时候,张自忠正在天津养病。宋哲元对形势的判断出现了错误,认为这只是“地方性冲突”,于是命令张自忠留在北平与日军周旋。7月28日,南苑传来佟麟阁、赵登禹殉国的噩耗,宋哲元率部南撤,只留下张自忠代理北平市长。
离别的时候,张自忠眼含热泪对秦德纯说:“你同宋先生成了民族英雄,我怕成了汉奸。”他知道,这是个必死的局面:既要维持北平的秩序,还要与日军虚与委蛇。为了避免北平这座古城在战火中遭到毁坏,他不得不下令城门开放,甚至还让部分守军缴械。
那段时间,张自忠白天强装镇定和日军谈判,晚上却只能躲在办公室里面悄悄流泪。他秘密开仓放粮救济灾民,却被《申报》写成“汉奸行径”。北平街头,他贴出的安民告示被百姓撕得粉碎,甚至还有人朝他的汽车扔石头。
8月的一个深夜,张自忠化装成菜农,拉着一车白菜混出西直门。他辗转天津、青岛,最终抵达南京,但这时候迎接他的不是掌声,而是撤职查办的命令。徐州火车站,愤怒的学生围住车厢要“搜查汉奸”,他只能蜷缩在角落,任由谩骂声穿透车窗。
1937年12月,在李宗仁的力保之下,张自忠才再次掌握59军。出征之前,他对将士们说:“今日回军,就是要带着大家去找死路!”
1938年3月,临沂告急。张自忠与曾经有过矛盾的庞炳勋摒弃前嫌,率领部队用一天一夜的时间急行军90公里,在临沂城下与日军血战了整整7天7夜。弹药打光了就肉搏,阵地失而复得十几次。
援军赶到的时候,59军已经伤亡过半,但成功粉碎了日军会师台儿庄的计划。这场战役让张自忠威名大振,也彻底洗刷了“汉奸”的骂名。有个记者问他:“为什么在这场战役中这么拼命?”他只是说:“我张某人这条命,早就该在北平丢了。如今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此后的2年间,张自忠率领部队参加大小战役数十次。每次战斗,他都身先士卒,甚至亲自端起机枪扫射。日军称他为“活关公”,每次遭遇都要先确认他是否在前线,因为只要张自忠在,这场仗必定血流成河。
1940年,张自忠在枣宜会战中殉国。日军打扫战场的时候,在他衣袋里发现刻有“张自忠”的钢笔。师团长村上启作下令:“用酒精擦拭遗体,裹白布入棺,立碑‘大将张自忠之墓’。”
中国军队之后抢回了张自忠将军的遗体,灵柩途经宜昌时,更是有几万民众自发上街送行。一位老人拄着拐杖说:“当年骂他汉奸的人,现在都该来磕头认错!”
张自忠殉国的时候,年仅49岁。噩耗传到家里,他的夫人李敏慧一度悲痛欲绝,为了表达对丈夫的忠贞与哀悼,她绝食7天,最终随着丈夫离去。夫妻两人的遗体最终合葬在重庆梅花山麓。
在为张自忠将军举办葬礼这件事上,国共两党罕见地达成共识。
重庆为他举行国葬,毛主席题写“精忠报国”,周总理称他为“抗战军人之魂”。延安的追悼会上,朱德动情地说:“张将军用生命证明,中国军人的骨头,比钢铁还硬!”
到了今年,已经是张自忠将军殉国85周年。5月16日,将军的外孙以及其他亲属专程前往他当年壮烈牺牲的湖北宜城缅怀。我们应该永远铭记这位为国捐躯的民族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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