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直销企业前掌门人被控涉传销犯罪，公司曾因“抗癌床垫”受质疑 下月将再开庭

今年4月24日，湖南炎帝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湖南炎帝”）完成工商信息重大变更，法定代表人由王永良换成了三湘集团委派的厉农帆。

红星新闻记者获悉，这次更换掌门人背后，湖南炎帝此前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裁王永良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23年11月9日被云南省昆明市公安局东川区分局刑事拘留，2024年8月被东川区检察院提起公诉，此后还曾变更一次起诉决定。

今年5月初和6月初，在王永良被羁押一年多之后，东川区法院两次开庭审理该案。8月20日，红星新闻记者从王永良一方获悉，该案将于9月8日再次开庭。

▲今年5月初和6月初，东川区法院两次开庭审理该案

据检方指控，被告人王永良等人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入会费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其行为触犯《刑法》，应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辩方则认为，根据“两高一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以销售商品为目的、以销售业绩为计酬依据的单纯的“团队计酬”式传销活动，不作为犯罪处理。

株洲当地政府一位知情人士向红星新闻记者确认，该案案发之后，湖南炎帝总部所在地株洲市市区两级多个部门组成的专班曾多次赴东川区沟通此案，认为湖南炎帝有商务部颁发直销牌照，以销售产品为导向，不应属于传销。

被控涉传销

官方网站显示，湖南炎帝总部坐落于湖南省株洲市国家高新技术开发区。2011年12月，湖南炎帝获得商务部颁发的第29张直销经营许可证。

这家株洲当地的知名企业曾于2019年陷入“天价抗癌床垫”的舆论风波。据2019年的报道，湖南炎帝生产的“碧玺频谱电热床垫”，零售单价为29800元，其广告牌宣称该床垫有多种功效，能“减肥除脂、抗癌防癌”。此外，该公司当时销售商品包括碧玺床垫、激光治疗仪等多种直销目录以外的产品，因相关产品因涉虚假宣传被立案调查。

当时，湖南炎帝高管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称，宣扬碧玺床垫等产品“抗癌防癌”“包治百病”是部分直销商的个人行为，湖南炎帝响应直销行业“百日整顿”号召自查，碧玺床垫等产品已从内部系统下线。

▲湖南炎帝官网展示的直销经营许可证

天眼查显示，2023年2月，王永良入主湖南炎帝，担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裁。王永良家属、湖南炎帝高管以及一位经销商在接受红星新闻记者采访时表示，“天价抗癌床垫”系王永良接手前的“老炎帝”生产的产品，王永良接手后未生产类似产品。

前述知情人士也向红星新闻记者确认这一说法，王永良入主后，专门设立过渡期限，给“老炎帝”的人员留了专门办公场地，用来处理“老炎帝”以前遗留问题。

不过，虽然王永良并未涉“天价抗癌床垫”等问题，但在其入主湖南炎帝9个月后，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一同被抓的，还有湖南炎帝的高管等多名人员。

2024年8月，王永良等人被东川区检察院公诉至东川区法院，此后还曾变更一次起诉决定。

检方指控

今年5月，在王永良被羁押一年多之后，该案在东川区法院迎来多次开庭。

庭审中，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永良为谋取非法利益，设计传销规则和要求，在2018年与再者网络科技（大连）有限公司刘超（取保候审）签订软件开发合同，由刘超帮其开发用于传销的网络商城“快乐国际”App。王永良在北京北方大陆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北方大陆”）任副董事长，在湖南炎帝任董事长期间，先后找到被告人池霞、衣伟奇等人组建“快乐国际”App运营团队，先后以上述两家直销公司名义，在网络上以“快乐国际”App作为平台，将非直销商品在“快乐国际”网络商城平台上架销售。

检察院指控，在该平台，消费者缴纳入门费可获得对应等级的会员身份，按照会员发展下线人数所缴纳和重复消费的费用，可获得一定比例的推荐。消费者缴纳入门费可获得对应等级的会员身份，按照会员发展下线人数所缴纳和重复消费的费用，可获得一定比例的推荐奖、复消奖、花红奖等六种奖励，以吸引下线会员不断在北京、云南等地拉人头发展下线会员获利。经鉴定：“快乐国际”平台发展人数1334211人，非法获利约2.1亿元。

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王永良等人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入会费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刑法》第224条之一规定，应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辩方意见

庭审中，王永良及其辩护律师认为不构成犯罪，为“自证”湖南炎帝公司产品是真实的，其向法庭提交了60余万单的快递发货数据，并称这些订单记录可看出公司每天发送快递平均在600单左右，所有订单都已发货，发给了消费者。

辩方同时认为，王永良在北方大陆担任副董事长，在湖南炎帝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管理公司，王永良在职期间，通过快乐国际平台对外销售产品的行为代表北方大陆、湖南炎帝，是公司单位行为。售卖产品赚取的钱都流入北方大陆、湖南炎帝，没有流向王永良本人。起诉书指控的行为是单位行为，案涉行为的责任不应由王永良代替单位承担。

辩方称，被告人供述显示，平台售卖的是真实的产品，且都已经发货，没有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没有采取编造、歪曲国家政策，虚构、夸大经营、投资、服务项目及盈利前景，掩饰计酬、返利真实来源或者其他欺诈手段骗取会员财物。北方大陆、湖南炎帝提供的商品均为保健品和化妆品等大众常用商品，如面膜、洗面奶等本身具有流通性。这些商品质量合格、价格正常，产品实际使用或售卖给他人，不是所谓道具或幌子。北方大陆、湖南炎帝是有合法经营牌照的直销企业，会员是可退出的。会员在平台上购买商品基于自主意愿，可随时选择退出，不受任何限制。

辩方还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关于“团队计酬”行为的处理问题中提到，以销售商品为目的、以销售业绩为计酬依据的单纯的“团队计酬”式传销活动，不作为犯罪处理。因此，案涉平台以销售商品为目的、以销售业绩为计酬依据的单纯的“团队计酬”行为，应不作为犯罪处理。

数次沟通

红星新闻记者了解到，该案案发之后，湖南炎帝总部所在地株洲市政府和区政府的多个部门曾组成专班多次赴东川区沟通此案。

这一消息，除王永良家属和湖南炎帝高管之外，红星新闻记者还从株洲当地政府一位知情人士处确认。

这名知情人士告诉红星新闻记者，湖南炎帝自成立以来，一直是株洲当地的重点企业。该案案发后，株洲市和区两级政府成立了市区两级多个部门组成的专班，多次赴云南昆明及东川区，对接相应部门，沟通此案。

红星新闻记者注意到，今年4月24日，湖南炎帝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湖南炎帝”）完成工商信息重大变更，法定代表人由王永良换成了三湘集团委派的厉农帆。

这名知情人士告诉红星新闻记者，王永良被抓后，湖南炎帝生产经营陷入困顿，虽然株洲当地政府派驻工作组对企业进行帮扶，但经营仍受影响。

针对此案，红星新闻记者向东川区法院和东川区检察院提出了采访要求，但东川区法院和检察院均表示，案件审理中，不方便接受采访。

红星新闻记者 祁彪

编辑 张寻 责编 邓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