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春天,王建国蹲在,看着那头老黄牛慢慢嚼着干草,心里五味杂陈。
家里的最后一袋米昨天见了底,妻子临走时留下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跟孩子回娘家,你自己看着办吧。"
正当他发愁时,村里的寡妇白秀兰出现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
"建国,听说嫂子走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建国抬起头,看到白秀兰那双含着某种深意的眼睛,心跳莫名加快了几拍。
"我来跟你商量个事儿。"白秀兰走近几步,声音压得更低,"我帮你养牛,你养我,怎么样?"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也让王建国的人生从此走向了一个他从未预料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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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王建国三十二岁那年,命运给他开了个残酷的玩笑。
先是父亲突发心脏病去世,紧接着母亲也因为悲伤过度卧床不起,医药费像无底洞一样吞噬着家里仅有的积蓄。妻子郑雨桐原本就对这个贫困的家庭心怀不满,母亲的病更是压垮了她最后的耐心。
"建国,我真的撑不下去了。"那天晚上,郑雨桐坐在床沿上,声音里带着哭腔,"孩子还小,我不能让他跟着我们受苦。"
王建国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稀粥,半天没有说话。
窗外春雨淅淅沥沥,打在破旧的瓦片上发出单调的响声。屋内昏暗的煤油灯光摇摇晃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知道你心里苦,可是..."王建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咱们总得想想办法。"
"什么办法?"郑雨桐猛地站起来,眼中闪着绝望的光芒,"家里除了那头老牛,还有什么?连孩子的奶粉钱都拿不出来!"
王建国沉默了。
他知道妻子说的是实情。自从父亲去世后,家里的顶梁柱就倒了。原本靠着几亩薄田和父亲的木工手艺维持生计,现在田里的收成刚够糊口,而他又不会父亲的手艺,只能靠给人打零工挣点微薄的工钱。
"要不,咱们把牛卖了?"王建国试探着说道。
"卖了牛,明年春耕怎么办?"郑雨桐摇摇头,"建国,我已经决定了,明天我就带着孩子回娘家。等你这边情况好转了,我们再回来。"
那一夜,王建国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听着妻子轻微的呼吸声,心里翻江倒海。三十二年来,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从小到大,虽然家里不富裕,但至少一家人在一起,有说有笑。现在好了,妻离子散,只剩下他一个人面对这个破败的家。
第二天一早,郑雨桐真的走了。
她背着简单的行李,抱着三岁的儿子,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有不舍,有愧疚,更多的是解脱。
"建国,我不是不爱你,只是..."她的话没有说完,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王建国站在院子里,看着妻子远去的背影,心里空荡荡的。
院子里只剩下那头老黄牛还在悠闲地吃草,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似乎带着某种同情。
"老伙计,现在就剩咱们俩了。"王建国走过去,轻抚着牛背,声音有些哽咽。
这头牛是父亲在世时买的,已经养了五年。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还算健壮,是家里最值钱的财产。王建国知道,只要把牛卖了,至少能解决眼前的困难,但是没有了牛,明年的春耕就成了问题。
正当他陷入两难境地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02
白秀兰今年二十八岁,三年前丈夫因为意外去世,留下她一个人带着一个女儿生活。
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寡妇的日子并不好过。虽然村里人表面上对她客客气气,但背地里的闲言碎语从来没有断过。更让她难受的是那些男人们投来的异样目光,有同情,有怜悯,也有一些她不愿意去深想的东西。
但白秀兰是个要强的女人。
丈夫去世后,她没有选择改嫁,而是咬着牙独自撑起这个家。她在自家的菜园里种菜,养了几只鸡,偶尔到镇上去卖些鸡蛋和蔬菜,勉强维持着母女俩的生活。
这天早上,她听说王建国的妻子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心里五味杂陈。
作为同样经历过生活磨难的人,她能理解郑雨桐的选择,但同时也为王建国感到难过。在这个村子里,王建国算是个老实本分的人,虽然家境贫寒,但人品还是不错的。
白秀兰在菜园里摘了些新鲜的青菜,又从鸡窝里收了十几个鸡蛋,装在竹篮里。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王建国。
"不管怎么说,都是邻居,该帮的还是要帮一把。"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换上了一件相对干净的衣服。
王建国家的院门虚掩着,白秀兰轻轻推开,看到王建国正蹲在牛棚前发呆。
"建国。"她轻声唤道。
王建国回过头,看到是白秀兰,连忙站起来:"秀兰,你怎么来了?"
"听说嫂子回娘家了,我来看看你。"白秀兰把竹篮放在地上,"这些菜和鸡蛋你拿着,一个人在家也要好好吃饭。"
王建国看着篮子里的东西,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这些天来,除了白秀兰,还没有人主动关心过他。
"秀兰,这怎么好意思..."
"都是邻居,客气什么。"白秀兰摆摆手,然后看了看那头老黄牛,"你这牛养得不错,看起来很健壮。"
"是啊,就是饲料有点跟不上。"王建国苦笑着说,"现在家里情况你也知道,连人都吃不饱,更别说牛了。"
白秀兰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什么。
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尴尬,王建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偷偷打量着白秀兰,发现这个女人虽然生活艰难,但依然保持着某种优雅。她的头发梳得很整齐,衣服虽然朴素但很干净,脸上虽然有些憔悴,但眼神依然清澈。
"建国,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白秀兰突然开口,声音有些紧张。
"你说。"
"我家里也不宽裕,但是比你稍微好一点。"白秀兰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我想着,咱们两家都不容易,要不然..."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王建国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要不然咱们搭伙过日子?"白秀兰终于说出了这句话,脸上泛起了红晕,"我是说,我可以帮你照顾这头牛,你也可以帮我干些重活。咱们各取所需,互相帮助。"
这个提议让王建国愣住了。
他没想到白秀兰会说出这样的话。在这个保守的小山村里,一个寡妇主动提出要和一个男人搭伙过日子,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秀兰,这..."王建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知道这话说出来有些唐突。"白秀兰的声音更小了,"但是我想了很久,咱们两个人都不容易,与其各自艰难地撑着,不如互相扶持。我不求别的,只要能让孩子有口饭吃就行。"
王建国看着白秀兰,心里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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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王建国的内心深处,其实早就对白秀兰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这种好感源于三年前的一个雨夜。那时白秀兰的丈夫刚刚去世不久,她一个人带着女儿在家,突然发起了高烧。是王建国冒着大雨背着她到镇上的卫生院,整整守了一夜。
从那以后,两人之间就有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平时在村里遇到,白秀兰总是会对他点头微笑,那笑容里有感激,也有一种他不敢深想的温暖。而王建国也会时不时地帮她干些重活,比如修修院墙,挑挑水什么的。
但是,他们都很小心地保持着距离。
毕竟,在这个小村子里,流言蜚语的杀伤力是巨大的。一个有妇之夫和一个寡妇走得太近,很容易招来非议。
现在情况不同了。
王建国的妻子已经离开,他也成了孤家寡人。白秀兰的提议虽然大胆,但确实是一个解决两人困境的好办法。
"秀兰,你真的想清楚了?"王建国看着她,声音有些颤抖,"村里人要是知道了,会说闲话的。"
"我不怕。"白秀兰抬起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这些年我什么闲话没听过?再说,咱们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是互相帮助而已。"
王建国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白秀兰说得有道理。两个人都是成年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互相扶持本来就是人之常情。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些顾虑。
"那你女儿那边..."
"小雅很懂事,她会理解的。"白秀兰说道,"再说,她也需要一个男人来保护。"
这句话触动了王建国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那个才三岁的小家伙。如果不是生活所迫,郑雨桐也不会带着孩子离开。作为一个父亲,他深深理解白秀兰对女儿的担忧。
"那...那我们先试试?"王建国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试探。
白秀兰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好,那就这么定了。"
两人相视而笑,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但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院门外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村里的长舌妇王雪琴正好路过,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这下有好戏看了。"王雪琴心里暗想,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当天下午,白秀兰就带着女儿白晓妍搬到了王建国家。
小晓妍今年六岁,是个很懂事的孩子。虽然对突然的变化有些不适应,但看到母亲脸上久违的笑容,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晓妍,以后王叔叔就是咱们家的人了,你要听话知道吗?"白秀兰蹲下来,轻抚着女儿的头发。
"妈妈,王叔叔会不会像爸爸一样离开我们?"小晓妍仰着小脸,眼中带着孩童特有的纯真和担忧。
这个问题让白秀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王建国走过来,蹲在小晓妍面前:"晓妍,王叔叔向你保证,只要你和妈妈需要我,我就不会离开。"
小晓妍看着王建国真诚的眼神,点了点头:"那我们拉钩。"
王建国伸出小指,和小晓妍拉了钩。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责任感。
夜幕降临,新组成的这个家庭开始了他们的第一个夜晚。
白秀兰在厨房里忙碌着,用她带来的鸡蛋和蔬菜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王建国则在院子里收拾着杂物,为白秀兰母女腾出更多的空间。
"建国,吃饭了。"白秀兰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带着一种家的温暖。
王建国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进屋里。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虽然简单,但色香味俱全。这是他这些天来吃过的最丰盛的一顿饭。
"秀兰,你的手艺真好。"王建国夹了一口菜,由衷地赞叹道。
"以后天天都能吃到。"白秀兰笑着说,眼中闪着某种期待的光芒。
小晓妍坐在一旁,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看王建国,眼中的戒备正在慢慢消失。
这顿饭吃得很温馨,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家人。
但是,就在这温馨的氛围中,院门外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04
"王建国,你给我出来!"
院门外传来王雪琴尖锐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王建国和白秀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妈妈,外面怎么了?"小晓妍害怕地抓住白秀兰的手。
"没事,晓妍乖,先回屋里去。"白秀兰安慰着女儿,但声音里明显带着紧张。
王建国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我去看看。"
院门外不只是王雪琴一个人,还跟着村里的几个妇女,都是平时爱嚼舌根的主儿。她们围在院门口,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
"建国,你可真行啊!"王雪琴一看到王建国就开始发难,"你媳妇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把寡妇领回家了?"
"雪琴嫂子,你这话什么意思?"王建国努力保持着冷静。
"什么意思?"王雪琴冷笑一声,"大白天的,白秀兰带着孩子搬到你家来,你说什么意思?"
其他几个妇女也跟着起哄:
"就是,这成何体统?"
"孩子还在呢,也不知道害臊。"
"这要是传出去,咱们村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王建国感到一阵愤怒涌上心头,但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知道,在这种时候发火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各位嫂子,我和秀兰只是互相帮助,没有你们想的那些事。"王建国尽量平和地解释道。
"互相帮助?"王雪琴撇撇嘴,"孤男寡女住在一个院子里,你说互相帮助?谁信啊?"
就在这时,白秀兰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情很坚定。走到王建国身边,她直视着王雪琴的眼睛:
"雪琴嫂子,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我和建国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
"清白?"王雪琴冷笑,"那你搬到他家来干什么?"
"因为我们都需要帮助。"白秀兰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建国一个人照顾不了那头牛,我一个女人家里的重活干不了。我们只是想互相扶持,度过难关。"
"说得好听,谁知道你们背地里干什么!"另一个妇女插嘴道。
白秀兰的脸色变了,她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王建国看到白秀兰的变化,心里一阵心疼。他知道,作为一个寡妇,白秀兰这些年承受了太多的非议和压力。现在为了帮助他,她又要面对这些恶毒的言语。
"够了!"王建国终于爆发了,"你们说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很大,把几个妇女都吓了一跳。
"我王建国做事光明磊落,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王建国的眼中闪着愤怒的火焰,"你们要是闲得没事干,就回家去管好自己的事!"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王雪琴被王建国的气势震住了,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我们这是为了村里的风气着想!"
"为了村里的风气?"王建国冷笑一声,"那你们倒是说说,我和秀兰哪里违法了?哪里伤风败俗了?"
几个妇女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确实,王建国和白秀兰并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两个成年人选择住在一起,互相帮助,这在法律上和道德上都没有问题。
"再说了,"王建国继续说道,"我们两个都是苦命人,互相扶持有什么不对?难道非要我们各自饿死才符合你们的心意?"
这话说得几个妇女哑口无言。
白秀兰看着王建国为自己据理力争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为她出头。
"建国说得对。"白秀兰也开口了,声音虽然不大,但很坚定,"我们两个人都不容易,互相帮助怎么了?你们要是看不惯,可以不来往,但请不要用恶毒的语言中伤我们。"
"你们..."王雪琴还想说什么,但被其他人拉住了。
"算了算了,咱们走吧。"有人劝道,"人家爱怎么过是人家的事。"
几个妇女嘟嘟囔囔地离开了,但王建国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在这个小村子里,流言蜚语的传播速度比风还快。
院门关上后,王建国和白秀兰都没有说话。
小晓妍从屋里跑出来,抱住白秀兰的腿:"妈妈,那些阿姨为什么要骂我们?"
白秀兰蹲下来,轻抚着女儿的头发:"晓妍,有些人就是喜欢说别人的坏话,我们不要理她们。"
"那我们还住在这里吗?"小晓妍问道。
白秀兰看了看王建国,眼中带着询问的意思。
王建国走过来,坚定地说:"住,为什么不住?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
但是,他心里其实也没有底。
在这个保守的小村子里,流言蜚语的杀伤力是巨大的。如果村里人都反对他们住在一起,日子会变得更加艰难。
夜深了,白秀兰哄着女儿睡下后,来到院子里。
王建国正坐在牛棚前抽烟,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暗。
"建国,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白秀兰轻声说道。
"说什么傻话。"王建国掐灭烟头,"是我连累了你。"
两人并肩坐在牛棚前,看着满天的星星。
"建国,要不然我还是搬回去吧。"白秀兰突然说道,"我不想让你为难。"
"不行。"王建国的回答很坚决,"既然决定了,就不能半途而废。再说,我们本来就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怕她们?"
白秀兰看着王建国坚毅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感动。
"谢谢你,建国。"她轻声说道。
"咱们之间不用说谢谢。"王建国转过头,看着白秀兰,"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这句话让白秀兰的心跳加快了几拍。
虽然他们之间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关系,但这种家人般的温暖,是她这些年来一直渴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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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的流言蜚语果然如潮水般涌来。
走在村里的小路上,王建国能感受到背后那些异样的目光。有些人会在他经过时窃窃私语,有些人则会故意大声议论,让他听到。
"看,那就是王建国,老婆刚走就和寡妇搞在一起了。"
"真是不要脸,孩子还小呢。"
"这种人就是没有道德底线。"
王建国努力装作没听见,但心里的愤怒却在一点点积累。
白秀兰的处境更加艰难。
她带着女儿到村里的小卖部买东西,店主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以前总是笑脸相迎,现在却爱理不理的。
"妈妈,为什么大家都不理我们了?"小晓妍天真地问道。
白秀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女儿的问题。她只能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加快脚步离开。
但是,也有一些人对他们表示理解和支持。
村里的老支书白建国是个明事理的人。他专门来到王建国家,了解了情况后,表示支持他们的决定。
"建国啊,你们两个都不容易,互相帮助是对的。"老支书语重心长地说,"别理那些闲言碎语,清者自清。"
还有村里的老中医徐建明,也对他们的处境表示同情。
"人活着不容易,能互相扶持就是福气。"徐建明对王建国说,"那些说闲话的人,自己日子过得也不见得多好。"
这些支持的声音虽然不多,但对王建国和白秀兰来说,却是莫大的安慰。
与此同时,他们的合作也在逐渐磨合中找到了节奏。
白秀兰确实很会照顾牲畜。她每天早早起床,给老黄牛准备饲料,打扫牛棚,还会观察牛的健康状况。在她的精心照料下,老黄牛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王建国则承担起了家里的重活。他修好了白秀兰家破损的屋顶,加固了院墙,还帮她在菜园里搭了个架子种豆角。
两人的分工很明确,配合也很默契。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这种合作中找到了一种久违的温暖。
每天傍晚,当王建国干完活回到家,看到白秀兰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里就会涌起一种家的感觉。而白秀兰看到王建国为这个家辛勤劳作,也感到了一种被保护的安全感。
小晓妍也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
她开始叫王建国"王叔叔",有时候还会撒娇地要他抱抱。王建国对这个懂事的小女孩也很疼爱,经常给她讲故事,教她识字。
"王叔叔,你什么时候能把我哥哥接回来?"有一天,小晓妍突然问道。
王建国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看着她:"晓妍,王叔叔也想念他的儿子,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因为...因为王叔叔还没有准备好。"王建国不知道该怎么向一个六岁的孩子解释这些复杂的情况。
小晓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说:"那我可以做你的女儿吗?这样你就不会孤单了。"
这句话让王建国的眼眶湿润了。
他轻抚着小晓妍的头发,声音有些哽咽:"晓妍,你已经是王叔叔的女儿了。"
白秀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王建国是真心疼爱晓妍的,而晓妍也真的把他当成了父亲。
这种感觉让她既欣慰又担忧。欣慰的是女儿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担忧的是如果这种关系不能长久,受伤的还是孩子。
夜晚时分,白秀兰和王建国坐在院子里商量着未来的打算。
"建国,春耕快到了,咱们得早做准备。"白秀兰说道,"我看这头牛养得不错,应该能胜任春耕的活儿。"
"是啊,多亏了你的精心照料。"王建国看着牛棚里安静吃草的老黄牛,"不过咱们还需要买些种子和化肥,这又是一笔开销。"
"我这里还有些积蓄,虽然不多,但应该够春耕用的。"白秀兰说道。
王建国摇摇头:"怎么能用你的钱?这样吧,我去镇上找找活儿干,挣点钱回来。"
"咱们现在是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白秀兰认真地说,"再说,你在家里也要照看牛和地,不能总往外跑。"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建国!建国!"
这是村长白国强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
王建国连忙起身开门,只见村长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个村民。
"村长,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王建国问道。
"建国,出大事了!"村长喘着粗气说,"县里来人了,说要在咱们村搞什么开发项目,要征收土地!"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王建国愣在了原地。
"征收土地?"白秀兰也走了过来,脸色有些苍白,"那我们怎么办?"
"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明天县里的人要来村里开会,详细说明情况。"村长说道,"我先通知大家一声,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村长和其他村民离开后,王建国和白秀兰都沉默了。
如果真的要征收土地,那他们刚刚稳定下来的生活又要面临变数。没有了地,老黄牛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他们辛苦建立起来的这个家,可能又要分崩离析。
"建国,你说咱们该怎么办?"白秀兰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王建国看着夜空中的星星,久久没有说话。
命运似乎总是喜欢在人们刚刚看到希望的时候,再给一记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