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打死它！打死这个杀人犯！"
木棍、锄头、镰刀一齐落下，鲜血溅在山石上。
老猴王倒在血泊中，胸膛微微起伏，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依然望向山崖的方向。
王二狗喘着粗气，手中的木棍还在滴血：
"这畜生竟敢杀害白露！我们为她报仇了！"
村民们围成一圈，眼中的愤怒开始转变为某种复杂的情绪。
刚才他们都看到了——那只老猴王突然转身，用力推了白露一把，少女的身体越过山崖边缘，消失在下面的深渊中。
"现在去看看白露吧。"王二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虽然她有些古怪，但毕竟是我们村里的人。"
村民们点点头，开始向山崖边缘走去。他们都以为会看到一个摔得粉身碎骨的尸体，都准备好了面对血腥和死亡的场面。
但是，当他们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下张望时，看到的景象让每一个人都愣住了……
01
白露第一次见到那只老猴王的时候，正值黄昏。
彼时她刚满十六岁，皮肤白得像山间的薄雾，眼睛却黑得像夜空中最深邃的那颗星。
村里人说她古怪，因为她总是一个人往山里跑，而且从不害怕那些在树枝间跳跃的猴子们。
更奇怪的是，那些平日里见人就叫嚣的猴子，遇到白露却安静得像睡着了一样。
老猴王蹲在一棵老槐树的最高处，毛发已经斑白，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它就那样俯视着白露，仿佛在打量一件珍贵的古董。白露也不害怕，抬起头与它对视。
"你想对我说什么？"白露轻声问道。
老猴王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地从树上爬下来，走到白露面前。
它伸出一只干瘦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白露的额头，然后转身消失在山林深处。
白露站在原地很久，感觉额头上有一种奇异的温热感在流淌。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她能感受到，从那一刻起，山林对她来说变得不同了。
风声、鸟鸣、虫叫，甚至是树叶的沙沙声，都像是在与她交谈。
村子里的人并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白露越来越古怪了。
王二狗是村里最爱管闲事的人，也是最怕白露的人。他总是怀疑白露会给村子带来什么不好的东西。
王二狗的妻子前年生了个怪胎，没有手臂，他就怀疑是白露搞的鬼。
虽然没有证据，但这种怀疑像种子一样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那个女人不正常。"王二狗经常这样对别人说，"你们看她的眼神，像狼一样。"
老柳头是村里最年长的人，七十多岁了，满脸皱纹像干涸的河床。
他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但从来不说。
每当有人在他面前议论白露的时候，他就会皱着眉头，嘴里嘟囔一些别人听不清的话。
白露并不在意这些议论。她有自己的世界，那是一个充满动物语言的世界。
她能听懂鸟儿的歌声里藏着的忧伤，能理解野兔奔跑时留下的恐惧气息，能感受到山林深处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只老猴王经常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有时候在山顶，有时候在溪边，有时候就在她家后院的那棵梨树上。
它从不主动接近，却总是在不远处默默地注视着她。白露知道它在等待什么，只是不知道等待的是什么。
秋天的时候，村里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事情。
先是李家的羊丢了两只，然后是张家的鸡少了一群。
人们开始恐慌，开始寻找原因。
很快，有人看到山上的猴子们变得活跃起来，经常成群结队地下山觅食。
"是那些该死的猴子！"王二狗愤怒地说，"它们越来越胆大了，迟早要把我们的家都搬空！"
村民们开始组织起来，要上山驱赶猴群。
白露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她知道猴子们下山不是为了抢夺食物，而是为了逃避什么。但她不知道如何向村民们解释这种直觉。
夜里，白露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声，
她起身走到窗前，看到老猴王正蹲在院子里，月光下它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
白露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
"你是来告诉我什么吗？"她问。
老猴王点点头，然后用一只手指向山的方向，又指向村子的方向，最后指向自己的胸口。
它的表情很严肃，眼神里有一种白露从未见过的焦急。
白露试图理解它的意思，但她只能感受到一种巨大的危险正在逼近，却不知道危险来自何方。
02
王二狗的耐心在第三只羊丢失后彻底耗尽了。
那天早晨，他发现羊圈里只剩下一只瘸腿的老母羊，其他的羊全都不见了。
羊圈的栅栏被人为地破坏了，地上留下了一些模糊的脚印。
王二狗蹲在羊圈前仔细查看，脚印的形状让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是猴子，一定是那群该死的猴子！"他站起身，握紧了拳头，"这次我一定要让它们付出代价！"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村民们聚集在村口的老槐树下，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对策。
"我早就说过，那些猴子迟早要成为祸害！"村民甲愤愤不平地说。
"是啊，以前它们还知道规矩，现在越来越放肆了！"村民乙附和道。
王二狗站在人群中央，像个即将出征的将军。"我们不能再忍下去了，必须上山教训教训它们！"
人群中传来一阵赞同的呼声。但老柳头却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柳大爷，您有什么要说的吗？"有人问道。
老柳头摇摇头，嘴里嘟囔着："不对劲，很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王二狗不耐烦地问，"难道您还要为那些畜生说话？"
老柳头瞪了王二狗一眼，没有回答。他转身离开了人群，蹒跚地走向自己的房子。
就在这时，白露出现了。
她从山上下来，衣服上沾着露水，头发有些凌乱。
村民们看到她，议论声逐渐停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气氛。
"你们在讨论什么？"白露问道。
王二狗冷笑一声："当然是在讨论你的那些朋友。"
"什么朋友？"
"装什么糊涂！就是那些猴子！它们偷了我们的牲畜，现在我们要上山教训它们！"
白露的脸色变了。她知道王二狗说的不是真话，但她也知道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
"你们不能伤害它们。"白露说。
"为什么不能？它们偷了我们的东西，我们为什么不能报复？"王二狗逼近一步，"除非……你和它们是一伙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村民们开始窃窃私语，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恐惧。
"我没有和任何人是一伙的。"白露努力保持冷静，"我只是知道，它们不是偷你们牲畜的真正原因。"
"那真正的原因是什么？"有人问道。
白露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解释。
她不能说自己能听懂动物的语言，也不能说她感受到了某种危险的预兆。这些话说出来只会让她看起来更加古怪。
"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是它们做的。"
王二狗冷笑起来："看吧，她果然在为那些畜生辩护！你们说，一个正常人会为一群野猴子说话吗？"
村民们的眼神变得更加冷漠。有人开始往后退，仿佛白露身上带着什么病毒。
"白露，你最好离我们远一点。"有人说，"我们不希望你的诅咒降临在我们身上。"
"什么诅咒？我从来没有诅咒过任何人！"白露感到委屈和愤怒，"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想我？"
但没有人回答她。村民们已经下定决心，要上山驱赶猴群。王二狗挥舞着手臂，像个战前动员的演说家。
"明天一早，我们就上山！带上锄头、镰刀，还有猎狗！要让那些猴子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白露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们。她转身离开，心里涌起一阵绝望。
现在她必须警告那些猴子，让它们尽快逃离这里。
夜幕降临后，白露独自上了山。月光很亮，照得山路清晰可见。
她沿着熟悉的小径向山深处走去，心里默默呼唤着老猴王的名字。
很快，她就听到了树枝摇动的声音。
老猴王从一棵大树后面走出来，身后跟着几只成年的猴子。
它们的眼神都很焦虑，仿佛已经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
"他们明天要上山了。"白露对老猴王说，"你们必须躲起来，或者离开这里。"
老猴王摇摇头，用手指向山的深处，然后又指向村子的方向。它的表情很坚决，仿佛在说：我们不能离开。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能离开？"白露急切地问。
老猴王走到她面前，伸出一只手轻抚她的脸颊。
它的眼神很温柔，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悲伤。然后它转身离开，消失在山林深处。
白露站在原地，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感觉到，一场悲剧即将上演，而她却无力阻止。
03
黎明时分，王二狗就开始敲锣召集村民。
锣声在山谷间回荡，惊醒了沉睡的鸟儿。村民们陆续从家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各种工具：锄头、镰刀、木棍、还有几条猎狗。
他们的脸上写着愤怒和决心，仿佛要去参加一场神圣的战争。
老柳头站在自己家门口，看着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有些事情，说了也没有用。
"兄弟们！"王二狗站在人群前面，声音洪亮，"今天我们要让那些该死的猴子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村民们发出一阵呼喊声，声音响彻山谷。
就在这时，白露出现了。她脸色苍白，眼中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没有睡好。
"求求你们，不要上山。"她走到人群前面，声音有些颤抖，"那些猴子是无辜的，它们没有偷你们的牲畜。"
王二狗冷笑一声："又来了！白露，你到底收了那些猴子什么好处，竟然这样为它们说话？"
"我没有收任何好处！我只是……"白露想要解释，但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用语言表达内心的感受。
"只是什么？"有人问道。
白露咬咬牙，决定说出真相："我能听懂它们的语言。它们告诉我，它们没有偷任何东西。它们之所以下山，是因为山上要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
这句话说出口后，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然后，有人开始笑。先是一个人，然后是两个人，最后几乎所有人都在笑。那种笑声很刺耳，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听懂动物的语言？"王二狗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白露，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就是啊，世界上哪有人能听懂动物说话的？"
"我看她是被那些猴子迷了心窍！"
"说不定她就是妖怪变的！"
最后一句话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村民们看向白露的眼神中多了一种恐惧，仿佛她真的是什么可怕的怪物。
白露感到心如刀绞。她从小在这个村子里长大，这些人她都认识，有些甚至看着她长大。
但现在，他们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个危险的陌生人。
"你们……你们真的要这样想我吗？"白露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能听到其中的绝望。
没有人回答她。村民们开始绕过她，继续朝山上走去。
王二狗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
"白露，我劝你最好离我们远一点。"他的声音很冷，"如果你真的能和那些猴子说话，那就告诉它们，今天谁敢阻挡我们，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完，他也跟着队伍走了。
白露站在原地，看着那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山路上。
她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但她不知道能做什么。
她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手无寸铁，除了那种奇异的能力之外，她什么都没有。
她开始奔跑，沿着另一条小路向山上跑去。
她要赶在村民们之前找到那些猴子，警告它们尽快逃跑。
山路很陡，白露很快就气喘吁吁。但她不敢停下来，因为她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狗叫声和人的喊叫声。村民们已经开始搜山了。
她终于在一个山洞前找到了猴群。那是一个隐秘的洞穴，平时很少有人知道。猴子们聚集在洞口，看起来很紧张。老猴王站在最前面，眼神坚毅，仿佛已经做好了某种准备。
"你们快跑！"白露气喘吁吁地说，"村民们来了，他们要伤害你们！"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猴子们没有跑。它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有一种她无法理解的东西。
老猴王走到她面前，轻轻摇摇头。然后它再次指向洞穴深处，又指向村子的方向，最后指向自己的心脏。
白露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感到一阵眩晕，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她抓不住。
"你……你想要做什么？"她问。
老猴王没有回答，只是一味的伸出手轻抚她的脸颊，眼神中满含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悲伤。
远处传来了越来越近的声音。村民们找到这里了。
04
狗叫声越来越近，夹杂着人们粗暴的喊叫声。
"这边！这边有脚印！"
"小心点，那些畜生可能就在附近！"
白露的心跳得很快，她能感受到猴群的紧张。
但奇怪的是，老猴王显得异常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的到来。
"求求你，带着它们离开吧。"白露最后一次恳求道。
老猴王摇摇头，然后做了一个让白露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走到洞口，对着山下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叫声。
那声音很特别，不像平时猴子的叫声，而是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仿佛在传达什么重要的信息。
村民们听到了这个声音。
"找到了！就在那个洞穴附近！"王二狗兴奋地喊道，"大家跟我来！"
脚步声开始向这边接近。白露感到绝望，她知道一场冲突即将爆发，而她无力阻止任何事情。
就在这时，老猴王突然转身面对她，眼神中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决。它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山崖的方向，然后又指向自己。
白露不明白它的意思，但她感到一阵不祥的预感。
村民们出现了。他们手持各种武器，脸上写着愤怒和仇恨。猎狗们在前面狂吠，拼命想要冲向猴群。
"就是它们！"王二狗指着猴子们喊道，"就是这群该死的畜生偷了我们的东西！"
老猴王站了起来，面对着这群愤怒的人类。它的身躯并不高大，在这些拿着武器的人面前显得格外渺小。但它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敬畏的威严。
"还敢瞪我们？"有人举起了手中的木棍，"看我不打死你！"
就在那个人即将挥下木棍的瞬间，老猴王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突然转身，迅速走向白露。白露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向一边。她失去了平衡，身体向山崖的方向倒去。
"不——！"她发出一声惊叫。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看到白露的身体越过山崖边缘，消失在下面的深渊中。
王二狗第一个反应过来："这只畜生杀了白露！"
愤怒如火山爆发般涌现。村民们不再有任何犹豫，他们冲向老猴王，木棍、锄头、镰刀一齐落下。
老猴王没有逃跑，也没有反抗。
它只是静静地承受着这些击打，眼神始终望向山崖的方向，仿佛在等待什么。
"打死它！打死这个杀人犯！"
"为白露报仇！"
击打声、呼喊声、猎狗的狂吠声混成一片。其他的猴子想要上前救援它们的首领，但老猴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声，示意它们不要靠近。
血开始从老猴王的身上流出来，染红了地面。它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但眼神依然清澈。
终于，击打声停止了。
老猴王倒在血泊中，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已经奄奄一息。
村民们围成一圈，喘着粗气，眼中的愤怒开始转变为某种复杂的情绪。
王二狗蹲下身，仔细查看老猴王的状况。
"死了。"他站起身，声音有些颤抖，"我们为白露报仇了。"
但现场的气氛并没有因为复仇的成功而变得轻松。相反，一种沉重的压抑感笼罩着每一个人。
"现在怎么办？"有人问道。
"去看看白露。"王二狗说，"虽然她……虽然她有些古怪，但毕竟是我们村里的人。我们应该找到她的……她的尸体，好好安葬。"
村民们点点头，开始向山崖边缘走去。他们都以为会看到一个摔得粉身碎骨的尸体，都准备好了面对血腥和死亡的场面。
老柳头也跟在队伍后面，但他的表情很奇怪，既担心又似乎带着某种期待。
他们来到了山崖边缘。
王二狗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下张望。其他人也围了过来，准备见证这场悲剧的最终结果。
只见，山崖下不是白露的尸体，而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