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白眼狼!”
十八年的刻薄打骂,她只是默默承受,将所有屈辱深藏心底。
一朝金榜题名,在这场看似为她庆贺的升学宴上,她终于平静地举起了手中的信封。
“李红梅确实不是我的亲生母亲,但是……”
石破天惊的宣言,戛然而止。
在这“但是”之后,究竟紧跟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过往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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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林月,这个名字据说是李红梅随口取的,她说捡到我的时候,天上的月亮正圆,但也正因为圆,反而显得有些清冷。
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认识的“亲人”,尽管这份亲情从一开始就带着施舍的意味。
李红梅住的村子不大,关于我的来历,她对外有一套固定的说辞:
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父母遭了意外,她看孩子可怜,才大发慈悲地抱了回来。
我曾问过她我的亲生父母,她总是很不耐烦地挥挥手:“问那么多做什么,他们不要你了,是我李红梅给了你一口饭吃,你记住这点就行。”
那语气,仿佛我是她从路边捡来的一个物件,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家是村东头靠近河滩的两间旧瓦房,墙壁因为常年潮湿,泛着青黑色的霉斑,屋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李红梅的房间朝南,光线好一些,我的小床则安置在朝北的杂物间,与一些废弃的农具和不知名的杂物为伴。
记忆中,李红梅年轻时似乎也曾有过温柔的片刻,比如在我发烧时,她会用粗糙的手掌试探我额头的温度,嘴里嘟囔着“真是个麻烦精”。
但那种时刻太短暂,短暂得像梦一样。
更多的时候,她眼中的我是多余的,是她贫瘠生活中一个甩不掉的包袱。
她从不让我叫她妈妈,只许我叫她“红姨”,她说“妈”这个字太重,我受不起,她也担不起。
村里同龄的孩子都有父母的陪伴,而我,只有红姨冷漠的眼神和做不完的活计。
02
随着我渐渐长大,李红梅的耐心似乎也消耗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日复一日的挑剔和责骂。
“米又煮硬了,你是猪吗,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她的声音能轻易穿透薄薄的墙壁,让整个屋子都充斥着压抑的气息。
家里的地永远扫不完,碗永远洗不净,她总能找到各种理由对我发泄不满。
那根常年立在门后,原本用来清扫高处蛛网的长竹竿,后来渐渐变成了我最恐惧的东西。
虽然它不常真的落在我身上,但每当李红梅怒气冲冲地抄起它,或者用它狠狠地敲击地面,发出“笃笃”的闷响时,我的心都会缩成一团。
有一次,邻居家的鸡跑到我们院子里,啄坏了李红梅刚晾晒的几颗干豆角。
她不去找邻居理论,却把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我身上,说是我没有看好院门,任由畜生进来糟蹋东西。
她罚我那个晚上不许吃饭,让我站在院子中央,对着漆黑的夜空“反省”。
初冬的夜晚,寒风刺骨,我冻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只怕引来她更严厉的责罚。
我学会了察言观色,在她眉头微蹙,或者嘴角习惯性下撇的时候,我就知道要格外小心,连呼吸都要放轻。
我曾试图和村里的孩子一起玩,但只要被李红梅看见,她就会像老鹰捉小鸡一样冲过来,拉扯着我的胳膊,把我拖回家,嘴里还骂骂咧咧:“不学好的东西,就知道疯跑,一点女孩家样子都没有。”
渐渐地,村里的孩子也不再主动找我,我成了他们眼中那个“被凶婆娘管着的怪丫头”。
我的世界,只有那两间阴冷的瓦房,和李红梅那张永远没有笑容的脸。
03
学校,成了我唯一的喘息之地。
虽然校舍简陋,桌椅破旧,但坐在明亮的教室里,捧着散发着油墨香气的课本,我才能暂时忘记家里的冰冷和压抑。
我近乎贪婪地汲取着知识,因为我知道,这是我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
我的成绩在班上一直名列前茅,这偶尔会为我赢得老师的几句夸奖和同学们羡慕的目光。
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的一篇作文被语文老师当作范文在全班朗读,还被贴在了教室后面的学习园地里。
那天放学,我心里揣着一丝小小的喜悦,希望能得到李红梅一句肯定。
她听后,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说:“作文写得好能当饭吃吗?还不是要靠我养活你,有那时间琢磨那些虚头巴脑的,不如多帮我干点活。”
那点微弱的火苗,瞬间被她冰冷的话语浇灭。
班主任张老师是个温柔细致的中年女性,她似乎察觉到我的沉默寡言背后隐藏着什么。
她曾几次在放学后留下我,询问我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或者李红梅对我怎么样。
我不敢说实话,只是低着头,反复说:“红姨对我挺好的,就是她比较忙,我性格就这样。”
张老师叹了口气,送给我一本带着插图的《安徒生童话》,轻声说:“林月,不管遇到什么,都要对生活抱有希望。”
那本童话,我偷偷藏在床板下,在无数个孤寂的夜晚,它是我唯一的慰藉。
李红梅发现后,一把夺过去,就要扔进灶膛,我哭着哀求,她才把书狠狠摔在地上,骂道:“看这些不着调的东西,心思都野了,难怪不听话。”
我默默捡起书,把撕裂的书角一点点抚平,眼泪落在书页上,晕开了一小片墨迹。
04
真正让我对这个“家”和对李红梅彻底绝望的,是初二那年冬天发生的一件事。
李红梅在镇上给人帮佣,偶尔会得到一些雇主淘汰下来的旧衣物。
有一次,她带回来一件半旧的呢子大衣,虽然款式老旧,但料子还不错。
她说那是雇主赏给她的,让她冬天能暖和些。
那件大衣她很爱惜,平时都仔细收在箱子里。
有一天,大衣不见了。
李红梅翻遍了整个屋子,最后把目光锁定在我身上,她认定是我偷拿出去跟同学炫耀,或者偷偷卖掉换了零食。
“说,是不是你拿了我的大衣?你这个小偷,白眼狼!”
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我没有,红姨,我真的没有看见您的衣服。”
我吓得浑身发抖,拼命摇头。
她根本不听我的辩解,抄起墙角的扁担,就朝我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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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落下。
是邻居王大妈闻声赶来,及时拉住了她。
“红梅,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别打孩子啊。”
王大妈劝道。
“她偷我东西,我辛辛苦苦攒下的衣服,被她糟蹋了,我打死她这个不省心的!”
李红梅依旧不依不饶。
最后,还是王大妈在她床底下常年不动的旧木箱夹层里,找到了那件呢子大衣,上面还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显然是李红梅自己收东西时塞进去,后来忘记了。
真相大白,李红梅却丝毫没有愧疚的意思,反而迁怒于我,说是我害她丢了脸,又絮絮叨叨地骂了我很久。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
也就是在那之后不久,我在帮她整理一个堆满杂物的旧柜子时,无意间发现了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小木盒。
打开盒子,里面除了一些她年轻时戴过的廉价首饰,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已经泛黄变脆的纸条。
纸条上用钢笔写着我的名字“林月”,出生日期,还有一个陌生的医院名称和一串编号,下面还盖着一个模糊不清的红色印章,以及一个小小的、墨水晕开的婴儿脚印。
我的心猛地狂跳起来,我偷偷地将那张纸条藏进了自己的内衣口袋,贴身放好。
这或许是解开我身世之谜的唯一线索。
05
高三的日子,像一根绷紧的弦,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夜里十二点前很少能躺下休息。
学校和家两点一线,课本和试卷几乎占据了我全部的生活。
李红梅对我的学习表面上不再像以前那样横加指责,甚至偶尔会在邻居面前故作骄傲地说:“我们家月月,将来是要考大学的。”
但实际上,她从未给过我任何真正的支持。
别的同学都有父母准备的营养餐,有安静的学习环境。
而我,依旧要承担大部分家务,晚饭后还要在昏暗的灯光下,听着她和邻居在隔壁房间大声打牌聊天的声音做题。
有几次,我因为实在太困,趴在桌上睡着了,她进来看到,便会用力拍打桌子,把我惊醒,然后冷嘲热讽:“就你这样还想考大学?做白日梦去吧。”
高考前夕,我需要办理一些身份证明相关的手续,其中一项需要户口本。
我向李红梅要户口本,她却百般刁难。
“户口本是随便能动的吗?万一弄丢了怎么办?”
她翻来覆去就是这句话。
我急得满头大汗,好话说尽,她才慢悠悠地从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户口本,但只给了我半天时间,说办完事必须立刻还给她。
拿着那张记录着我和她关系的薄薄纸页,我的心情无比复杂。
也就是利用那次机会,我揣着那张珍藏多年的泛黄纸条,以及这些年省吃俭用攒下的几百块钱,偷偷去了纸条上写的那个城市的那家医院。
那家医院已经改建扩建,当年的科室和医生早已物是人非。
我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碰壁,最后在档案室一位即将退休的老档案员的帮助下,才查到了一些极其有限的信息。
然后,我又根据那些信息,辗转找到了一个可以进行特殊鉴定的机构。
过程的艰辛和内心的煎熬,不足为外人道。
我像一个秘密特工,小心翼翼地筹划着每一步,生怕被李红梅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我甚至不敢想象,如果她知道了,会是怎样的雷霆震怒。
06
高考成绩公布的那天,我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
当我在电脑屏幕上看到那个足以让我昂首走进全国顶尖985大学的分数时,积压了十八年的泪水终于决堤。
我没有欢呼,只是默默地关掉电脑,走到无人的河边,任凭泪水肆意流淌。
李红梅得知我的成绩后,先是愣了几秒,然后脸上爆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表情。
她立刻跑到村口的小卖部,买了几挂鞭炮,在院子里噼里啪啦地放了起来,引得全村人都出来看热闹。
她逢人便说:“看见没,我家林月,考上重点大学了!我这十几年的心血总算没白费!”
那语气,仿佛她才是我成功的最大功臣。
她当即决定,要给我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升学宴,把所有能请的亲戚朋友都请来,让大家看看她的“教育成果”。
对此,我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反而顺从地答应了。
因为,这场升学宴,也在我的计划之中。
填报志愿时,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南方城市,以及一个与本地就业环境毫不相关的专业。
李红梅知道后,大发雷霆。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非要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人生地不熟,谁照顾你?我看你就是存心不想给我养老!”
她甚至叫来了几个平时跟她交好的长辈,轮番劝说我,让我修改志愿,留在本省。
但我态度坚决,任凭她们说破嘴皮,我也不为所动。
最终,李红梅大概也觉得在录取通知书下来之前再闹下去,反而显得自己无能,只好暂时作罢,但脸色一直阴沉得可怕。
升学宴的筹备,几乎都是李红梅一人在操持,她订了镇上最好的饭店,选了最贵的菜式,仿佛要通过这场宴席,把她前半生的所有不如意都弥补回来。
我只是冷眼旁观,默默地准备着我的“秘密武器”——那个用牛皮纸信封精心封存的鉴定报告。
07
升学宴当天,饭店最大的包厢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李红梅穿着她特意为此买的暗红色绣花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堆满了笑容,在亲戚和邻居间穿梭应酬,接受着一声声的恭维和赞美。
“红梅啊,你可真是苦尽甘来,月月这孩子有出息,以后你就有依靠了。”
“是啊,这孩子打小就看着聪明,果然没错。”
李红梅听着这些话,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嘴上却谦虚着:“都是孩子自己争气,我这个当妈的,也没出什么力,就是操了点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按照惯例,该是我这个宴会的主角上台致辞了。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我缓缓站起身,手中紧紧捏着那个略显陈旧的牛皮纸信封,信封的边缘已经被我的汗水浸湿了一小块。
包厢里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下去,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带着好奇、审视,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李红梅坐在主位上,微笑着向我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期待,期待着我说出一番感谢她养育之恩的感人肺腑的话语。
我走到包厢前方临时搭起的小台子旁,拿起话筒,试了试音。
电流的微弱滋滋声通过音响传遍整个房间,也让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首先,非常感谢各位长辈、亲戚、朋友们,今天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我的升学宴。”
我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与我年龄不符的平静。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人群中一一扫过,看到了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最后,我的视线定格在了李红梅那张笑容逐渐变得有些僵硬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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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从我过于平静的语气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我举起了手中的牛皮纸信封,在众人面前晃了晃,然后用一种缓慢而清晰的语调继续说道:
“今天,我站在这里,除了想与大家分享我金榜题名的喜悦之外,更重要的是,我想借着这个机会,向大家澄清一些长期以来被掩盖的真相。一些关于我,也关于我的养母,李红梅女士的真相。”
话音刚落,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李红梅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疑不定的表情,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我没有理会她的反应,继续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让大家知道真相,你们一定想不到,李红梅确实不是我的亲生母亲,但是……”
听完我接下来的话,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养母更是差点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