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这些年供你读书，工地累死累活，你现在有钱了，给你弟弟10万，给我就一件衣服？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我愤怒地质问着眼前这个我用四年青春供出来的大学生。
小雨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让我彻底愣住了...
01
那是2018年的夏天，小雨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回到家的时候，脸上写满了兴奋。
“妈，我考上了！省城师范学院，二本！”
她把那张薄薄的纸举得高高的，仿佛手里拿着的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可我姐姐王丽看到那张通知书，脸色却沉了下来。
“考上了又怎么样？咱家哪有钱供你读大学？”
“妈，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还可以勤工俭学...”
小雨的声音越说越小，眼中的光芒也渐渐暗淡。
“你爸身体不好，去年住院花了两万多，到现在还欠着账。”
“你弟弟还在读高中，也要花钱。”
“家里就指着你早点出去打工挣钱呢。”
我姐姐王丽一条一条地数着家里的困难，每一条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小雨心上。
“可是妈，我真的想读书...”
小雨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想读书？想读书能当饭吃吗？”
“你看看村里那些大学生，毕业了还不是找不到工作，在家啃老。”
“倒不如早点出去打工，学个手艺，踏踏实实过日子。”
我站在门口听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
“姐，小雨考上大学是好事，你怎么能这样打击她？”
“关你什么事？我教育我女儿，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王丽瞪了我一眼，语气很不客气。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王丽突然提高了声音，一把夺过小雨手里的录取通知书。
“撕拉”一声，那张承载着小雨大学梦的纸被撕成了两半。
“妈！”
小雨哭着想去抢那些碎片，但王丽已经把它们扔到了地上。
“别做梦了，老老实实去打工挣钱。”
看着小雨跪在地上，哭着捡那些纸片，我的心都碎了。
这个孩子从小就聪明好学，成绩在班里一直是前几名。
为了省钱买资料，她经常饿着肚子。
为了不影响学习，她从来不帮家里干重活。
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却被亲妈这样对待。
我看不下去了。
“小雨，别哭了。”
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舅舅支持你读大学。”
“你疯了？你拿什么供她读大学？”
王丽听到我的话，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我有手有脚，能挣钱。”
“你一个月打零工才挣多少钱？够她一年学费吗？”
确实，我在县城做装修，一个月也就三四千块钱。
扣掉自己的生活费，根本剩不了多少。
但看着小雨满眼期待地看着我，我咬了咬牙。
“不够我就多干点活，去外地打工。”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她又不是你女儿，你凭什么为她操这个心？”
王丽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是啊，我为什么要管这个闲事？
我今年32岁了，至今还是单身。
说不着急结婚是假的，可为了帮家里，我这些年攒下的钱都给了父母看病。
现在又要供外甥女读大学，我的婚姻大事不是要更遥遥无期了？
但看到小雨那双渴望的眼睛，我还是下定了决心。
“她是我外甥女，我愿意帮她。”
“你愿意？你愿意有用吗？四年大学，光学费就要三万多，还有生活费...”
“我说了我能挣！”
我第一次对姐姐发这么大的火。
“行，你能挣是吧？那你别后悔！”
王丽气得脸都青了，转身进了屋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小雨怯怯地拉了拉我的衣角。
“舅舅，要不然...算了吧。”
“不算了。”
我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她。
“小雨，舅舅问你，你真的想读大学吗？”
“想，特别想。”
她点头如捣蒜，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那就行了。舅舅答应你，一定供你读完大学。”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只需要答应舅舅一件事。”
“什么事？”
“好好学习，将来有出息了，别忘了舅舅就行。”
小雨使劲点头，哭着抱住了我。
“舅舅，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一定好好读书，将来挣了钱就报答您。”
听到她这么说，我心里暖暖的。
虽然不知道前面的路有多难走，但我相信这个决定是对的。
第二天，我就开始打听哪里有工资高的活儿。
县城里的工资确实太低，要想供小雨读大学，我必须出去闯闯。
经过多方打听，我了解到省城的建筑工地工资比较高。
虽然活儿累，但一个月能挣六七千。
我立马收拾了行李，准备进城。
临走前，我把身上仅有的三千块钱留给了小雨当路费。
“舅舅，这钱我不能要。”
小雨推辞着。
“拿着吧，去学校报名要用钱。”
“等舅舅到了工地，第一个月工资就寄给你。”
“舅舅...”
小雨眼圈又红了。
“别哭了，哭花了眼睛就不好看了。”
我故意开玩笑，逗她开心。
“等你大学毕业了，舅舅还指着你给我介绍个对象呢。”
小雨破涕为笑，用力点头。
“舅舅放心，我一定帮您找个最好的舅妈。”
02
省城的建筑工地比我想象的还要苦。
每天早上五点，工头就开始吹哨子叫人起床。
洗漱的时间只有十分钟，然后就要开始一天的劳动。
搬砖、和水泥、搭架子...
每一样活儿都是体力活，每一天都累得腰酸背痛。
刚开始的时候，我的手掌磨出了血泡。
血泡破了，又长新的，如此反复。
渐渐地，手掌上结了厚厚的茧子。
住的地方更是简陋。
十几个人挤在一个工棚里，条件连农村老家的牛棚都不如。
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
但想到小雨在大学里认真读书，我咬咬牙坚持了下来。
第一个月，我挣了6200块钱。
扣掉自己最基本的生活费，我给小雨寄了5500。
收到钱的时候，小雨高兴得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
“舅舅，钱收到了，谢谢您！”
“我在学校过得很好，食堂的饭菜也挺不错的。”
“您在工地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听着她开心的声音，我觉得所有的苦累都值得了。
王丽知道我真的给小雨寄钱了，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她仍然觉得我是在做无用功。
“你看着吧，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将来还不是要嫁人，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
“你现在为她花这么多钱，将来她会感激你吗？”
我没有理会王丽的冷嘲热讽。
在工地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和小雨的联系也越来越频繁。
她会把自己的成绩单拍照发给我。
期末考试排名第三，获得了二等奖学金。
参加演讲比赛得了第一名。
加入了学生会，当上了文艺部部长。
每一份荣誉，她都第一时间和我分享。
我虽然不懂那些奖状证书代表什么，但看到她高兴，我就高兴。
第二年，小雨申请到了助学贷款，经济压力稍微小了一些。
但她的生活费和其他开销，仍然需要我来承担。
我在工地干得越来越熟练，工资也涨到了每月七千多。
除了给小雨寄钱，我几乎没有任何其他开销。
别的工友下班后会去小饭馆吃顿好的，或者买点酒喝。
我总是在工地食堂对付一口，然后就回工棚睡觉。
有时候工友们会笑话我。
“老王，你这么省钱干嘛？又不娶媳妇，攒那么多钱没用。”
我总是笑笑不说话。
我怎么能告诉他们，我在供一个外甥女读大学？
说出来他们肯定觉得我脑子有问题。
第三年，小雨告诉我她要考研。
“舅舅，我想继续深造，读研究生。”
“如果考上了，可能还要您再支持我三年。”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有些复杂。
继续供她三年，意味着我要在工地再待三年。
意味着我的婚姻大事要再推迟三年。
可是看着电话里小雨期待的眼神，我还是点了点头。
“行，舅舅支持你。”
“考研比高考还难，你要更加努力才行。”
小雨激动得快要哭了。
“舅舅，您对我太好了。”
“我一定会努力的，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第四年，小雨如愿考上了研究生。
虽然这意味着我要继续在工地待下去，但我心里是高兴的。
我的外甥女这么有出息，这些年的苦没有白吃。
就这样，四年过去了。
我从32岁干到了36岁。
头发白了不少，皱纹也多了很多。
手上的茧子厚得像铁板，身上的肌肉结实得像钢铁。
但我的心里是满足的。
小雨顺利大学毕业了，还考上了研究生。
村里人都说我是个好舅舅，说小雨有我这样的舅舅是她的福气。
我觉得很自豪。
03
2022年，小雨研究生毕业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找到了一份年薪12万的工作。
在省城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觉。
12万啊，这是我在工地干两年都挣不到的钱。
我的外甥女真的出息了。
王丽的态度也来了个180度大转弯。
以前她总是说读书没用，现在却逢人就夸小雨有本事。
“我们家小雨现在在省城工作，年薪12万呢。”
“当初要不是我坚持让她读大学，哪有今天？”
听到王丽这么说，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当初是她反对小雨读大学的，现在怎么反倒成了她的功劳？
不过我没有计较这些。
重要的是小雨成功了，我这些年的付出有了回报。
小雨工作后确实很孝顺。
每个月都会给家里寄3000块钱。
过年过节也会买很多礼品回家。
给王丽买了金项链，给姐夫买了好烟好酒。
对我也很关心，经常打电话问候。
“舅舅，您还在工地干活吗？”
“要不然来省城吧，我帮您找个轻松点的工作。”
听到她这么说，我心里暖暖的。
“不用，舅舅在工地干习惯了。”
“再说，省城消费高，舅舅去了也住不起。”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我还是很期待的。
期待着有一天能和小雨在省城团聚。
期待着她能帮我介绍个对象。
期待着我们能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样生活在一起。
可是这些期待，我都没有直接说出口。
我觉得小雨刚参加工作，压力应该也很大。
我不想给她添麻烦。
就这样，小雨工作了第一年。
她确实很孝顺，对家里人都很好。
但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可能是因为我们见面的机会太少了吧。
她平时工作忙，只有过年过节才回家。
每次见面，她都很客气，叫我“舅舅”，问我身体怎么样。
但总感觉有一层隔膜在那里。
不像小时候，她会撒娇地拉着我的手，叫我“舅舅”。
也不像大学期间，她会激动地和我分享她的学习生活。
现在的她，更像是在完成一种义务。
对长辈应有的关心和问候。
我心里有些失落，但也能理解。
她现在是大学生了，工作的人了，和我们这些农村人确实不一样了。
况且，她能记得我，已经很不错了。
第二年，小雨的工作更稳定了。
据说她在公司表现很好，工资也涨了不少。
我继续在工地干活，身体却大不如前了。
年纪大了，恢复得慢，经常感到腰酸背痛。
有时候干重活的时候，会喘不上气来。
工友们都劝我换个轻松点的工作。
“老王，你都快40了，别再干这种重活了。”
“找个保安或者清洁工的活儿，虽然钱少点，但轻松啊。”
我也想过要换工作。
但建筑工地的工资确实比其他工作高。
而且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我心里还抱着一个希望。
希望小雨能真正地报答我。
不是金钱上的报答，而是感情上的认可。
我希望她能把我当成最亲的人。
希望她能在她的人生规划里，有我的一席之地。
第三年，这个希望似乎要实现了。
2025年春节前，小雨突然打电话回家。
“妈，我弟弟要结婚了吧？房子的事情怎么样了？”
原来，我外甥小明谈了个对象，准备今年结婚。
女方要求在县城买房，至少要付20万的首付。
这对我们这个家庭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王丽为这事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哪有那么多钱啊，东拼西凑也就能凑出10万。”
“小雨，你看你弟弟这事...”
电话里传来小雨爽快的声音。
“妈，您别愁了，10万我来出。”
“什么？你有10万？”
王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这几年攒了点钱，帮弟弟买房是应该的。”
“我明天就回家，把钱带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全家人都高兴坏了。
王丽逢人就说小雨有出息，挣大钱了。
我心里也很高兴，为小雨的成功感到骄傲。
同时，心里也有了一点小小的期待。
小雨这么有钱，是不是也会对我有所表示？
不是说我贪图她的钱，而是希望她能记得我的恩情。
果然，小雨回家的时候，专门来看了我。
她提着一个精美的包装袋，脸上带着笑容。
“舅舅，这是我给您买的新衣服。”
我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是一套深蓝色的休闲装。
面料摸起来很舒服，款式也很时尚。
“这衣服不便宜吧？”
我心里有些激动。
“也不贵，300块钱。”
小雨轻描淡写地说道。
300块钱...
我心里突然有些失落。
她给弟弟10万买房，给我300块钱买衣服。
虽然我不应该计较这些，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舅舅，您试试看合不合身。”
小雨催促着我。
我换上新衣服，确实很合身，款式也不错。
“挺好的，谢谢你，小雨。”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高兴一些。
“舅舅，您这些年辛苦了。”
“等我在省城稳定了，一定接您过去享福。”
听到她这么说，我心里又暖了一些。
虽然只是300块钱的衣服，但她的心意我感受到了。
而且，她说要接我去省城，这不就是我一直期待的吗？
“好，舅舅等着那一天。”
我笑着点头。
小雨在家待了三天就回省城了。
临走前，她真的拿出了10万块钱给小明买房。
看着那一沓沓崭新的钞票，我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为她的成功感到高兴，另一方面也为自己的境遇感到有些不平。
但我很快就调整了心态。
小雨能帮弟弟买房，说明她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她对我虽然没有那么大方，但也算有所表示了。
况且，血浓于水，帮弟弟是应该的。
我这个当舅舅的，不应该和外甥比较。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继续回到工地干活。
04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了几个月。
直到有一天，我无意中听到了王丽和邻居李嫂子的谈话。
“王丽，你家小雨现在可真有出息啊。”
“那是，我女儿从小就聪明。”
王丽的语气里满是骄傲。
“听说她攒了不少钱？”
“可不是嘛，她跟我说，这几年攒了30多万呢。”
30多万？
我听到这个数字，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么多钱啊，你们家是真的发财了。”
“小雨这孩子孝顺，每个月都给家里寄钱。”
“给她弟弟买房也是毫不犹豫，一下子就拿出10万。”
听到这里，我的心开始往下沉。
小雨有30多万的积蓄。
给弟弟买房拿出10万。
给我买衣服只花了300块。
这个对比实在太强烈了。
我知道我不应该计较这些。
我知道我供她读书不是为了回报。
但人心都是肉长的，这样的差距还是让我感到心寒。
我在工地干了七年。
七年来，每个月都把大部分工资寄给她。
七年来，我没有谈过一次恋爱，没有为自己花过一分多余的钱。
而现在，她有30万的积蓄，却只给我买了件300块的衣服。
这300块钱，还不到她积蓄的千分之一。
这300块钱，还不到她给弟弟买房钱的三十分之一。
我越想越愤怒，越想越委屈。
当天晚上，我就坐车回了老家。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找小雨。
她正好在家里，穿着一身名牌衣服，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手机。
看到我突然出现，她显得有些意外。
“舅舅，您怎么回来了？”
“我有话问你。”
我的语气很不客气。
小雨可能感觉到了我的情绪，有些紧张。
“什么话？”
“我想问问你，你现在有多少积蓄？”
“这个...”
小雨有些犹豫。
“你妈妈都跟人说了，30多万，对吧？”
看到我已经知道了，小雨点了点头。
“对，大概有30万。”
“好，那我再问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这些年供你读书，工地累死累活，你现在有钱了，给你弟弟10万，给我就一件衣服？”
“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在吼。
小雨被我的话吓到了，脸色变得苍白。
她沉默了很久，低着头不说话。
我等着她的回答，等着她的解释。
我期待着她会说，舅舅您对我恩重如山，我应该更好地报答您。
可是，她接下来的话，让我彻底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