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严端着那个足有两升容量的保温壶,在豆浆店里一杯接一杯地续着豆浆。
方建国擦着额头的汗,眼睁睁看着那个不锈钢大桶里的豆浆液面一寸寸下降。
"师傅,您这已经是第十一杯了..."方建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老严头也不抬,专注地把刚续满的豆浆倒进保温壶里:"规则写得清清楚楚,买任意食品无限续杯豆浆嘛。我买了油条,有什么问题吗?"
方建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半月后,当老严颤抖着手打开那个意想不到的快递包裹时,里面的东西让他瞬间面如死灰。
手中的豆浆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豆浆溅了一地。
他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完了,这下全完了..."
01
三月的春风刚刚吹绿了街头的柳树,方建国的"香满园豆浆店"也正式开张了。
这是他和妻子晓丽用积攒了十年的钱开的小店,位置就在老城区最热闹的菜市场旁边。
店面不大,也就二十来平方米,但方建国把每一寸空间都利用得恰到好处。靠墙摆着两个大不锈钢桶,一个装豆浆,一个装胡辣汤。中间是操作台,上面摆着蒸笼,里面热气腾腾地蒸着包子、花卷。角落里放着一个大油锅,专门炸油条和薄脆。
方建国三十八岁,原本在一家工厂上班,前年工厂效益不好,他主动下岗创业。
个子不高,但很精干,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认真劲儿。晓丽比他小两岁,在家照顾上高中的女儿,现在也来店里帮忙。
为了在竞争激烈的早餐市场站稳脚跟,方建国想了个营销策略。他在店门口贴了一张红纸,上面用粗黑笔写着几个大字:"买任意食品,豆浆无限续杯!"
"老公,你确定这样行吗?万一有人专门来占便宜怎么办?"晓丽一边擦拭着桌子,一边担忧地问道。她穿着围裙,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很利索。
方建国信心满满地说:"放心吧,能喝多少豆浆?再说了,豆浆成本也不高,主要是豆子和水。咱们薄利多销,先把客源稳定下来。"
开业的头几天,生意确实不错。附近的居民都被"无限续杯"的招牌吸引过来试试。不过正如方建国预料的那样,大部分人也就是多喝一两杯而已,毕竟豆浆这东西,喝多了也容易腻。
直到第四天早上,严国庆出现了。
老严今年六十八岁,个子中等,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退休已经八年了,以前是国棉三厂的副厂长。这些年来,他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在附近转悠,看看有什么新鲜事儿。这天早上路过豆浆店,看到那张红纸上的"无限续杯"几个字,他眼睛一亮。
"师傅,这个无限续杯是真的吗?"老严指着招牌问道,声音洪亮。
"当然是真的!"方建国热情地回答,"您买点什么?"
老严看了看价目表,最便宜的是油条,两块钱一根。他掏出两枚硬币:"给我来根油条。"
方建国麻利地夹了一根刚出锅的油条,金黄酥脆,还冒着热气。老严接过油条,然后理所当然地说:"来杯豆浆。"
方建国给他打了一大杯豆浆,足有三百毫升。老严一口气喝完,把杯子递过来:"再来一杯。"
"好嘞!"方建国又给他续了一杯。
老严又是一口气喝完,再次递过杯子:"再来一杯。"
就这样,老严连续喝了五杯豆浆。每杯都是三百毫升,加起来足有一升五。看得旁边排队的顾客都有些惊讶。
"大爷,您这胃口可真好!"一个买包子的大妈忍不住说道。
老严得意地笑了笑:"这豆浆做得香,忍不住多喝几杯。"
方建国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太在意。毕竟这才第一天,说不定老严只是想尝个新鲜。
可是第二天,老严又来了。还是两块钱的油条,还是连续喝了五杯豆浆。
第三天、第四天...老严每天都准时出现,时间精确到上午九点半。买一根最便宜的油条,然后开始他的"续杯之旅"。
更让方建国意外的是,老严的"战斗力"还在不断提升。从最初的五杯,到六杯、七杯、八杯...到了第十天,老严已经能连续喝下十杯豆浆了。
"晓丽,你算算,这老头每天得喝掉多少豆浆?"方建国晚上关店后,忍不住和妻子讨论起来。
晓丽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每杯三百毫升,十杯就是三升。天哪,这都快赶上半桶豆浆了!"
方建国皱起了眉头。他们的豆浆桶总共装十二升,老严一个人就要喝掉四分之一。关键是,他只花两块钱。
"这样下去不行啊。"晓丽有些担忧,"咱们的成本..."
"再看看吧。"方建国虽然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决定继续观察。毕竟规则是自己定的,总不能说改就改。
02
老严的"续杯传说"很快在附近传开了。
"你们知道吗?菜市场那个新开的豆浆店,有个老头每天要喝十几杯豆浆!"
"真的假的?那得多少钱啊?"
"人家聪明着呢,只买两块钱的油条,豆浆无限续杯。算下来,两块钱喝三升豆浆,这买卖做得值!"
议论声传到老严耳朵里,他非但没有羞愧,反而更加得意了。在他看来,这是自己的"聪明才智",是对规则的巧妙利用。
老严的老伴儿过世已经五年了,儿子严明在北京工作,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平时就他一个人在七十平方米的老房子里,生活单调乏味。现在好了,每天去豆浆店"续杯"成了他最大的乐趣和成就感来源。
他甚至开始研究起"续杯技巧"来。
"不能喝得太急,要细水长流。"老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道,"也不能间隔太久,免得人家说我占着位置不让别人坐。"
他总结出了一套"续杯心得":每杯豆浆要分三次喝完,每次间隔两三分钟。这样既不会让肚子一下子撑得太厉害,也能给其他顾客留下"正常用餐"的印象。
为了提高"续杯效率",老严还专门买了一个大号的保温杯。五百毫升容量,一次能装一杯半的豆浆。
第十一天早上,老严拎着新买的保温杯走进豆浆店。保温杯是不锈钢的,看起来很厚实。
"哟,老严,换装备了?"方建国苦笑着打招呼。这些天下来,他已经和老严混熟了。
"退休了嘛,时间多得很。"老严神秘地笑了笑,"给我来根油条。"
接过油条后,老严把保温杯递过去:"来杯豆浆。"
方建国照例给他打满一杯,老严接过来,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然后把剩下的倒进保温杯里。接着又把空杯子递过去:"再来一杯。"
就这样,老严一边喝一边往保温杯里倒,循环往复。到了中午,他的保温杯已经装得满满的,自己肚子里也灌了不少。
"师傅,今天就到这儿吧。"老严心满意足地拎着保温杯准备离开。
方建国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今天老严至少喝了十五杯豆浆,加上保温杯里装的,总共得有四升多。
"这老头真是个人才。"方建国摇摇头,又好气又好笑。
可是笑归笑,方建国心里的担忧却越来越重。他开始仔细计算老严的"消费成本"。
豆浆的主要成本是黄豆,现在黄豆市价四块五一斤。一斤黄豆能做十斤豆浆,再加上水电气和人工,一升豆浆的实际成本大约两块二。
老严每天喝四升豆浆,成本就是八块八。可他只付两块钱,等于每天亏损六块八。
"这么下去,半个月就得亏一百多块。"方建国越想越心疼。
更让他担心的是,万一其他人也学老严这样做怎么办?到时候豆浆店不就成了"慈善机构"了?
可是话都说出去了,招牌也贴了,现在改规则岂不是自己打自己脸?
方建国陷入了两难境地。
03
方建国的担忧并非多余。随着老严每天的豆浆消耗量不断增加,店里的成本压力也在增大。
"老公,咱们得算算账了。"晓丽拿着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天的流水,"老严一个人,每天就要消耗掉我们四分之一的豆浆。可他只花两块钱。"
方建国皱着眉头看着账本:"豆浆的成本虽然不高,但架不住量大啊。一斤黄豆能做十斤豆浆,现在黄豆四块五一斤,加上水电气,一升豆浆的成本也得两块多。"
"那老严每天喝四升,光成本就八九块钱,咱们还倒贴六七块呢!"晓丽越算越心疼。
"要不咱们改改规则?"方建国试探性地问道。
"话都说出去了,招牌也贴了,现在改不是砸自己招牌吗?"晓丽叹了口气,"再说,人家也没违规,确实买了东西。"
就在夫妻俩为此发愁的时候,老严那边也有了新动作。
可能是觉得保温杯还不够大,老严又买了一个两升装的保温壶。银白色的不锈钢外壳,看起来就像个小型热水瓶。
第十三天早上,老严拎着这个保温壶走进豆浆店的时候,店里的其他顾客都看呆了。
"我的天,这老爷子是要把店里的豆浆都搬回家吗?"一个买胡辣汤的年轻人忍不住嘀咕。
老严充耳不闻,依然按照自己的节奏开始了今天的"续杯大业"。
这次他更有策略了。先喝三四杯,让肚子里有点底,然后开始往保温壶里倒。每次都是先喝一半,剩下一半倒进保温壶。这样既不会让人觉得他是纯粹在装豆浆带走,又能最大化地利用"无限续杯"的规则。
方建国站在操作台后面,看着老严一杯接一杯地续着,心情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觉得老严这种行为确实过分了。明明是给顾客的优惠政策,却被人钻了空子。
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佩服老严的"坚持"和"创新精神"。为了多喝几杯免费豆浆,专门买装备,研究策略,这份"敬业精神"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师傅,麻烦再来一杯。"老严又把空杯子递过来,这已经是第十八杯了。
方建国机械地给他续上,心里却在盘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想个解决方案。
他想过几种办法:
第一,限制续杯次数。比如每人最多续杯三次。但这样就违背了"无限续杯"的承诺。
第二,提高最低消费标准。比如必须买五块钱以上的食品才能续杯。但这样会失去价格优势。
第三,直接取消"无限续杯"的活动。但现在取消的话,肯定会被人说言而无信。
想来想去,方建国觉得最好的办法还是等等看,也许老严自己会觉得不好意思,主动收手。
可惜,他想错了。
04
老严的"续杯事业"进行到第十四天的时候,已经在整个菜市场引起了轰动。
"走,咱们去看看那个喝豆浆的老头!"这成了不少人茶余饭后的娱乐项目。
每天上午九点半左右,就会有三三两两的人聚在豆浆店门口,等着看老严的"表演"。
"今天能喝几杯?"
"我赌二十杯!"
"不可能,人的胃就那么大,撑死了十五杯。"
面对围观,老严不但不害羞,反而更加来劲了。他开始享受这种"明星待遇",甚至还会和围观的人聊几句。
"大爷,您这胃口真好,一点都不撑吗?"一个小伙子好奇地问。
老严得意地拍了拍肚子:"练出来的!刚开始也就能喝五六杯,现在二十杯都不在话下。关键是要有技巧,不能硬灌,要循序渐进。"
"那您一天能省多少钱?"
老严算了算:"我每天喝四五升豆浆,外面卖的话,怎么也得二十多块。我只花两块钱,等于省了二十块!一个月就是六百块,一年就是七千多块!"
听到这个数字,围观的人都惊呆了。七千多块,对于很多普通家庭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
"这老爷子真聪明!"
"人家这叫会过日子!"
"我也想去试试,可惜喝不了那么多。"
夸赞声让老严更加飘飘然。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发财致富"的好路子,简直就是当代版的"聪明人"。
在老严的心理世界里,他把这件事合理化了。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第一,规则是店家定的,他只是合理利用。
第二,他确实买了东西,没有白拿。
第三,他没有违法乱纪,也没有伤害任何人。
至于店家的损失,老严选择性地忽略了。在他看来,做生意本来就有赚有赔,店家既然敢推出这个活动,就应该承担相应的风险。
可是方建国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
这半个月下来,老严一个人就消耗了店里近百升豆浆。按照成本计算,他至少亏了两百多块钱。更要命的是,老严的"示范效应"开始显现了。
这几天,陆续有其他人开始模仿老严的做法。虽然没有老严那么"专业",但也开始买便宜的食品,然后拼命续杯。
"老公,这样下去不行啊!"晓丽急得团团转,"照这个趋势,咱们不但赚不到钱,还得倒贴进去。"
方建国也很无奈:"可是规则已经定了,现在改的话,会不会被人说言而无信?"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被人占便宜啊!"晓丽气得直跺脚。
就在夫妻俩为此争论不休的时候,老严那边又有了新的"突破"。
他发现,豆浆店晚上关门前,往往会剩一些豆浆。这些豆浆如果卖不完,第二天就不新鲜了。于是老严开始"错峰续杯",下午四点多再来一次,专门喝那些"剩余豆浆"。
"师傅,还有豆浆吗?"老严拎着保温壶走进店里。
方建国看了看桶里,确实还剩不少:"有是有,不过快关门了..."
"那正好,我帮你解决剩余库存。"老严理直气壮地说,"来根油条。"
就这样,老严开始了一天两次的"续杯之旅"。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每次都能带走好几升豆浆。
方建国彻底无语了。他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推出"无限续杯"活动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05
到了第十五天,情况终于到了方建国无法忍受的临界点。
这天早上,老严照例九点半准时出现。不过今天他的装备又升级了——除了两升的保温壶,他还带了一个小拖车,上面放着好几个空瓶子。
看到这个阵势,店里的其他顾客都惊呆了。这老头是要开豆浆批发部吗?
"师傅,给我来根油条。"老严熟练地递过两块钱,神情自若,仿佛这是世界上最正常的事情。
方建国接过钱,心情复杂地看着老严的"全套装备"。今天看来又是要"大丰收"的节奏。
老严开始了他的"续杯表演"。这次他更加熟练了,动作流畅得像个专业的"豆浆搬运工"。
喝一口,倒一点;喝一口,倒一点。偶尔还会停下来,装模作样地咬一口油条,仿佛是在正常用餐。
周围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有人甚至开始录像。
"这老爷子太厉害了!"
"这得喝多少啊?"
"人家这叫智慧,咱们学不来。"
就在老严续到第二十杯的时候,店里又来了几个新顾客。看着老严的"表演",他们也来了兴趣。
"师傅,我也要根油条,然后也续杯豆浆。"一个中年男人说道。
"我也要!"另一个女顾客也跟着起哄。
方建国感到一阵眩晕。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他的店恐怕真的要关门了。
豆浆桶里的液体在快速下降,老严一个人就消耗了一大半。如果再来几个"老严",今天的豆浆肯定不够卖。
"师傅,再来一杯。"老严又把空杯子递过来,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方建国看着桶里已经见底的豆浆,终于忍不住了:"大爷,您看这豆浆快没了,要不今天就..."
话还没说完,店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色铁青,眼中满含怒火。他穿着深色西装,看起来像是刚从办公室里跑出来的。
"爸!您原来在这里!"
这一声怒吼,让整个豆浆店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老严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如遭雷击,手中的保温杯瞬间滑落,砰的一声摔在地上。豆浆溅了一地,老严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明...明明?你怎么..."老严声音颤抖,显然没想到儿子会突然出现。
那个中年男人就是老严的儿子严明。他满脸怒容,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爸,您知道我找您找得多辛苦吗?"严明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小区保安说您每天九点半出门,下午五点回来,可就是不知道您去哪儿了!我担心您出事,请了假从北京赶回来找您!"
老严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就是出来转转..."
"转转?转转需要带这么多瓶子吗?"严明指着小拖车上的装备,"您知道邻居们都在说什么吗?说咱们家老爷子每天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围观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这一家子的"内部矛盾"比老严喝豆浆的事儿更有戏剧性。
方建国想要打圆场:"这位先生,您别急,老爷子没做什么坏事,就是来我店里..."
"就是来您店里怎么样?"严明打断了他的话,然后掏出手机,"您是不知道我爸的真实情况吧?"
严明点开手机上的一个银行APP,屏幕上显示的余额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豆浆店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