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雯/漫画
近日，甘肃省庄浪县检察院检察官在办理一起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案时，深挖细查发现遗漏线索，通过两次退回补充侦查与自行侦查相结合，打破“主观明知”认定困局，成功追诉9名漏犯并帮助被害群众挽回了经济损失。
审查案件发现“案中案”
“有一天，我的邮箱收到了一个办理大额信用卡的域名链接，出于个人需要，我就点开了，进入后发现是办理大额信用卡的网站，我便根据提示填写了个人信息，填完后接到一个自称是信用卡中心业务员的电话，他说办理信用卡需要转账刷流水，我就按照要求向他提供的银行账户多次转账30多万元，根本没想到会被骗……”2023年2月，被害人老徐向庄浪县公安局报案。公安机关随即立案侦查，在3个月内将姜某等7人抓获归案，并查实了7人的全部犯罪事实。
经查，2022年4月，姜某在境外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分子的指使下，联系李某甲按照境外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分子提供的样式，制作出办理银行大额信用卡的虚假网站，并通过程某联系到广州某信息公司，对该虚假网站进行推广，以每条推送费16元至18元不等的价格支付报酬。
由于该虚假网站在推广过程中经常被封、遭举报，网页上也会出现涉嫌诈骗等提示内容，姜某遂指示李某甲等人通过不断更换域名、伪造域名说明书和银行电子印章等方式，保持网站正常运转。境外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分子通过该虚假网站推广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冒充银行工作人员以办理大额信用卡为由实施诈骗，致使67名被害人被骗，涉案金额522万余元。
2023年6月，公安机关对姜某等7人以涉嫌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移送庄浪县检察院审查起诉。承办检察官经审查发现，涉及虚假网站推广的并非只有姜某等7人。
“推广虚假网站的广州某信息公司负责人谭某、具体推广人员李某乙，以及下游推广人员程某、田某等9人，虽然在本案中以证人身份出现，但都直接或间接参与了虚假网站推广，且参与时间较长，存在重大作案嫌疑。”庄浪县检察院检察官李亚洲介绍。
2023年7月，庄浪县检察院在监督配合公安机关追缴违法所得712万余元的基础上，以涉嫌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对姜某等7人提起公诉。法院采纳检察机关的公诉意见，以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判处姜某等7人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至一年三个月不等，各并处罚金，没收全部违法所得。经与平凉市检察院沟通研究，2023年9月，庄浪县检察院向该县公安局发出补充移送起诉通知书，对谭某等9人涉嫌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另行立案侦查。
“两退一补”夯实证据链
2024年8月，公安机关侦查结束，对谭某等9人以涉嫌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移送庄浪县检察院审查起诉。承办检察官审查后发现，谭某等人声称自己参与了网站推广，但否认知晓该网站是虚假网站，公安机关对其主观明知方面的认定不能形成闭合证据链。
“这类犯罪往往通过熟人介绍入伙，犯罪嫌疑人常以不知情为由辩解，办理的关键就是要证明犯罪嫌疑人是否‘主观明知’。”承办检察官介绍，对此，2024年9月，庄浪县检察院将该案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并提出具体补侦方向：一是调取犯罪嫌疑人职业经历证明其专业认知能力；二是恢复被删除的通讯记录查找涉案关键对话；三是比对非法所得准确数额及资金流向，以此完善谭某等9人主观明知的关联性证据。
然而，在姜某等人案发后，谭某等人便更换甚至销毁原手机，新手机内未查到有效线索，关于犯罪的主观明知、作案过程、涉案数额、非法获利等证据均未收集在案。
2024年11月，承办检察官第二次将案件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提出从扣押的姜某等人的11部手机中寻找线索，通过电子勘验获取相关犯罪的电子证据。“同时，我院决定开展自行补充侦查，主动讯问了姜某，有了重大收获。”承办检察官介绍，姜某证实，互联网行业从业人员必然知晓，网址、域名经常被封、不停变换，是上线实施诈骗犯罪的特征。“由于谭某等人均为长期从事互联网信息推送推广的专业人员，文化程度高、主观认知判断能力强，不会不知道这一点。”承办检察官进一步补充道。
“我们及时将这一证据反馈给公安机关，公安机关获取了田某等人的供述，补强补足了行为人犯罪主观方面的证据。”承办检察官说。
此外，公安机关提取的姜某等7人与谭某等9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谭某等人在推送虚假网站过程中，发现网址、域名被封后，从下到上逐层反馈相关信息，主动要求更换域名200余次，并共同商量如何不被查封。至此，主客观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认定谭某等9人涉嫌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的事实。
分层处理实现“三个效果”
2024年12月，承办检察官再次对该案进行审查。其间，承办检察官坚持惩治犯罪与追赃挽损并重，有针对性开展释法说理，促使9名犯罪嫌疑人主动认罪认罚，退缴了292万余元违法所得。
今年1月，承办检察官综合各犯罪嫌疑人的参与时间、获利数额、认罪认罚以及退赃退赔等情况，根据该犯罪链条上各层级的不同作用，分级分层处理：对谭某等6人，依法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九个月不等，各并处罚金；对犯罪情节轻微的田某等3人作出不起诉决定。
5月，法院经开庭审理，认为检察机关的指控成立，全部采纳了检察机关的公诉意见，以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判处谭某等6人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九个月不等，各并处罚金。
此外，庄浪县检察院认为谭某等人的行为，不仅造成被害人财产损失，也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该院遂对此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在法院主持下，该院与谭某等人达成和解协议，由谭某等人在媒体刊登声明公开道歉。
对不起诉的田某等3人，庄浪县检察院开展行刑反向衔接工作，向公安机关制发检察意见书。据此，公安机关对田某等3人作出行政拘留、罚款处理。
来源：检察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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