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名义上的监护人,慕容彻,来看我了。
他推开精神病院那扇惨白的门,带着一身昂贵的、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木质香调。
医生护士跟在他身后,点头哈腰,像一群见了猫的老鼠。
“林小姐今天情绪很稳定。”
我坐在窗边,没有回头。
慕容彻的声音温润如玉,
“暮雪,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我听着这声音就想吐。
千年前,我也是被这样温润的声音骗得魂飞魄散。
1
我缓缓转过头,冲他裂开嘴,露出一个神经病专属的、毫无理智的傻笑。
“蛋糕?哥哥,是你来吃我,还是我来吃你?”
他脸上完美的假面出现了一丝裂痕。
身后的医生赶紧上前,低声呵斥:“林暮雪!怎么跟慕容先生说话的!”
我笑得更开心了,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眼神涣散。
“哥哥,你的皮,好像不太合身啊。”
慕容彻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挥手让其他人出去。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用丝绸手帕擦掉我的口水,动作温柔得能溺死人。
“暮雪,别闹了,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回家?
我的家,林家,早就被他和他背后的人啃得只剩骨头架子了。而我,林家唯一的继承人,被他亲手送进了这个地狱。
就因为我“疯了”。
在一次家族宴会上,我当众掐住了一个想占我便宜的远房叔叔的脖子,用的还是前世的法术。
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
只有我知道,那是慕容彻的暗示。他需要我帮他除掉那个觊觎林家财产的障碍。
我做了。
然后,他就以“精神病发作伤人”为由,将我关了进来。
我抬起手,摸上他的脸。
我的指甲很长,未经修剪,藏着污垢。
我在他昂贵的、温润如玉的脸皮上,轻轻刮过。
“哥哥,你的魂,闻起来好香啊。”
我凑近他,像条狗一样在他身上嗅来嗅去。
“是嫉妒,是贪婪,是……不甘。”
慕容彻的身体僵住了。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那张温润的脸上,终于再也挂不住笑。
“林暮雪,你想死?”
我痴痴地看着他,眼神依旧疯癫。
“我想回家。”我说,“我要你的魂,做我的药,我的病就能好了。”
他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
但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我,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暮雪,我知道你很痛苦。再等等,我正在为你寻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
他妈的,真能装。
他就是个夺魂师,专攻篡改记忆、窃取他人命格。他把我关在这里,不过是为了慢慢炮制我,等我精神彻底崩溃,就可以毫无反抗地献上我前世修真天才的完整灵魂。
助他飞升。
做他的春秋大梦。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里的疯癫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我需要一个契机,一把能让我离开这里的刀。
很快,这把刀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2.
三天后,精神病院来了一个新的“病人”。
其实是来了一个新的“陪护”。
一个浑身都写着“生人勿进”的男人。
他被两个黑西装押进来,据说是某个黑道大佬的儿子,名叫沈寒。脑子有点问题,被家族送到这里来“静养”,实则是变相的囚禁。
他很高,肩宽腿长,留着寸头,眉骨上有一道疤,眼神像鹰。
他不说话,也不看任何人,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所有病人都怕他。
我不一样。
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舔了舔嘴唇。
好浓烈的煞气。
还有……一丝熟悉的味道。
这个人,我或许认识。
不是今生,是前世。
我那个“恢复神智”的计划,缺了一味药引。
一个“最爱我的人”的三魂七魄。
我一直以为这个人会是慕容彻。我费尽心机接近他,就是为了让他爱上我,然后杀了他,取他的魂。
现在看来,我可能弄错了。
这个一身煞气的沈寒,或许才是我的正解。
我开始主动接近他。
他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发呆时,我悄悄坐到他旁边。
他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笨拙地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
“吃糖,吃了就不难过了。”我学着其他病人的样子,傻呵呵地笑。
他终于有了反应,转过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盯着我。
他的眼神里没有厌恶,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死寂的荒漠。
“滚。”
一个字,声音又低又哑,像砂纸磨过喉咙。
我不怕,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我把糖塞进他嘴里。
他愣住了。
一股甜腻的奶香在他口中散开。
我拍拍手,站起来,一蹦一跳地走了。
第二天,我趁他吃饭的时候,把我的鸡腿夹给了他。
他盯着那个油腻腻的鸡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有病。”他冷冷地说。
“对啊,我就是有病。”我歪着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坏掉了。”
他没再说话,但也没把鸡腿扔掉。
他就这么看着,直到鸡腿凉透。
第三天,有个男病人想抢我的零食,推了我一把。
我还没来得及装疯卖傻地哭闹,一道黑影就闪了过来。
是沈寒。
他一脚踹在那个男病人的肚子上,那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晕死过去。
整个食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然后,他弯下腰,捡起我掉在地上的那包薯片,拍了拍灰,塞回我怀里。
“你的。”
他的声音依然很冷,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听出了一丝笨拙的温柔。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我的计划或许可以改一改了。
慕容彻那样的伪君子,要让他“爱”上我,太费劲了。
而眼前这个男人,像一张白纸。
虽然这张纸黑了点,硬了点,但更容易涂抹上我想要的颜色。
3.
我开始变本加厉地“骚扰”沈寒。
他去哪儿,我去哪儿。
他成了我的专属保镖。那些欺负过我的病人,现在见了我都绕道走。
慕容彻来的时候,恰好看见沈寒在给我削苹果。
他那把用来防身的小刀,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削着果皮,一圈一圈,薄如蝉翼,竟然未断。
而我,就坐在他旁边,晃着腿,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歌。
慕容彻的完美假面,又裂了。
他走过来,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暮雪,这位是?”
我抬起头,看到他,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躲到了沈寒身后。
“坏人。”我小声地对沈寒说,“他要把我关起来。”
沈寒削苹果的手一顿,刀锋划破了手指,血珠涌了出来。
他没管,只是抬起头,冷冷地看着慕容彻。
两个男人,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冷硬如冰,目光在空中交汇,火花四溅。
“我是暮雪的监护人。”慕容彻微笑着,像是在宣示主权。
沈寒把削好的苹果塞到我手里,然后站起身。
他比慕容彻高半个头,气势上完全碾压。
“现在,我说了算。”
慕容彻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沈先生,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沈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一个,小白脸。”
操。
够狠。
我躲在后面,差点笑出声。
慕容彻气得浑身发抖,但还是维持着风度。
“林家和慕容家是世交,暮雪的病,我们会负责到底,不劳外人费心。”
他这是在警告沈寒,别多管闲事。
沈寒却像是没听懂。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觉得有些奇怪。不是死寂,也不是冰冷,而是一种……我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她没病。”他说。
石破天惊。
连我自己都愣住了。
这是我被关进来之后,第一个说我没病的人。
慕容彻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沈先生,我想你对精神病的了解,还很欠缺。”
“我只知道,她比你们都干净。”沈寒说完,拉起我的手,“我们走。”
他手心的温度,滚烫。
带着粗糙的薄茧,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我被他拉着,路过慕容彻身边时,停下脚步,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小白脸。”
慕容彻的脸,黑得像锅底。
那一天,我第一次觉得,疯人院的阳光,也挺暖和的。
4.
事情当然没那么简单。
沈寒虽然能镇住那些病人,却镇不住疯人院的院长。
慕容彻走后,院长就把沈寒关了禁闭。
理由是:暴力倾向,威胁其他病人安全。
我被带回了病房。
晚上,慕容彻又来了。
他屏退了所有人,锁上了门。
“林暮雪,你长本事了。”他不像白天那样伪装,脸上满是阴鸷,“找了个黑社会的当靠山?”
我坐在床上,抱着膝盖,不说话。
“你以为他能护着你?他自己都是个被家族放弃的废物。”
他一步步逼近,影子将我完全笼罩。
“别忘了,你的命现在握在我手里。我想让你生,你就生;我想让你死,你就得死。”
他伸手掐住我的下巴。
“那个沈寒,你最好离他远点。否则,我不保证他能活着走出这里。”
我抬起头,看着他。
眼里的疯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冷静。
“慕容彻,”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你怕了?”
他愣住了。
“你怕他戳穿你的谎言。你怕他发现,我根本就没病。”
我笑了,笑得肆意而张扬。
“你更怕他会把我带走。我这个完美的‘药引’,就要脱离你的掌控了,对不对?”
慕容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扬起了手。
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我脸上。
火辣辣的疼。
嘴角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你找死!”他低吼着,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我啐出一口血沫,吐在他昂贵的西装上。
“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取我的魂。”我挑衅地看着他,“你敢吗?你这个窃取别人身份的冒牌货,小偷!”
“你!”
他被我彻底激怒了,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按在墙上。
窒息感传来。
我看着他扭曲的脸,心里竟然没有一丝害怕。
我的前世记忆觉醒得并不完全,很多法术都用不出来。但我知道,他现在不敢杀我。
不完整的灵魂,对他来说毫无用处。
他需要我活着,需要我“爱”上他,心甘情愿地献祭。
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要被掐死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砰!
一声巨响。
沈寒站在门口,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全是汗。
他显然是硬闯出来的。
他看到屋里的情景,眼睛瞬间红了。
“放开她。”
他嘶吼着,像一头保护幼崽的狼。
慕容彻回头,看到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掐得更紧了。
“沈寒,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我再说一遍,放开她!”
沈寒没有再说废话,直接冲了上来。
他一拳砸在慕容彻的脸上。
慕容彻被打得偏过头去,松开了我。
我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两个男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慕容彻虽然是个夺魂师,但身体素质显然比不上沈寒这个在黑道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太子爷。
没几下,他就被沈寒按在地上,一拳一拳地砸。
“你他妈敢动她!”
沈寒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
很快,慕容彻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就变得青一块紫一块,血肉模糊。
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
几个人合力,才把沈寒拉开。
慕容彻躺在地上,像条死狗。
他挣扎着抬起头,怨毒地看着沈寒,又看了看我。
“你们……都得死。”
沈寒被带走了。
我知道,这次的事情,闹大了。
慕容彻不会善罢甘休。
而我,也该准备我的下一步计划了。
5.
我以为沈寒会被送走,或者被关进更严密的地方。
但他没有。
第二天,他又出现在了院子里。
脸上挂了彩,但眼神比以前更亮了。
他看到我,径直走了过来。
“你怎么样?”他问,声音依旧沙哑。
我指了指脸上的红肿,“死不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膏,扔给我。
“擦上。”
是上好的活血化瘀药,市面上千金难求。
我没接。
“沈寒,你为什么要帮我?”我问。
他沉默了。
“因为我可怜?因为我是个疯子?”
他抬起眼,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第一次那么认真地看着我。
“我说了,你没病。”
“那我是什么?”
“你……”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你只是,迷路了。”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迷路了。
这个词,比任何“你很正常”的安慰都更能打动我。
是啊,我迷路了。
迷失在前世的仇恨和今生的执念里,找不到回家的路。
“你就不怕被我连累吗?”我看着他,“慕容彻不会放过你的。”
“呵。”他嗤笑一声,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狂傲,“他算个什么东西。”
我看着他,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沈寒,你带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