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
望海市刑侦支队队长陈实赶到现场时，海滩已被警戒线完全封锁。
水警已经从近海打捞起数个相同的黑色塑料袋。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腐肉和恐惧混合的味道。
法医正蹲在沙地上，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清理着那些残肢。
“陈队，”年轻的法医小张抬起头，脸色发白。
“情况很糟。”
陈实目光扫过地上铺开的证物袋。里面是分离的手掌和脚掌。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能确定数量吗？”
“初步清点，一共是五只右脚掌，两只左脚掌，四只手掌。”小张的声音有些发颤，“切口非常平整，是利器切割所致。而且，大部分指尖有被硬物碾压过的痕迹，显然是凶手在刻意破坏指纹。”
陈实的心沉了下去。这不是意外，不是鲨鱼袭击，而是一起极其残忍的碎尸案。仅从右脚掌的数量判断，受害者至少有五人。
接下来的几天，噩梦还在继续。
10月12日上午，一只野狗在海滩附近的礁石堆里啃食着一只人类手掌，被巡逻的警员发现。
10月15日上午，水警在海面上又发现了一只漂浮的右手。
截止目前，警方共发现了十一件人体残肢。整个望海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陈实和他的团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们联系了临近的海港市和内陆警方，请求协查失踪人口，甚至邀请了内地著名的法医专家前来支援。
然而，调查举步维艰。残肢在海水中浸泡多日，早已高度腐败。被刻意破坏的指纹，让身份识别成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唯一的突破口，是一只女性手掌上提取到的半枚残缺指纹。但这枚指纹在数据库里，找不到任何匹配项。
时间一天天过去，案件毫无进展。墨屿海滩的残肢，成了压在陈实心头的一块巨石。他夜不能寐，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办公室的烟灰缸永远是满的。
调查陷入僵局，整整八个月。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放弃希望的时候，一封信的出现，为这片迷雾撕开了一道裂口。
2006年6月，望海市和内陆广东省警方，几乎同时收到了一封手写的匿名信。信的笔迹工整，内容却令人心惊。
“警官：
我兄顾伟，在望海市经营‘四海饭店’多年，为人勤恳。但自去年十月初，他与家人突然一同失踪。其饭店及房产，被一个姓王的男人占据。近日读报，得知望海市墨屿海滩发现残肢，恐我兄全家已遭不测。恳请警方彻查，寻我兄一家下落。”
落款是：顾勇。
2.
信中提到的“四海饭店”，位于望海市的老城区，是一家经营多年的街坊食肆，以烧腊和家常菜闻名。老板顾伟，五十岁上下，广东中山人，二十多岁来望海市打拼，从一个烧腊摊做起，为人忠厚，街坊口碑极好。
他的妻子苏琴，比他小八岁，精明能干，但嗜好打麻将。饭店的钱都由她掌管。两人育有四个孩子，三女一子，最大的女儿十八岁，最小的儿子才七岁。
顾勇在信中提到的“王姓男子”，名叫王杰，是顾伟夫妇的牌友。
陈实立刻带队前往四海饭店。饭店正在营业，生意不错。如今的老板，正是那个王杰。他五十岁左右，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挂着一丝捉摸不透的笑容。看到警察，他没有丝毫慌张。
“警官，有什么事吗？”
“我们想了解一下这家饭店之前的老板，顾伟一家的情况。”陈实开门见山。
“哦，顾老板啊，”王杰擦了擦手，慢条斯理地说，“他们一家回老家发展了。这饭店，是我花钱从他手里盘下来的。”
“有转让合同吗？”
“当然有。”王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手写的合同，上面有顾伟的签名。
陈实看着合同，又看了看王杰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有问题。
警方随即展开了对王杰的秘密调查。
他们找到了当初给四海饭店供货的鸡鸭商林老板。林老板回忆起一件怪事。
“2005年10月4号下午，我的司机还去送过货。当时顾老板一切正常，还订了第二天的货。”林老板说，“可第二天早上，我司机再去，店门上就贴了张‘休业三天’的纸条。我觉得奇怪，就直接去了顾伟的住处。”
顾伟的家在黑沙环区一栋叫“万利楼”的公寓里。
“我敲了门，开门的却不是顾家人，而是一个陌生男人。他说顾伟一家回广东老家了。”林老板回忆道，“我后来才知道，那个男人就是王杰。”
一个经营正常的饭店，老板为何会不打一声招呼就突然“休业”？为何连自己的家也让一个外人住着？
陈实感到案情正在清晰起来。他立刻申请了对王杰的监控。
然而，王杰异常狡猾。2006年9月28日下午，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匆忙收拾行李，乘车直奔望海市关口，企图逃往内地。
“行动！”
在王杰即将踏过关口的那一刻，陈实和几名警员从天而降，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3.
王杰被带回了警局。
在采集指纹时，警方惊讶地发现，王杰双手的指纹，竟有被烧灼过的痕迹，纹路模糊不清，根本无法比对。他的左手食指，还少了一截。
“这是怎么回事？”陈实问。
“很多年前剁鸡，不小心切掉的。其他手指，是被热油烫伤的。”王杰的回答滴水不漏。
审讯室里，王杰对所有指控矢口否认。
“四海饭店是我真金白银买的。钱？我做走私生意赚的。”
“去关口不是为了潜逃，是送家人回乡。”
他的说辞听起来天衣无缝，但当警方出示搜查令，搜查了他在万利楼的住所后，王杰的防线开始崩溃。
在王杰房间的保险箱里，警方搜出了顾伟的回乡证、银行保险箱钥匙，以及顾家四个孩子的出生证明和学生证。
人赃并获。
2006年9月30日，望海市警方正式以十项谋杀罪起诉王杰。失踪的并非只有顾伟夫妇，而是他全家老小，连同住在他家的岳母妹妹和一名厨师，共计十人。
面对铁证，王杰的心理防线彻底垮塌。但他只承认自己杀了顾伟的妻妹苏静。他说，苏静欠他赌债不还，两人发生争执，他失手杀了她。至于顾家其他人，他一概不知。
第二天，10月1日，王杰在看守所内咬舌自尽，被狱警及时发现救下。
随后，他又写下一封自白书，全盘翻供，声称自己被警方诬陷，连苏静也不是他杀的。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王杰用尽各种方式尝试自杀，求死之心异常坚决。警方只能对他进行24小时严密看管。
为了撬开他的嘴，陈实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安排了一名背景干净的“线人”和王杰关在同一个监室。
这名“线人”不负所望。在取得王杰的信任后，王杰终于在一次闲聊中，吐露了那晚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