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5年，九岁的李未央恨透了父亲带回的两个人，继母张秀兰，还有那个叫小苍的“拖油瓶”哥哥，她打心底里不接受这俩 “外人”。
20年后，李未央结婚生子。
可婆家却对她冷眼相待，丈夫何志一巴掌扇掉了两个人最后的感情。
离婚协议书摆在面前，何志非要留下女儿福福。
“签了吧，别找不痛快。” 何志冷笑。
她手抖着，眼泪模糊了眼睛。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哥哥小苍站在门口一脸心疼：“对不起，未央，我来晚了！”
"未央，过来。"父亲李国强朝她招手，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轻快，"这是你张阿姨，以后她就是你的新妈妈了。"
张秀兰是个身材瘦小的女人，脸上带着怯生生的笑。
她身边站着个比她高出半个头的男孩，约莫十二三岁的样子，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大得出奇，正不安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家。
"这是小苍，比你大三岁，以后就是你哥哥了。"李国强揉了揉女儿的头发，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不是我哥哥！"李未央突然尖叫起来，把布娃娃狠狠砸向小苍，"我妈妈才死了一年！你们都是坏人！"
布娃娃擦过小苍的脸颊，掉在地上。院子里瞬间安静得可怕，连蝉鸣都似乎停止了。
小苍弯腰捡起布娃娃，轻轻拍掉上面的尘土，递还给李未央，却被她一巴掌打落。
"未央！"李国强脸色铁青，扬起手却迟迟没有落下。张秀兰赶紧拉住丈夫的手臂，摇了摇头。
"孩子需要时间。"她轻声说，然后转向李未央，"未央，阿姨不勉强你叫我妈妈。这个家永远是你爸爸和你的家，我和小苍只是...来陪你们的。"
李未央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转身跑进屋里，重重摔上自己的房门。
门外，她听见父亲叹了口气，然后是张秀兰温和的声音："小苍，去帮叔叔把行李搬进去吧。"
那天晚上，李未央蜷缩在床上，抱着母亲的相片哭到睡着。
半夜醒来时，她发现被自己打落的布娃娃不知何时被放在了床头，洗得干干净净，连破损的衣角都被细心地缝好了。
第二天一早，李未央发现家里变样了。母亲的照片从客厅正中央被移到了她的房间，取而代之的是张秀兰带来的十字绣。
厨房里飘出陌生的饭菜香，而不是父亲常做的糊味粥。
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父亲居然把原本属于母亲的主卧给了张秀兰和小苍住。
"爸！"她冲进厨房，看见父亲正和张秀兰有说有笑地准备早餐，那画面刺痛了她的眼睛，"为什么妈妈的房间给他们住？那是妈妈的！"
李国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放下手中的筷子，蹲下来平视女儿："未央，那个房间阳光好，张阿姨身体不好需要多晒太阳。而且...人不能总活在回忆里。"
"你忘了妈妈！"李未央甩开父亲的手，跑出了厨房。在走廊上，她撞到了端着水杯的小苍，水洒了一地。
"对不起。"小苍立刻道歉，蹲下去擦地板。李未央看着他卑微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装什么好人！"她踢翻了水杯，"这是我家！你们都是外人！"
小苍的手停在半空，水滴从他的指尖落下。他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李未央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知道。"他轻声说，然后继续擦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接下来的日子，李未央用尽一切方法表达她的不满。
她在张秀兰的汤里加盐，把小苍的作业本藏起来，甚至当着父亲的面把张秀兰做的饭菜倒进垃圾桶。
每次恶作剧后，她都期待着父亲大发雷霆，这样她就能证明父亲已经不爱她了，她就有理由恨所有人。
但李国强只是叹气，张秀兰默默收拾残局，而小苍...小苍总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她，让她更加愤怒。
一个月后的周末，李未央偶然发现小苍在后院树下的秘密——一架精致的模型飞机，机翼上用工整的字迹写着"给小苍，生日快乐。爸爸"。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小苍真正在意的东西，平时对什么都逆来顺受的他，每天下午都会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架飞机，在院子里放飞一会儿，然后更加小心地收进一个铁盒里。
第二天下午，当小苍去上补习班时，李未央溜进他的房间，轻易找到了那个铁盒。
她拿出模型飞机，站在院子里，想着是把它藏起来还是直接毁掉。
"你在干什么？"张秀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李未央差点把飞机掉在地上。
"没、没什么。"她下意识把飞机藏在身后，但张秀兰已经看见了。
张秀兰没有像李未央预期的那样发怒。她只是平静地走过来，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示意李未央也坐下。
"那是小苍爸爸留给他的最后一件礼物。"
张秀兰望着远方说，"他爸爸是飞行员，在小苍六岁那年...飞机失事了。"
李未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模型飞机的机翼，突然觉得它变得沉重起来。
"小苍从来不提他爸爸，就像你从来不提你妈妈一样。"张秀兰轻声说，"我们都有不想触碰的伤口，未央。"
那天晚上，李未央悄悄把模型飞机放回了小苍的房间。
但第二天早上，她发现飞机的一个机翼断了，可能是她昨天不小心弄坏的。她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出乎意料的是，小苍并没有向任何人告状。
几天后，李未央看见他在院子里用胶水小心翼翼地粘合那个断裂的机翼，专注得连她走近都没发现。
"...还能飞吗？"她忍不住问。
小苍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她，摇了摇头："可能不行了。但没关系，重要的是它本身，不是能不能飞。"
李未央蹲下来，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操作着胶水和小镊子。"你...不生气吗？"
小苍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思考了一下："生气有用吗？东西坏了可以修，人心要是坏了..."
他没说完，但李未央明白他的意思。
那一刻，九岁的李未央第一次感到了一丝愧疚。但这种感觉很快被新的不满取代——父亲开始带着小苍去钓鱼，那是以前只属于他们父女的活动；小苍的成绩单让父亲脸上露出她很久没见过的骄傲笑容；甚至邻居们都开始夸赞"李家那对儿女"如何优秀。
"他根本不是李家人！"李未央在日记本上愤怒地写道，"爸爸为什么这么喜欢他？"
时间像指缝间的沙子一样流逝。李未央升入初中时，小苍已经是高中生了。
他们像两条平行线，在同一屋檐下过着互不干扰的生活。
张秀兰从不强迫李未央叫她妈妈，也从不要求两个孩子相亲相爱。
她只是默默地照顾着这个家，在李未央发烧时整夜守在床边，在她月考失利时耐心辅导，却从不邀功。
初二那年冬天，李未央因为拒绝参加学校组织的"家长开放日"而被班主任留堂。
真正的原因是，她不想让同学们看见张秀兰——那个不是她亲生母亲的女人。
"李未央，家庭情况特殊不是你叛逆的理由。"班主任推了推眼镜，"张阿姨对你不好吗？"
李未央低头不说话。事实上，张秀兰对她很好，好到有时候她会恍惚觉得母亲回来了。
但承认这一点，仿佛是对亲生母亲的背叛。
放学时，天空飘起了雪。李未央站在校门口，看见小苍撑着一把黑伞向她走来。
他高中放学比她晚，显然是特意请假来接她的。
"走吧，今天下雪，张阿姨怕你着凉。"
小苍把伞往她那边倾斜，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被雪染白。
李未央想拒绝，但刺骨的寒风让她不由自主地靠近了热源。
他们沉默地走在雪中，脚印一深一浅地印在洁白的雪地上。
"其实..."小苍突然开口，"你不用勉强自己接受我们。我和妈妈...我们很感谢李叔叔收留我们。你不用喜欢我们，只要不伤害自己就好。"
李未央愣住了。她从未想过，小苍和张秀兰对自己的包容不是出于虚伪，而是真心的理解。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融化成水珠，像眼泪一样滑落。
高中时，李未央出落得亭亭玉立，引来不少男生的追求，也招致一些女生的嫉妒。
一天放学后，她被三个女生堵在厕所里，她们嘲笑她是"没妈的孩子"，说她父亲娶后妈是因为亲生女儿太讨厌。
李未央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力反抗三个人的围攻。
正当一个女生扬起手要打她时，厕所门被猛地踹开。小苍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谁碰我妹妹一下试试。"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厕所瞬间安静下来。
那三个女生落荒而逃。李未央惊讶地看着小苍——这是七年来他第一次叫她"妹妹"。
"你怎么..."
"你同学看见你被带进来，跑去高中部找我。"小苍递给她一包纸巾，"擦擦脸，我送你回家。"
回家的路上，李未央突然问："为什么帮我？我从来没给过你好脸色。"
小苍笑了笑："因为你是李未央啊。"仿佛这就是全部的理由。
那天之后，李未央开始用一种新的眼光看待小苍。
她注意到他每天早起半小时，就为了给她热牛奶；发现他偷偷在她书包里塞零花钱，因为听见她和朋友说想买新出的CD；甚至有一次，她半夜起来喝水，看见他在厨房笨手笨脚地缝她第二天要穿的舞蹈课演出服——那是她故意弄坏的，因为不想参加有张秀兰在场的演出。
大学时，李未央考到了省外的学校，终于离开了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家。
离家的四年里，她很少回去，电话也寥寥无几。毕业后，她留在大学所在的城市工作，认识了何志。
何志是本地人，家境优越，长相英俊。
恋爱时，他温柔体贴，让从小缺乏安全感的李未央感受到了被珍视的滋味。
当何志求婚时，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婚礼上，李国强牵着她的手走过红毯，眼中含着泪水。
张秀兰坐在家属席上，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小苍...小苍没有来，说是工作太忙抽不开身。
李未央告诉自己她不在乎，但心里某个角落还是隐隐作痛。
婚后的生活起初很甜蜜。何志对她百依百顺，公婆也待她不错。
直到她生下女儿福福后，一切都变了。
何志开始晚归，身上带着香水味；婆婆嫌她生的是女孩，明里暗里施压要她尽快生二胎；最让她心寒的是，当她向何志诉说委屈时，得到的不是安慰，而是不耐烦的敷衍。
"你能不能别这么矫情？我妈那个年代生完孩子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
何志摔门而去，留下她和襁褓中的女儿相对哭泣。
那天晚上，李未央第一次想到了离婚。
但看着怀中熟睡的福福，她退缩了——她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拿什么抚养女儿？
随着福福长大，何志的脾气越来越暴躁。
他开始为一点小事大发雷霆，摔东西，骂人。李未央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他。
她尝试过找工作，但何志以"照顾孩子为重"为由阻止了她。实际上，他是怕她经济独立后不再受控制。
福福三岁生日那天，李未央的父母和张秀兰来家里做客。
小苍因为出差没能来，但托母亲带了礼物——一套精致的儿童绘本。
李未央翻看着那些绘本，想起小时候小苍也曾给她读过类似的故事，那是少数几个不针锋相对的温馨时刻。
"未央，你脸色不太好。"张秀兰趁其他人不注意，拉着她的手低声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李未央摇摇头，强颜欢笑："没事，可能是没睡好。"
张秀兰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有什么事一定要说，别憋在心里。你爸和我...我们永远是你的后盾。"
李未央几乎要哭出来，但她忍住了。她不想让父亲担心，更不想在何志面前示弱。
客人走后，何志因为李未央"对他父母不够热情"而大发雷霆。
争吵中，他第一次动了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力道大得让她撞在了茶几上。
"妈妈！"福福从房间里跑出来，看见倒在地上的李未央，吓得大哭起来。
何志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看什么看！回你房间去！"他拽起福福的胳膊，粗暴地把她塞回房间。
李未央躺在地上，脸颊火辣辣地疼，但心更痛。她终于明白，这段婚姻已经无可救药。
那天晚上，等何志睡着后，她悄悄收拾了一些必需品和证件，带着福福逃回了父亲家。
"我要离婚。"她对惊讶的父亲和张秀兰说，声音颤抖但坚定。
李国强看着女儿脸上的淤青，拳头捏得咯咯响："那个畜生！我去找他算账！"
"爸，别。"李未央拉住父亲，"我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带着福福重新开始。"
然而，离婚远比她想象的困难。
何志坚决不同意她带走福福，甚至威胁如果她坚持离婚，就让她永远见不到女儿。
更糟的是，由于她没有工作，法院很可能会将抚养权判给经济条件更好的何志。
"签了吧，别找不痛快。"何志把离婚协议书推到她面前，冷笑，"你可以走，福福必须留下。"
李未央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笔，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不能失去福福，那是她的命啊！但她又能怎么办？她没有收入，没有住处，连打官司的钱都拿不出来...
就在她绝望之际，门铃突然响了。
李未央抬起头，透过泪眼看见何志不耐烦地去开门，然后僵在了门口。
"你是谁？"何志警惕地问。
门口的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推开他，径直走向李未央。当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映入眼帘时，李未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