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妈，这个价格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王若汐看着手机里表哥发来的婚宴预算，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什么价格能比女儿的幸福更重要呢？”陈美霞头也不抬地说道，手里正忙着整理着婚纱的蕾丝花边。
这场对话发生在婚礼前的一个月，谁也没想到它会成为一家人噩梦的开始。
01
春天的阳光透过咖啡厅的落地窗洒在桌面上，王若汐紧张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这是她第一次相亲，26岁的年纪在父母眼里已经是“剩女”了。
对面坐着的李择轩看起来很普通，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
“你好，我是李择轩。”他伸出手，掌心微微出汗。
王若汐礼貌地握了握手，心里暗想这个男人至少看起来很老实。
“听说你在银行工作？”李择轩小心翼翼地开口，不想让气氛太过尴尬。
“嗯，就是普通的柜员。”王若汐点了点头，眼神里有些不自信。
她从小到大都不是那种特别出众的女孩，相貌中等，性格内向，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工作稳定。
李择轩倒是没有嫌弃的意思，他自己也很普通，在一家国企做技术员，每月工资六千多。
“那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他继续问道，努力让对话进行下去。
王若汐想了想：“我喜欢看书，还有......”她停顿了一下，“还有做菜。”
李择轩眼睛一亮：“我也喜欢吃！”
两个人都笑了，紧张的气氛瞬间缓解了不少。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他们聊得很投机。
李择轩发现王若汐虽然话不多，但很善良，而且很会倾听。
王若汐则觉得李择轩是个可靠的人，不像那些油嘴滑舌的男人。
“那我们...还能再见面吗？”分别时，李择轩鼓起勇气问道。
王若汐脸红了：“好的。”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两个人的感情发展得很顺利。
李择轩会在周末陪王若汐逛街，虽然他对购物没什么兴趣，但看到女友开心，他也很满足。
王若汐则学会了做李择轩喜欢的菜，虽然手艺一般，但李择轩每次都吃得很香。
“择轩，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比较好？”一个周日的下午，王若汐靠在李择轩的肩膀上问道。
李择轩愣了一下，他们交往才半年，虽然感情很好，但说到结婚，他还没有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你想什么时候结？”他反问道，手轻轻抚摸着王若汐的头发。
“明年春天怎么样？春天结婚多浪漫啊。”王若汐的眼睛里闪着光芒。
李择轩点了点头：“好，那我们明年春天结婚。”
说完这句话，他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仿佛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王若汐激动地拥抱了他：“我要回去告诉爸妈这个好消息！”
王家住在城市的老区，是一栋三层的自建房。
一楼开着一家小饭店，生意还算不错，主要服务周围的上班族。
王志强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说话声音很大。
陈美霞比丈夫小几岁，保养得还不错，喜欢穿鲜艳的衣服。
“小李来了！快坐，快坐！”王志强热情地招呼着李择轩。
李择轩有些紧张，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和一盒茶叶，都是他精心挑选的。
“叔叔阿姨好，第一次来家里，买了点小东西。”他礼貌地说道。
陈美霞接过东西，脸上堆满笑容：“哎呀，来就来嘛，还买什么东西。”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看到东西的牌子和包装，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小李啊，听若汐说你在国企上班？”王志强一边给李择轩倒茶一边问道。
“是的，在机械厂做技术员。”李择轩老实地回答。
“那收入怎么样？”陈美霞直接问道，她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
李择轩有些尴尬：“现在是六千五一个月，过两年可能会涨到八千左右。”
王志强和陈美霞对视了一眼，这个收入在他们看来还算可以。
“那你们家里还有什么人？”陈美霞继续问道。
“就我爸妈，他们都退休了。”李择轩回答。
“有房子吗？”这是陈美霞最关心的问题。
“有的，在东区有一套两居室，虽然有点老，但住着还行。”李择轩说道。
听到这里，王志强夫妇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有房子，有稳定工作，人看起来也老实，这样的女婿还算不错。
“那你什么时候带我们去见见你爸妈？”陈美霞问道。
“这个...我回去跟他们商量一下，争取下周末安排。”李择轩说道。
王若汐在一旁听着，心里既紧张又高兴。
她能感觉到父母对李择轩的态度还不错，这让她很安心。
李家住在一个老式的小区里，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李建国是个瘦高的老头，话不多，看起来很严肃。
刘淑芬则是个典型的家庭主妇，温和但有些拘谨。
“亲家，辛苦你们了。”王志强一进门就热情地打招呼。
陈美霞则带着一大包东西，里面有自家饭店的招牌菜。
“不辛苦，不辛苦，快请坐。”刘淑芬忙着泡茶倒水。
李建国则默默地观察着王家夫妇，心里在评估着这门亲事。
“我们若汐从小就懂事，在银行工作也很稳定。”陈美霞开始夸自己的女儿。
“择轩也是个好孩子，就是性格有点内向。”刘淑芬回应道。
两家人聊了一个下午，气氛还算融洽。
临走前，王志强提出了结婚的事情：“既然两个孩子感情这么好，我们是不是该开始准备婚礼了？”
李建国点了点头：“是该准备了，不过我们家条件有限......”
“哎，孩子结婚是大事，钱的问题我们一起想办法。”王志强大方地说道。
陈美霞在一旁补充：“我们想办得体面一点，毕竟女儿一辈子就结一次婚。”
李建国和刘淑芬对视了一眼，心里有些忐忑。
他们全家的积蓄也就二十多万，如果要办得很豪华，钱肯定不够。
“具体怎么办，我们再商量吧。”李建国谨慎地说道。
02
一周后，王若汐带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来到了李家。
“这是我表哥王俊生，他专门做婚庆策划的。”王若汐介绍道。
王俊生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手里拿着一个皮质文件夹，看起来很专业。
“李叔，李阿姨，我是俊生，专门帮人策划婚礼的。”他自信地说道。
“听若汐说，你很有经验？”李建国问道。
“那当然，我在这行干了十年了，办过的婚礼少说也有几百场。”王俊生拍着胸脯保证。
刘淑芬有些担心：“那费用会不会很高？”
王俊生笑了笑：“我跟五星级酒店的经理是老朋友，可以拿到内部价格，比市场价便宜很多。”
听到这里，王志强夫妇眼睛都亮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陈美霞兴奋地说道。
王俊生掏出一份资料：“我先给你们看看我之前做过的一些案例。”
资料上的照片看起来确实很豪华，鲜花，气球，红地毯，一应俱全。
“哇，这也太漂亮了！”王若汐忍不住惊叹。
李择轩在一旁看着，心里有些不安，这些东西看起来就很贵。
“俊生哥，大概需要多少钱？”他小心地问道。
王俊生想了想：“按照你们的要求，五十桌左右，每桌一千二的标准，再加上布置费用，大概十万块钱就够了。”
李建国算了算，这个价格还能接受。
“那就麻烦你了。”他点头同意。
王俊生得意地笑了：“放心吧，保证给你们办一场难忘的婚礼。”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王俊生几乎每周都会找上门来。
每次他都说发现了更好的方案，需要调整一些细节。
“李叔，我跟酒店经理商量了，他们可以提供更高级的菜品，每桌一千八。”王俊生说道。
“一千八？”李建国皱了皱眉，“之前不是说一千二吗？”
“一千二的确实有点寒酸，毕竟是五星级酒店，一千八的才能体现档次。”王俊生解释道。
陈美霞在一旁说话了：“我觉得俊生说得对，既然要办就办好点。”
王志强也点头同意：“就差这点钱，不能让亲戚朋友笑话。”
李建国心里不愿意，但看到王家坚持，也不好意思反对。
第二周，王俊生又来了。
“李叔，我觉得五十桌可能不够，按照你们的亲戚朋友数量，至少要八十桌。”他说道。
李择轩听了就急了：“八十桌？我们哪有那么多人请？”
王俊生笑着说：“你们现在想的人少，等到真正办的时候就会发现，这个要请，那个也要请，最后肯定不止五十桌。”
陈美霞觉得有道理：“俊生经验丰富，听他的没错。”
就这样，桌数从五十桌变成了八十桌。
第三周，王俊生提出要增加乐队演出。
“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热闹的婚礼，乐队演出是必不可少的。”他说道。
王若汐确实很喜欢这个提议：“表哥，大概要多少钱？”
“不贵，也就三万块，而且是很有名的乐队。”王俊生说道。
三万对于李家来说不是小数目，但看到王若汐期待的眼神，李择轩还是同意了。
第四周，轮到鲜花布置了。
“婚礼最重要的就是氛围，鲜花布置一定要到位。”王俊生拿出一堆照片。
照片上的花朵确实很美，红玫瑰，白百合，满天星，布置得像花园一样。
“这要多少钱？”刘淑芬问道。
“五万，包括所有的鲜花装饰。”王俊生报出了价格。
李建国吓了一跳：“五万块钱的花？”
“李叔，你看这个效果，五万块不贵的。”王俊生指着照片说道。
陈美霞已经被照片迷住了：“太美了，就要这个！”
就这样，费用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高。
李建国夫妇每天晚上都在计算费用，发现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算。
“这样下去不行啊，我们的钱根本不够。”刘淑芬担心地说道。
“要不跟亲戚朋友借一点？”李建国提议道。
“借钱办婚礼，以后怎么还？”刘淑芬叹了口气。
李择轩夹在中间很为难，一边是父母的担心，一边是女友的期待。
他试图跟王若汐商量，能不能简化一些。
“择轩，我知道你们家压力大，但这是我们的婚礼啊。”王若汐眼中含着泪水。
“我也想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但是......”李择轩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是不是不愿意娶我？”王若汐开始哭了。
李择轩赶紧抱住她：“不是的，我当然愿意娶你，我只是担心钱的问题。”
“钱的问题我爸妈会想办法的，你不用担心。”王若汐抽泣着说道。
李择轩心里很矛盾，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距离婚礼还有两周，王俊生又带来了新的“惊喜”。
“李叔，我跟酒店确认了一下，普通的酒水档次太低，会影响整体效果。”他说道。
“什么意思？”李建国问道。
王俊生掏出一份酒水单：“我建议用这个档次的，白酒用茅台，红酒用进口的，啤酒用青岛。”
李建国看了看价格，差点晕过去。
一瓶茅台六百块，一桌要两瓶，八十桌就是九万六。
红酒一瓶三百，啤酒虽然便宜，但数量多。
光是酒水就要十几万。
“这个价格是不是太高了？”李建国声音都在颤抖。
王俊生一脸认真：“李叔，你们想想，来的都是亲戚朋友，用便宜酒不是打自己脸吗？”
陈美霞在一旁附和：“俊生说得对，不能让人家笑话我们小气。”
王志强也点头：“这是一辈子的事，不能省这个钱。”
李建国看着妻子，眼中满是无奈。
他们的积蓄已经远远不够了，而且还要借很多钱。
“李叔，你放心，我跟酒店经理关系好，可以先记账，婚礼结束后再付款。”王俊生仿佛看出了李建国的担忧。
“真的可以这样？”李建国问道。
“当然，我们是老朋友了，这点面子还是有的。”王俊生拍着胸脯说道。
听到可以赊账，李建国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至少婚礼可以正常进行，钱的事情慢慢想办法。
03
婚礼前一天晚上，两家人都聚在酒店里检查最后的准备工作。
鲜花已经布置到位，舞台也搭建完成，看起来确实很豪华。
王若汐穿着婚纱在镜子前转圈，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太美了，简直像公主一样。”陈美霞激动地说道。
李择轩看着未来的妻子，心中也充满了期待。
明天他们就要成为夫妻了，所有的担心和焦虑都暂时抛在了脑后。
王俊生忙前忙后，确认着各种细节。
“明天上午九点乐队到位，十点开始仪式，十二点正式开宴。”他对大家说道。
“那账单什么时候结？”李建国小心地问道。
王俊生想了想：“按照惯例，是宴席结束后立即结账。”
“能不能宽限几天？我们需要时间筹钱。”李建国有些紧张。
“李叔，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跟经理说过了，可以给几天时间。”王俊生安慰道。
李建国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看来表面上王俊生还是很靠谱的。
“对了，最终的费用大概是多少？”刘淑芬问道。
王俊生拿出计算器按了按：“让我算一下......”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了？”陈美霞察觉到了异样。
王俊生抬起头，脸色有些难看：“总费用是......六百六十万。”
现场瞬间安静了，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多少？”李建国以为自己听错了。
“六百六十万。”王俊生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李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摇摇欲坠。
刘淑芬差点晕过去，幸好李择轩及时扶住了她。
“六百六十万？！这怎么可能？”王志强也吓傻了。
他们家虽然开饭店，但一年的纯收入也不过二十多万，六百六十万对他们来说是天文数字。
王俊生解释道：“之前我算的都是大概数，没想到最终费用会这么高。”
“这不是一般的高，这是要命啊！”陈美霞声音都在颤抖。
李择轩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六百六十万，他们一家人拼命干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能不能取消一些项目？”他急切地问道。
王俊生摇了摇头：“现在都准备好了，取消也要支付违约金，而且违约金也很高。”
王若汐听到这个数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从来没想过一场婚礼会花这么多钱。
“俊生，你之前怎么没说这么贵？”王志强开始质疑自己的侄子。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可能是我经验不足。”王俊生一脸无辜。
李建国靠着墙壁，感觉天塌下来了。
他们全家的积蓄加起来也不到三十万，剩下的六百三十万从哪里来？
就算借钱，谁会借给他们这么多？
“明天婚礼还办不办？”刘淑芬哭着问道。
所有人都沉默了，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第二天上午，宾客们陆续到达酒店。
亲戚朋友们都穿着正装，脸上带着祝福的笑容。
婚礼布置确实很豪华，每个人进来都忍不住惊叹。
“这婚礼办得真气派啊！”
“花了不少钱吧？”
“王家这次真是下血本了。”
宾客们的议论让王家父母心里更加忐忑。
如果知道真实的费用，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李家人的脸色都很难看，特别是李建国，整晚都没睡好。
六百六十万的债务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上。
王若汐穿着婚纱坐在化妆间里，眼圈红肿，显然哭了很久。
“若汐，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别哭了。”化妆师安慰道。
“我知道，但是......”王若汐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择轩站在门外，心情复杂。
一边是对新婚的喜悦，一边是对巨额债务的恐惧。
他不知道这场婚礼结束后，他们一家人要怎么面对未来。
上午十点，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司仪高声宣布：“欢迎大家参加李择轩先生和王若汐小姐的婚礼！”
掌声响起，气氛看起来很热烈。
乐队开始演奏婚礼进行曲，王若汐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走向李择轩。
王志强努力保持微笑，但心里却五味杂陈。
李择轩看着走向自己的新娘，一时忘记了所有的烦恼。
她真的很美，像童话里的公主一样。
“你愿意娶王若汐小姐为妻吗？”司仪问道。
“我愿意。”李择轩坚定地说道。
“你愿意嫁给李择轩先生为妻吗？”
“我愿意。”王若汐含着眼泪回答。
两人交换戒指，接吻，拥抱，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宾客们鼓掌祝贺，拍照留念，气氛达到了高潮。
中午十二点，宴席正式开始。
八十桌宾客，每桌十个人，整个大厅坐得满满当当。
菜品确实很丰盛，鲍鱼，龙虾，燕窝，应有尽有。
酒水也很高档，茅台的香味在大厅里飘散。
“这婚宴真是太豪华了！”
“得花不少钱吧？”
“李家这次真是大手笔啊！”
宾客们的议论让李建国夫妇心如刀绞。
他们知道，这些夸奖背后是无法承受的代价。
04
下午两点，宴席接近尾声，大部分宾客都已经吃饱喝足。
就在这时，酒店经理带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过来。
“李先生，王先生，麻烦到这边结一下账。”经理礼貌地说道。
李建国和王志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他们跟着经理来到一个小房间里。
“总费用是六百六十万，这是详细的清单。”经理把账单递给他们。
李建国接过账单，手都在颤抖。
密密麻麻的项目，每一项都价格不菲。
酒水费：十八万
鲜花布置：五万
乐队演出：三万
餐饮费：二十四万
场地租用费：十万
其他杂费：六百万
“其他杂费六百万是什么？”王志强指着账单问道。
经理翻了翻资料：“这是王俊生先生要求增加的VIP服务费。”
“VIP服务费？什么VIP服务费？”李建国急了。
“具体我也不清楚，是王先生的表哥王俊生跟我们签的合同。”经理拿出一份合同。
合同上确实有王俊生的签名，还有李建国和王志强的签名。
但是他们记得，签合同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个VIP服务费。
“这个合同我们没签过！”王志强激动地说道。
经理仔细看了看：“这上面确实有你们的签名啊。”
李建国凑近一看，签名确实很像他的笔迹，但他可以肯定自己没签过这样的合同。
“王俊生人呢？让他出来解释清楚！”李建国愤怒地说道。
经理四处看了看：“刚才他还在这里的，现在不知道去哪了。”
就在这时，酒店的保安走了进来。
“经理，王俊生先生已经离开了，他让我把这个给你们。”保安递过来一张纸条。
看到这张纸条上的内容，所有人瞬间煞白了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