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1年,56岁的钳工师傅赵国华拿着简陋的履历表,站在德资机床厂的招聘现场。
周围都是年轻的大学生和技校生,他显得格外突兀。
人事经理看了一眼他的年龄,正要礼貌拒绝时,车间里突然传来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那台价值百万的进口数控机床出了故障。
德国技师围着机器束手无策,生产线全面停工。
就在这时,赵国华缓缓走向了那台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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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91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但对于赵国华来说,这个春天却异常寒冷。
"老赵,厂里的通知下来了,咱们机床车间要停薪留职一批人。"车间主任老李拿着一张通知单,脸色沉重地走向正在操作车床的赵国华。
赵国华手中的动作没有停,但心里却咯噔一下。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从去年开始,厂里的订单就越来越少了,工人们经常没事干,在车间里发呆或者聊天。
"我在名单上吗?"赵国华关掉车床,摘下护目镜,平静地问道。
老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小王、还有老张,你们三个年纪大的都在名单上。厂里说了,不是开除,就是暂时停薪留职,等有订单了再回来。"
"那啥时候能有订单?"赵国华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个..."老李摇了摇头,"谁知道呢。现在到处都在搞改革开放,很多单位都不要咱们这种老式机床了,都要进口的高档货。"
赵国华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工具。这套工具跟了他三十年,从学徒工到现在的八级钳工,每一把都被他保养得锃亮。现在,这些工具要跟他一起回家了。
回到家里,妻子刘桂花正在厨房里忙活着。她患有严重的胃病,这几个月病情越来越重,光是买药就花了家里不少钱。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刘桂花听到开门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赵国华看着妻子苍白的脸色,心里一阵酸楚。他们结婚二十八年了,刘桂花从来没有享过什么福,现在身体又不好,正是需要钱治病的时候,自己却失业了。
"厂里让我停薪留职了。"赵国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刘桂花手里的锅铲掉在了地上:"什么?停薪留职?那咱们以后吃什么?"
"别担心,我再想想办法。"赵国华走过去抱住了妻子,"咱们不是还有点积蓄吗?再说了,我这手艺到哪都能找到活干。"
可是话虽这么说,赵国华心里却没有底。现在到处都在讲究现代化,他这种传统的钳工手艺还有用武之地吗?
更让他担心的是儿子赵明的婚事。小伙子在市里的一家工厂上班,前段时间刚谈了个对象,准备今年结婚。女方家里要求买房子,光是首付就得两万块钱,这对于赵国华一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爸,我听说你被停薪留职了?"赵明下班回来,一脸愁容地坐在父亲身边。
"你怎么知道的?"
"厂里都传开了。爸,我和小丽的事情可能要往后拖一拖了。"赵明低着头说道。
赵国华看着儿子失落的样子,心里像刀割一样疼。儿子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正是结婚生子的年龄,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耽误了孩子的终身大事。
"不行,婚不能拖。"赵国华咬咬牙,"我想想办法,一定给你凑齐钱。"
"爸,现在哪有那么容易找工作啊?"赵明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邻居老王推门进来了。老王是个消息灵通的人,什么新鲜事都知道。
"老赵,听说你被停薪留职了?"老王一进门就直奔主题。
"嗯。"赵国华点点头。
"那正好,我告诉你个消息。"老王神秘地凑过来,"开发区新开了一家德国人办的机床厂,听说待遇特别好,工资是咱们国营厂的好几倍呢!"
"德国人的厂子?"赵国华来了兴趣。
"对啊,叫什么...威格曼机床有限公司。听说他们在招工,要有经验的技术工人。"老王压低声音说道,"不过要求挺高的,还要面试呢。"
赵明在一旁插话:"爸,外企可不是咱们想进就能进的。人家要的都是年轻人,还得会英语。"
"试试又不会少块肉。"老王鼓励道,"老赵的手艺在咱们厂里是出了名的,说不定人家外国人就看中了呢。"
当天晚上,赵国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妻子的医药费,儿子的结婚费用,还有日常的生活开销,这些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如果真的能进外企工作,不仅能解决经济问题,说不定还能学到新技术。
"桂花,你觉得我该去试试吗?"赵国华小声问妻子。
"你都五十六岁了,人家外企要你吗?"刘桂花担心地说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再说了,我这手艺跟了我三十年,不比那些年轻人差。"
第二天一早,赵国华就来到了开发区。威格曼机床有限公司的厂房规模很大,厂门口停着好几辆小轿车,这在1991年可是稀罕物。
门卫是个年轻小伙子,穿着整齐的制服,看到赵国华走过来,有些疑惑地问道:"大叔,您找谁啊?"
"我来应聘的。"赵国华拿出那张手写的履历表。
门卫接过来看了看,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应聘?您多大年纪了?"
"五十六。"
"这个...您稍等一下。"门卫拿起电话打给人事部门,"人事部吗?这里有个五十六岁的师傅来应聘...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门卫客气地说道:"师傅,真不好意思,我们厂里有规定,应聘者年龄不能超过四十五岁。"
赵国华心里一沉,但还是不甘心:"我能不能见见你们的负责人?我有三十年的工作经验。"
门卫看了看他,可能是被他的诚恳打动了,最终还是让他进了厂门:"那您到人事部试试看吧,不过我提醒您,希望不大。"
02
走进威格曼机床公司的大门,赵国华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宽敞明亮的接待大厅里铺着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墙上挂着巨大的液晶显示屏,播放着公司的宣传片。几台他从未见过的先进机床模型摆放在展示柜里,在射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这就是外企啊..."赵国华在心里感叹着。
接待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她穿着职业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在用流利的英语和一个外国人通话。看到赵国华走过来,她礼貌地示意他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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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接待员用标准的普通话问道:"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我来应聘的。"赵国华拿出履历表,有些紧张地说道。
接待员接过履历表,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皱:"师傅,不好意思,我们公司招聘有年龄限制的。您这个年龄..."
"我知道我年龄大了,但是我有三十年的工作经验,什么样的机床我都修过。"赵国华急切地说道。
接待员看了看他,可能是被他的执着打动了:"这样吧,您先填个应聘表,我帮您问问人事部门。"
赵国华接过应聘表,发现上面很多栏目他都不知道怎么填。什么"外语水平"、"计算机技能"、"管理经验",这些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词汇。
正在他发愁的时候,人事经理走了出来。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一看就是受过高等教育的。
"您就是来应聘的师傅?"人事经理接过应聘表,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赵师傅是吧?我是人事经理王志刚。"
"王经理您好。"赵国华赶紧起身握手。
王志刚示意他坐下,然后说道:"赵师傅,说实话,您的年龄确实超出了我们的招聘要求。我们公司需要的是年轻有活力的员工,能够适应现代化的生产管理。"
"王经理,我知道我年龄大了,但是论技术,我不比任何人差。"赵国华认真地说道,"我在机床厂干了三十年,从普通工人做到八级钳工,什么疑难杂症的机器我都修过。"
王志刚客气地笑了笑:"赵师傅,我相信您的技术很好,但是我们用的都是德国进口的数控机床,和国营厂的设备完全不一样。这些机床都是计算机控制的,需要懂编程,懂英语。"
"我可以学。"赵国华有些急了,"给我个机会,我保证不会让您失望的。"
王志创看了看表:"这样吧,既然您来了,我就带您到车间参观一下,让您了解一下我们的设备。不过我先说明,这只是参观,不代表我们会录用您。"
虽然话说得不客气,但赵国华还是很感激:"谢谢王经理,谢谢!"
他们走出人事部门,朝车间走去。路上,赵国华看到了很多年轻的面孔,他们穿着整齐的工装,有的在讨论技术问题,有的在看图纸,每个人都显得很专业很有活力。
"这些都是我们的技术工人,"王志刚介绍道,"大部分都是大专以上学历,还有不少本科生。现在的制造业和以前不一样了,不仅要有技术,还要有理论基础。"
赵国华默默地听着,心里越来越没有底。他只有初中文化,虽然后来在厂里上过几次技术培训班,但和这些年轻人比起来,确实显得知识结构老化了。
就在这时,他们碰到了车间主任。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起来很有威严。
"老王,这位是赵师傅,来应聘的。"王志刚介绍道。
车间主任老王看了看赵国华,皱了皱眉:"应聘?多大年纪了?"
"五十六。"
"五十六?"老王摇了摇头,"王经理,咱们不是有规定吗?超过四十五岁的不要。再说了,国营厂出来的,能适应咱们这里的节奏吗?"
这话说得有些刺耳,但赵国华忍住了没有发作。他知道自己现在是有求于人,不能意气用事。
"带他去看看设备吧,让他开开眼界。"老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03
车间里的景象让赵国华目瞪口呆。
一台台崭新的数控机床整齐地排列着,每台机床都有一个显示屏,上面显示着各种数据和图形。工人们在操作台前轻松地按着按钮,机床就自动开始工作,整个过程几乎不需要人工干预。
"这些都是德国进口的数控机床,"王志刚有些得意地介绍道,"最先进的那台价值一百多万人民币。"
一百多万!赵国华在心里算了算,这相当于他在国营厂五十年的工资。
"看到那个显示屏了吗?那上面显示的都是加工参数,精度可以控制到微米级别。"王志刚继续介绍着,"这种精度是手工操作永远达不到的。"
赵国华仔细观察着这些机床。虽然技术先进,但基本原理还是一样的,无非就是把手工操作改成了计算机控制。他甚至能从机床的运转声音中判断出一些问题。
"这台机床的主轴轴承有点问题。"赵国华指着一台正在工作的机床说道。
王志刚愣了一下:"什么?您怎么知道的?"
"听声音。"赵国华凑近机床,仔细听了听,"主轴轴承磨损了,虽然不严重,但如果不及时更换,很快就会影响加工精度。"
一个年轻的操作工听到了,不屑地笑了笑:"大叔,这是数控机床,不是你们国营厂的老古董。这台机床刚刚做过保养,各项指标都正常。"
"是吗?"赵国华没有争辩,只是默默地记住了这台机床的位置。
他们继续参观着,赵国华发现这里的工作环境确实比国营厂好很多。车间里干净整洁,没有油污和铁屑,每台机床周围都有防护罩,工人们的劳动强度也不大。
"我们这里实行的是现代化管理,"车间主任老王介绍道,"每个工人负责操作两到三台机床,工作很轻松。不像你们国营厂,一天到晚汗流浃背地干活。"
这话里明显带着贬低的意思,但赵国华还是耐心地听着。他知道,要想在这里立足,就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参观快结束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个单独的区域。这里摆放着几台特别大型的机床,看起来比其他的都要先进。
"这是我们最新引进的五轴联动加工中心,"王志刚自豪地说道,"全亚洲也没有几台。这台机床可以完成非常复杂的加工任务,精度堪比瑞士的精密机械。"
赵国华走近这台机床,仔细观察着它的结构。虽然外表看起来很复杂,但基本的机械原理他还是能理解的。
就在这时,机床突然发出了一声异响。
"怎么回事?"王志刚紧张地问道。
操作工赶紧查看显示屏:"好像是程序出了问题,我重新启动一下。"
但是重新启动后,异响依然存在,而且越来越严重。
"快停机!"老王大声喊道。
机床停下来后,车间里突然安静了很多。所有人都围了过来,表情都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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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台机床才买了半年,怎么会出问题?"老王有些慌了,"赶紧联系德国技师!"
很快,一个金发碧眼的德国人匆匆赶到了现场。这个人大约四十岁左右,穿着白色的工装,胸前挂着"技术总监弗兰克"的铭牌。
弗兰克围着机床转了几圈,然后打开了电控柜,开始检查里面的线路。他嘴里嘟囔着德语,表情越来越严重。
"怎么样?能修好吗?"王志刚用蹩脚的英语问道。
弗兰克摇了摇头,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回答:"不知道,问题很奇怪。可能需要联系德国总部,派专家过来。"
"那要多长时间?"
"至少一个星期,也许更长。"
老王急了:"一个星期?那我们的订单怎么办?这台机床每天的产值就是几万块钱!"
弗兰克摊了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就在大家都束手无策的时候,赵国华缓缓走向了机床。
04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国华身上。
"师傅,您别乱动,这台机床价值一百多万呢!"老王紧张地说道。
赵国华没有理会他,而是走到机床旁边,仔细听着机床内部发出的声音。虽然机床已经停止运行,但还是有一些微弱的异响。
弗兰克看到这个穿着朴素工装的中国老头走近他的"宝贝",立刻紧张起来,用英语大声说着什么。虽然赵国华听不懂,但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是在阻止自己接近机床。
"让他看看吧。"王志刚对弗兰克说道,"这位师傅有三十年的维修经验。"
弗兰克勉强点了点头,但还是紧紧盯着赵国华的一举一动。
赵国华围着机床转了一圈,然后蹲下来,把耳朵贴近机床底座。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觉得很奇怪,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甚至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位大叔,您这是在干嘛?听诊器吗?"那个技术员调侃道。
赵国华没有理会这些嘲笑声,继续专注地"听诊"着机床。三十年的维修经验告诉他,每台机器都有自己的"语言",只要仔细聆听,就能听出问题所在。
几分钟后,赵国华站了起来。
"问题应该出在主轴系统上。"他对王志刚说道。
"主轴系统?"王志刚将这话翻译给弗兰克听。
弗兰克摇了摇头,用英语说着什么,语气有些不耐烦。
"弗兰克先生说他已经检查过主轴系统了,没有问题。"王志刚翻译道。
赵国华没有争辩,而是继续观察着机床。他注意到机床底部有一些很细微的油渍,这些油渍新鲜得很,显然是最近才出现的。
"这里有润滑油泄漏。"赵国华指着那些油渍说道。
大家都蹲下来看,果然发现了一些油渍。
"可能是正常的润滑油,不一定是泄漏。"那个年轻技术员还是不相信。
赵国华没有说话,而是用手指蘸了一点油渍,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这是液压油,不是润滑油。"他肯定地说道,"而且从颜色和气味来判断,应该是混入了金属屑。"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液压系统如果混入金属屑,那可是很严重的问题。
弗兰克也开始重视起来,他打开了液压系统的检查口,取出了一些液压油进行检查。当他看到液压油中确实混有金属屑时,脸色立刻变得苍白。
"天哪!"弗兰克用德语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王志刚紧张地问道。
"液压系统确实有问题,而且很严重。"弗兰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如果不及时处理,整个主轴系统都会报废。"
现场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老师傅,竟然比德国专家还要准确地找出了问题所在。
"那现在怎么办?"老王急切地问道。
弗兰克摇了摇头:"这种问题很复杂,需要完全拆解液压系统,清洗所有管路,更换过滤器和密封件。以我的经验,至少需要三天时间。"
"三天?"老王的脸都绿了,"三天的停产损失就是十几万啊!"
就在大家都一筹莫展的时候,赵国华再次开口了:"如果你们相信我,我可以试试。"
05
所有人都围在那台故障的机床旁边,车间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德国技师弗兰克额头冒着汗珠,翻着厚厚的技术手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德语。
中方的年轻工程师们也是一脸茫然,有的在打电话联系厂家,有的在查阅资料。
生产线已经停工了两个小时,每分钟的损失都是巨大的。
王志刚看了看表,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台五轴联动加工中心是整个生产线的核心设备,它一停工,整个车间的生产都要受到影响。
更要命的是,明天就要交付一批重要订单,如果延误交期,公司要承担巨额的违约金。
"弗兰克先生,您能不能想想其他办法?"王志刚焦急地问道。
弗兰克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这种复杂的故障,只能按照标准流程来处理。贸然操作可能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三天时间太长了!"老王在一旁急得直跺脚,"这台机床一天的产值就是几万块钱,三天下来,光是停产损失就要十几万!"
就在这时,一直被冷落在角落里的赵国华突然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车间里却显得异常清晰:"如果你们相信我,我可以试试。"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这个穿着朴素工装的老师傅。
"您?"那个年轻的技术员最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大叔,您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价值一百多万的进口设备,不是您在国营厂修的那些破机器!"
其他几个年轻工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就是啊,连德国专家都束手无策,他一个老头子能干什么?"
"万一把机器弄坏了怎么办?谁来承担责任?"
"我看他就是想出风头,年纪大了不服老。"
这些议论声让赵国华的脸有些发红,但他依然坚持着自己的判断:"我刚才仔细听了声音,这个故障并不复杂,主要是液压系统的过滤器堵塞,引起压力波动。只要清洗过滤器,更换几个密封圈就能解决。"
弗兰克听了翻译,立刻摇头反对:"不可能!液压系统的故障不可能这么简单!而且,如果操作不当,会损坏整个主轴系统!"
王志刚也犹豫了:"赵师傅,这台机床太贵重了,我们不能冒险。如果出了问题,谁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赵国华看着众人质疑的目光,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尴尬,一个被国营厂停薪留职的老工人,在这些高学历的年轻人面前,确实没有什么说服力。
但是,三十年的维修经验告诉他,这台机床的问题真的不复杂。他听得出来,那种异响是典型的液压压力不稳造成的,而压力不稳往往是因为过滤器堵塞或者某个密封件老化。
"让我看看液压系统的管路图。"赵国华坚持说道。
弗兰克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了一张复杂的管路图。虽然上面标注的都是德文,但赵国华凭借多年的经验,还是能看懂基本的管路走向。
他仔细研究了几分钟,然后指着图纸上的一个位置说道:"问题应该就在这里,主液压缸的进油过滤器。"
弗兰克看了看他指的位置,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个过滤器上个月刚换过,不可能这么快就堵塞。"
"不一定是过滤器本身的问题,"赵国华解释道,"可能是上游管路有异物脱落,堵在了过滤器上。或者是密封圈老化,产生了橡胶屑。"
这个解释让在场的几个技术人员面面相觑。虽然赵国华说得有道理,但谁也不敢轻易相信一个陌生老头的判断。
就在这时,厂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怎么回事?怎么停工了?"
厂长叫张德明,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早年留学德国,回国后一直在外企工作。他快步走向故障现场,脸色非常严峻。
"张厂长,五轴机床出故障了。"王志刚赶紧汇报情况。
张德明看了看围在机床旁边的人群,目光最后落在了赵国华身上:"这位师傅是?"
"他是来应聘的,叫赵国华。"王志刚介绍道,"他说能修好这台机床。"
张德明上下打量了一下赵国华,然后问道:"师傅,您有修理这种进口设备的经验吗?"
"没有,"赵国华坦诚地回答,"但是机器的基本原理都是一样的。我修了三十年的机床,什么样的故障都见过。"
张德明陷入了沉思。作为厂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次停工的严重性。明天要交付的订单价值五十万元,如果延误交期,不仅要承担违约金,还会影响公司的信誉。
"弗兰克先生需要多长时间?"张德明问道。
"至少三天。"弗兰克回答。
三天!张德明的心沉到了谷底。三天的停产损失,加上可能的违约金,总损失至少要二十万元。
他再次看向赵国华:"师傅,如果让您来修,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我的判断正确,两个小时就够了。"赵国华自信地说道。
现场又是一阵议论声。两个小时对三天,这个对比太强烈了。
"可是万一修坏了怎么办?"老王担心地问道。
张德明权衡了一下,最终做出了决定:"让赵师傅试试。"
"厂长!"弗兰克立刻抗议,"这太冒险了!如果操作不当,可能会损坏主轴系统,那样损失会更大!"
"现在已经是最坏的情况了,"张德明冷静地说道,"三天的停工损失我们承受不起。既然赵师傅有信心,就让他试试。出了问题,我来承担责任。"
听到厂长这样说,现场的气氛更加紧张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个老师傅到底能创造什么奇迹。
赵国华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向自己的工具包。
当他打开那个跟了他三十年的工具包时,里面整齐摆放着各种传统的维修工具:锉刀、扳手、卡尺、千分表...这些在现代化的车间里显得那么古老,那么格格不入。
"天哪,他要用这些古董来修数控机床?"一个年轻工人忍不住惊呼道。
"这不是开玩笑吗?现在修机器都用专业设备,谁还用这种老古董?"
面对这些质疑声,赵国华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从工具包里取出了一把锉刀,这把锉刀已经被磨得很薄了,但依然锋利。这是他当年师傅传给他的,三十年来一直舍不得扔掉。
他又取出了几个扳手和一个放大镜,然后走向了机床。
弗兰克紧张地跟在他身边,生怕他弄坏什么重要零件。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想看看这个老师傅到底要怎么"妙手回春"。
赵国华首先打开了液压系统的检修口,小心翼翼地拆下了主液压缸的进油过滤器。
当过滤器被取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震惊的一幕...
当过滤器暴露在灯光下时,每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应该是金属色的过滤网,现在几乎被黑色的异物完全堵死了。
更让人震惊的是,在过滤器的边缘,还粘着几片明显的橡胶碎屑。
"我的天..."那个之前嘲笑赵国华的年轻技术员瞪大了眼睛,话都说不出来了。
弗兰克更是目瞪口呆,他用颤抖的手接过过滤器,仔细检查着上面的堵塞物:"这...这怎么可能?我明明检查过液压系统,一切都正常啊!"
赵国华平静地说道:"过滤器表面看起来正常,但里面已经堵死了。这些橡胶屑应该是某个密封圈老化脱落造成的。"
张德明走了过来,亲眼看到了这个被堵死的过滤器,脸上露出了震惊和钦佩的表情:"赵师傅,您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听声音。"赵国华简单地回答道,"每台机器都有自己的'语言',只要仔细听,就能听出问题在哪里。"
现场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刚才那些质疑和嘲笑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敬佩的目光看着这个穿着朴素工装的老师傅。
但是,事情好像并还没有结束。
当赵国华继续检查液压系统的其他部件时,他发现了更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