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文中时代背景、人物行为及民族元素仅为文学创作,不代表任何真实历史或群体,旨在探讨人性情感,请勿对号入座。
“阿妈,他是谁?”
一个黝黑的藏族男孩,从帐篷里跑出来,扶住因震惊而摇晃的母亲,用一双警惕的眼睛瞪着我。
我,林峰,堂堂地质矿产局副局长,穿着一身笔挺的干部服,站在这片阔别了十三年的草原上,看着眼前这个男孩的脸,那双眼睛,那个鼻子……我浑身僵硬,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大脑一片空白。
十三年的思念,十三年的愧疚,在我“衣锦还乡”的这一刻,被一个惊天的秘密,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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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尘封的信与一个坚定的决定
1984年的夏天,天气格外闷热。
我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头顶的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发出的嗡嗡声让人心烦。
作为地质矿产局的副局长,桌上堆满了等着我审阅的文件和报告。
那天下午,我整理一个旧皮箱,准备处理掉一些不再需要的东西。
在箱底,我翻出了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信纸。
信纸已经泛黄,边角都磨毛了,上面没有字,只用一支蓝色的钢笔,画着一朵笔触略显笨拙的格桑花。
我的手指抚过那朵花,粗糙的纸面仿佛还带着一丝遥远的温度。
一瞬间,办公室的闷热和风扇的噪音都消失了。
我的思绪,像挣脱了缰绳的野马,瞬间跨越了千山万水,回到了十三年前那片辽阔而苍凉的雪域高原。
十三年了,卓玛。
这个名字,像一根最细的针,轻轻扎在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不疼,却总是在不经意间,让我感到一阵绵长的酸楚。
恰好就在那几天,局里有一个前往藏区进行新一轮矿产资源考察的项目。
目的地,正是当年我工作过的那片区域。
在项目会议上,所有人都认为派一个年轻的技术骨干去最合适。
我却力排众议,敲着桌子,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这个项目,我亲自带队。”
同事们都有些惊讶,但没人敢反驳。
他们以为我是心系工作,想去一线看看。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为了一个埋藏了十三年的心愿,为了去寻找一个被我弄丢了的答案。
往事重现:1970年,青春的相遇
1970年,我还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作为一名刚从学校毕业的地质勘探队员,我怀着一腔热血,响应国家的号召,来到了那片地图上都只标着一个模糊地名的藏区。
现实远比想象的要残酷。
天空蓝得像假的一样,云朵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抓到。
可稀薄的空气,却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我的喉咙。
剧烈的高原反应让我头痛欲裂,吃什么吐什么,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当地的藏民,看着我们这些穿着统一制服的“外来人”,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疏离。
那段日子,我备受煎熬,甚至不止一次想过当个逃兵。
直到我遇见了卓玛。
那是一个下午,我在勘探途中为了抄近路,独自攀爬一个陡峭的山坡。
脚下一滑,我整个人就像个滚地葫芦一样,不受控制地滚了下去,最后重重地撞在一块石头上,失去了知觉。
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厚厚羊皮褥子的床上。
身边燃烧的牛粪火,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暖意。
一个穿着藏袍的姑娘,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酥油茶,小心翼翼地向我走来。
她就是卓玛。
她的脸被高原的紫外线晒得有些黑,两颊上是两团健康的“高原红”,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像雪山顶上最干净的星星。
是她上山采药时发现了我,然后和她的阿爸一起,把我背回了家。
卓玛一家人的淳朴和善良,像一股暖流,融化了我心中所有的坚冰。
卓玛的阿妈每天给我做最好克化的糌粑,卓玛的阿爸把家里最肥的羊杀了给我熬汤补身体。
而卓玛,则每天端茶送水,用捣碎的草药为我清洗和包扎伤口。
她的手指很巧,动作很轻,每次换药,都像是一阵春风拂过我的伤口。
我第一次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感到了家的温暖。
在养伤和后续的工作接触中,我和卓玛渐渐熟悉起来。
我们之间的交流,从最初的比手画脚,到后来我教她说一些简单的汉话。
我拿出我的笔记本,一笔一划地教她写她的名字,还有我的名字。
“林峰。”她用不太标准的汉话念着,然后抬起头,冲我羞涩地一笑,那笑容比草原上所有的花朵都要好看。
作为回报,她成了我的“向导”。
她带我认识草原上哪种草是牛羊最爱吃的,哪种蘑菇是有毒的。
她指着远处的雪山,告诉我那座山的名字叫“念青唐古拉”,是草原的守护神。
她带我来到一片清澈如镜的湖泊边,告诉我这是“圣湖”,能洗涤人的灵魂。
我们的爱情,就在这广袤的天地间,纯粹而热烈地滋长起来。
它跨越了民族的隔阂,也跨越了语言的障碍。
我们常常坐在山坡上,看着夕阳把整个草原染成金色。
我给她讲山外面的世界,讲高楼大厦,讲火车汽车。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安静地听着,眼神里充满了向往。
我们约定好了,等我这次的勘探任务结束,我就向组织打报告,申请留下来。
我要入赘到她家,和她结婚,做一名真正的草原女婿。
那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我以为,那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被迫分离:1971年,一纸调令斩断情丝
可幸福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
1971年的秋天,就在我和卓玛一起憧憬着未来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碎了我们所有的美梦。
勘探队接到了上级下发的一纸紧急调令。
由于政策的调整和新的任务安排,我们整个队伍,必须在三天之内,全部撤离。
这个消息像晴天霹雳一样,把我打懵了。
三天?怎么可能!
我疯了一样去找队长,请求他让我留下来,哪怕是暂时的。
队长拍着我的肩膀,重重地叹了口气:“小林,这是命令,是纪律。谁都不能违反。”
分别,来得就是这么猝不及防。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卓玛开口。
最后,还是她从别的队员那里听说了消息,红着眼睛来找我。
我们走到了村口的玛尼堆旁,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卓玛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低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地砸在草地上。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揪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把我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掏了出来——一支舍不得用的英雄牌钢笔,还有我积攒下来的三十几块钱和一些粮票。
我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塞到卓玛的手里。
“卓玛,你拿着。这些钱你留着用,这支笔,你留个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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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住她冰凉的手,看着她的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她承诺:
“卓玛,你等我!我回去安顿好了,稳定下来,就立刻打报告,申请调回来找你!我发誓,我一定会回来的!你一定要等我,多等我一天!”
卓幕含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从脖子上取下一枚用红绳穿着的绿松石挂坠,挂坠已经被磨得十分光滑,看得出是常年贴身佩戴的。
她踮起脚,亲手把挂坠戴在了我的脖子上。
“林峰,我等你。”她说,“你把它戴好,看到它,就像看到我。”
三天后,勘探队的车队在扬起的漫天尘土中,缓缓驶离了这片草原。
我从车窗回头望去,卓玛穿着她最漂亮的那件红色藏袍,站在村口,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终于消失在了视线的尽头。
我以为,那只是一次短暂的分别。
我没想到,那一次转身,就是整整十三年。
回到内地后,我立刻开始给卓玛写信。
我把我的思念,我的近况,我的计划,全都写在信里,一封接一封地寄往那个遥远的小村庄。
可是,所有的信件,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一封得到回音。
我心急如焚,多次向组织提交调回藏区的申请报告。
但每一次,报告都被以各种各样的理由驳回。
“小林啊,你是个有文化有技术的年轻人,内地更需要你。”
“那个地方的勘探任务已经暂停了,你回去干什么呢?”
渐渐地,我被卷入了时代的洪流之中。
恢复高考,我考上了大学;大学毕业,我被分配进了机关单位。
我离那片雪域高原,越来越远,远到它几乎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与卓玛失联后的日子,是灰暗而漫长的。
起初的几年,我几乎陷入了绝望。
我一遍又一遍地写信,却始终等不来一纸回音。
我甚至托人去打听,可那个年代,交通和通讯都极其不便,一个偏远到地图上都没有名字的村庄,根本无从找起。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也是最残忍的刽子手。
它慢慢磨平了我的棱角,也慢慢冷却了我的痴狂。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和学习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补内心的空虚。
我抓住了恢复高考的机会,没日没夜地苦读,成了我们单位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年轻人。
大学毕业后,我被重新分配,进入了地质矿产局。
凭借着在藏区勘探时积累的实践经验和踏实肯干的作风,我从一名普通的科员,一步步被提拔。
科长,处长,再到今天的副局长。
后来,在领导的撮合下,我结了婚。
我的妻子是市里一所中学的老师,知书达理,温柔贤惠。
我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组成了一个在外人看来十分美满的家庭。
我的生活安稳,事业有成,成为了那个年代人人羡慕的“成功人士”。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常常会做同一个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那片草原,卓玛穿着红色的藏袍,在玛尼堆旁,远远地望着我。
我拼命地向她跑去,却怎么也跑不到她的身边。
醒来后,枕边总是一片冰凉的湿润。
我常常会想,卓玛现在怎么样了?
我想,她大概早就嫁人了吧。
或许嫁给了一个强壮的康巴汉子,生了好几个像她一样可爱的孩子。
她应该已经把我这个匆匆而过的汉人干部,忘得一干二净了。
每次想到这里,我心里既有为她找到归宿的祝福,也有一丝无法言说的不甘和酸楚。
我脖子上那枚绿松石挂坠,被我用一根新的红绳穿着,贴身戴了十三年。
它早已融入了我的肌肤,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1984年,当我终于有机会重返故地时,我的心情是无比复杂的。
考察队乘坐着两辆北京吉普车,在颠簸的土路上前行。
这条路,当年我和我的队友们,用双脚走过无数遍。
如今,我坐在舒适的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中百感交集。
这里,既是我的天堂,也是我的地狱。
既有我最美的回忆,也有我最深的遗憾。
十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当年崎岖的土路,已经被拓宽了不少,虽然依旧颠簸,但至少能通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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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我甚至看到了新架设的电线杆,一直延伸到草原的深处。
我以地质矿产局副局长的官方身份,先与当地县里的干部见了面。
在酒桌上,我与他们推杯换盏,谈吐举止间,早已是一个成熟稳重、滴水不漏的领导干部。
这与当年那个因为高原反应吐得一塌糊涂、说话都带着学生气的青涩勘探队员,判若两人。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穿着干部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样子,感到一阵陌生。
这十三年,我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
我不知道,我失去的那些,还能不能找得回来。
考察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我利用工作的间隙,开始不动声色地打听卓玛的消息。
我不敢直接问,怕显得太突兀,也怕听到我不想听到的答案。
我总是装作不经意地和当地的向导或者村干部聊天。
“哎,老乡,我十三年前来过这里,那时候村里有个姑娘,叫卓玛,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卓玛?”
被问到的人,几乎都是同一种反应。
他们会先愣一下,然后用一种奇怪而复杂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里,有同情,有惋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认识,怎么不认识。”一个老阿妈叹了口气,“好好的一个姑娘,可惜了。”
“可惜了?她……她怎么了?”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还在村里,就是……命苦。”
还在村里?
这个消息让我精神一振。
我又旁敲侧击地问:“那她……成家了吗?”
“没有。”老阿妈摇了摇头,“一直一个人。”
一直没嫁人?
这个答案,像一束微弱的光,瞬间照亮了我心中最阴暗的角落。
一丝希望,像野草一样,不受控制地疯长起来。
为什么?她为什么不嫁人?
难道……她还在等我?
这个念头让我激动得浑身发抖,同时也感到一阵巨大的恐慌。
如果她真的等了我十三年,我该如何面对她?
我,一个有家有室的男人,一个孩子的父亲,我拿什么来回应她这十三年的等待?
那是一个黄昏,夕阳的余晖给整个草原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我借口说想一个人走走,谢绝了所有人的陪同。
凭着记忆,我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卓玛家的方向走去。
远远地,我看到了那顶熟悉的白色帐篷,帐篷顶上,正升起袅袅的炊烟。
我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我一步一步地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我看到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正蹲在帐篷前,熟练地挤着牛奶。
她的背影不再像当年那样挺拔,微微有些佝偻。
她的头发也失去了光泽,简单地编成一根辫子垂在身后。
可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就是卓玛。
我停下脚步,站在离她十几步远的地方,不敢再上前。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笔挺的干部服的衣领,仿佛这样能给我一些勇气。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颤抖的声音,轻轻喊出了那个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的名字:
“卓玛?”
那个身影猛地一僵。
她缓缓地转过身来。
当她的目光与我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彻底静止了。
是她,真的是她。
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风霜的痕迹,眼角也爬上了细密的皱纹。
可那双眼睛,还是和十三年前一样,清澈,明亮。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惊。
她手中的木桶“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乳白色的牛奶洒了一地,浸湿了她脚下的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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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这样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相顾无言。
十三年的光阴,像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我们之间。
我看到她眼中的震惊,慢慢变成了委屈,又从委屈,变成了怨恨。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丝无法言说的复杂和悲凉。
就在我鼓起勇气,准备向她走去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从帐篷里,突然跑出来一个男孩。
他看起来大概有十二三岁的年纪,皮肤被晒得黝黑,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旧藏袍。
他径直跑到卓玛的身边,用小小的身子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双充满了警惕和好奇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这个不速之客。
他用清脆的藏语,大声地喊了一声:
“阿妈,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