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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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你说这事儿……就非得今晚办?”
“废话,图纸上标的就是今晚两点,差一分钟都不行。”
“可那车主……”
“车主?一个车主能比一栋楼的人还重要?”
电话那头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物业小张挂了电话,手心里的汗把手机后壳都浸湿了。
他看着登记簿上B1-18车位的业主姓名,李默,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正一格一格,不紧不慢地走向凌晨一点四十。
01
那辆黑色的帕萨特像一只疲倦的甲虫,悄无声息地滑入地下车库。车库里弥漫着一股常年不散的潮气,混杂着水泥地面的腥味和若有若无的霉味,灯管发出持续而单调的嗡鸣,在空旷的空间里拉出长长的回响。
李默熄了火,车里的闷热和车外的阴凉撞在一起,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眼皮像是挂了两块铅,沉得厉害。
连续三天,他都对着公司里那块发亮的屏幕,代码像一行行黑色的蚂蚁,从他眼前爬进去,又从他脑子里爬出来,最后只留下一片空洞的疲惫。凌晨一点,整个城市都睡了,只有他工作的写字楼还亮着几扇窗,像一只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他从那栋楼里走出来,钻进车里,现在,他又从车里钻出来,走进另一栋楼。生活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罐子,他就是那只在罐子里打转的耗子。
B1-18,他的车位。三年前他花二十万买下这个位置,就在车库出口的坡道旁边,进出都方便。
他买的不是车位,是每天能早五分钟到家,晚五分钟出门的权利。他把车稳稳地停在两条黄线中间,车头朝外,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下车,锁门,车灯闪了两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嘀嘀”,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突兀。他没回头,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走向电梯间,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想那张柔软的床。
回到家,他把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领带被扯下来,像一条死蛇。冲了个热水澡,水流砸在身上的声音让他短暂地清醒了片刻,但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很快又重新占领了高地。
他几乎是倒在床上的,连窗帘都没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亮斑。
他觉得自己刚闭上眼,手机就在床头柜上发疯似的震动起来,伴随着刺耳的铃声。那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像一把电钻,直接往他脑仁里钻。
他摸索着抓起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得他眼睛生疼。来电显示是“小区物业前台”。
李默皱了皱眉,这个时间点,物业打电话通常不是什么好事,要么是哪家水管爆了,要么是电梯坏了,总之都是些麻烦事。他划开接听键,声音因为困倦而沙哑得厉害。
“喂?”
“您好,是李默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背景里还有些嘈杂的电流声。
“是我,什么事?”
李默把手机夹在耳朵和枕头之间,翻了个身。
“李先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
对方的语气很客气,但话语的内容却不那么客气。
“麻烦您现在下楼挪一下车,我们这里有特殊情况,需要临时占用一下您的车位。”
李默的脑子瞬间停转了半秒。挪车?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凌晨一点四十。他从床上挣扎着坐起来,困意被一股火气冲散了大半。
“你再说一遍?现在让我去挪车?”
“是的,李先生,情况比较特殊,也比较紧急……”
“我的车位,我花钱买的,产权证上白纸黑字写着我的名字。我凭什么要挪?”
李默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刚加班回来,澡都洗了,现在让我下楼挪车?有什么天大的事不能等到天亮再说?”
“这个……李先生,真的是特殊情况,我们……”
电话那头的小张显然没料到李默的反应这么激烈,说话开始支支吾吾。
“特殊情况?什么特殊情况?你说不出来就别打这个电话。”
李默没什么耐心听他解释,他只想睡觉。
“是……是领导安排的,我们……”
“我管你谁安排的,”
李默打断他。
“一句话,不挪。我要睡觉了。”
说完,他直接按下了挂断键,把手机扔到床的另一头。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但那股烦躁的火气却在他胸口烧着,睡意被彻底驱散了。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月光像一道伤疤。
他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但显然,他低估了物业的执着,或者说,是物业背后那股力量的执着。
02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李默盯着屏幕上“小区物业前台”那几个字,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接,任由它响。铃声像一条不知疲倦的毒蛇,一遍又一遍地撕咬着夜晚的宁静。
铃声停了,过了不到两分钟,又固执地响了起来。李默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抓起手机,再次接通。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李先生,求您了,就下来挪一下车,很快的,真的有急事!”
小张的声音听起来都快哭了。
“我问你是什么急事!你说不出来,我就不挪!”
李默几乎是在咆哮。
“我……我真的不能说,是……是上面的规定,您就配合一下吧,不然我们……”
“你们怎么样?你们还能把我的车拖走不成?”
李默冷笑一声。
“我告诉你,这是我的私人财产,受法律保护。你们再骚扰我,我就报警。”
他又一次挂了电话。这一次,他没有再躺下,而是坐在床边,等着。
果不其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他接起来,不等对方开口,就直接说道:
“我已经把我们的通话录音了。现在,请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工号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传来一阵忙音。
李默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清静了。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回床头柜,然后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可他睡不着,耳朵里全是刚才的电话铃声在回响。他开始琢磨这事儿,物业这么反常,一定有原因。
难道是哪个领导的亲戚来了,没地方停车,看中了他这个位置?这种事在他们小区不是没发生过。
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心里的火气也越烧越旺。凭什么?
就因为他是个普通的程序员,没权没势,就活该半夜被从床上叫起来,给别人腾地方?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手机屏幕又亮了。虽然调了静音,但那一下下的亮光在黑暗的房间里,像一下下的闪电,劈得他心烦意乱。
他拿过手机一看,从他挂断电话到现在,不到一个小时,同一个号码,又打了二十多次。未接来电的红色数字,像一串血珠子,刺眼得很。
凌晨三点十分,当屏幕第三十次亮起时,李默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他从通讯录里找到那个号码,取消了静音,然后按下了回拨键。
电话几乎是秒接。
“李先生!”
小张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惊喜和绝望。
李默没有理会他的情绪,而是用一种近乎冰冻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管你们物业安的什么心,也不管是哪个领导给你下的命令。我最后说一遍,这个车位,是我的。”
“我有权决定它给谁用,什么时候用。你们现在这种行为,叫骚扰。”
“如果天亮之前,我的手机再响一次,我不会再跟你废话,我会直接带着我的房产证和车位产权证,去住建局的物业科投诉你们。我说到做到。”
这一次,他没有等对方回答,说完就挂了电话,然后干脆利落地将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世界终于清静了。
他躺回床上,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疲惫和激动两种极端的情绪在他身体里交战,像两股汹涌的潮水,反复冲刷着他的神经。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他即将坠入睡眠的混沌边缘,他好像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持续的“嗡嗡”声,像是某种机器在运转,声音的来源好像就是楼下车库的方向。但他实在太累了,眼皮重得再也抬不起来。
也许是物业在搞什么夜间维修吧,他这么想着,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李默被闹钟准时叫醒。宿醉般的头痛让他皱起了眉头,昨晚那场闹剧像一场糟糕的梦。
他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准备去上班。在电梯里,他遇到了住在三楼的张阿姨。
张阿姨是个退休教师,平时在小区里出了名的热情,见谁都笑呵呵地打招呼,上次李默帮她扛了一袋米上楼,她还特意送了一盘自己包的饺子过来。但今天,张阿姨看到李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匆匆说了句 “小李上班啊”,就赶紧低下头,掏出手机假装在看什么。电梯门一开,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了出去。
李默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以为张阿姨家里有什么烦心事。
他走到地下车库,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辆黑色的帕萨特,安然无恙地停在B1-18车位上,和他昨晚离开时一模一样。他松了口气,看来自己那通威胁电话还是起了作用。
他习惯性地绕着车走了一圈,检查有没有被报复性地划伤。车身完好,轮胎气压也正常。
但在他走到车头位置时,他注意到了一点异常。
在他车位右侧的黄线旁边,有一小片新鲜的水泥痕迹。那片水泥颜色发灰,和周围深色的地面形成鲜明对比,边缘还带着湿气,看起来是刚抹上去不久,大概也就一个拳头那么大。
像是有人不小心把水泥滴在了地上,又草草地抹平了。李默蹲下身,用手指碰了碰,水泥已经凝固了,但还带着一丝凉意。
他心里那点疑惑又冒了出来。昨晚那阵机器的嗡嗡声,难道是在修补地面?
可为什么偏偏在他的车位旁边?
他站起身,看了看四周,车库里静悄悄的,只有几辆车陆续发动,引擎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上班时间快到了,他没时间深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汽车,离开了小区。
03
上午十点,公司茶水间。李默端着一杯咖啡,和同组的程序员王鹏闲聊。
王鹏是个包打听,公司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李默把昨晚物业夺命连环call的事情当个笑话讲了出来。
“二十八个电话?我靠,这物业也太牛逼了。”
王鹏夸张地叫道。
“他们是不是想把你车位撬了卖给别人啊?”
“谁知道呢?反正我没挪,今天早上看车也没事,就是旁边地上多了块新水泥。”
李默喝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让他清醒了些。王鹏听了,突然“哎”了一声,一拍大腿:
“对了,说起你们小区,我倒是想起个事儿。我表姐,就住你们隔壁那个‘金色港湾’,她昨天晚上十一点多给我打了个电话,闲聊的时候说,看到你们小区地下车库的出口那里,乌泱泱停了好几辆车,有那种黄色的工程车,还有几辆白色的面包车,车身上好像还印着什么‘勘察’‘测绘’之类的字。”
“她说还有不少穿着制服的人进进出出,拿着手电筒照来照去的,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么大工程。”
王鹏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李默心里那片本已趋于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Doubt。工程车?
勘察人员?难道昨晚物业让他挪车,真的和这些有关?
如果是市政施工或者地质勘察,那确实算得上是“特殊情况”。可既然是正当理由,为什么那个叫小张的工作人员就是不说清楚?
“领导安排的”“情况特殊”,这种含糊其辞的说法,反而更让人起疑。难道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像藤蔓一样缠住了李默的思绪。他突然觉得,这件事可能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下午六点,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车堵得像一锅黏稠的粥。李默回到小区,把车停在B1-18车位上,那块拳头大的水泥痕迹还在那里,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他心里装着事,脚步也变得沉重。走出电梯,他看到自己家门口的楼道里,站满了人。
那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群人,黑压压的一片,几乎堵住了整个走廊,粗略一看,至少有二十个。这群人的构成很复杂,有几个穿着蓝色工装、脚上沾着泥点的工人,手里还拎着安全帽;有几个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腋下夹着文件夹,表情严肃,看起来像是干部模样;还有两个穿着小区物业保安制服的人,局促地站在人群后面。
整个楼道里弥漫着一股紧张又压抑的气氛,邻居家的门都关得紧紧的,连猫眼都不敢露出来。
李默刚掏出钥匙,那群人就齐刷刷地朝他看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眉毛很浓,眼神锐利。
他看到李默,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李默和房门之间。
“您好,”
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请问是B1-18车位的业主,李默先生吧?”
李默被这阵仗搞得有些懵,他握着钥匙,点了点头:
“我是。你们是……?”
“我们是市政工程局和地质勘察院的工作人员,这几位是物业的同事。”
中年男人言简意赅地介绍道。
“有非常重要,也非常紧急的事情需要和您沟通。能否……进您家详谈?”
他的语气虽然是询问,但表情却像是在下达命令。李默看着这群人,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正想追问到底是什么事,需要这么大动干戈,却看到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眉头突然紧紧地锁了起来。他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黑色西装的内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白色的信封,已经折叠得有些旧了,边缘还带着些许磨损。他用两根手指捏着信封的一角,动作显得异常小心翼翼,仿佛里面装的不是纸,而是炸药。
“李默先生,”
中年男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在说事情之前,我想,您还是先看看这个。”
他把信封递了过来。李默心中的疑惑达到了顶点。
他迟疑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轻飘飘的信封。信封没有封口,他轻易地就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那不是信纸,而是一张便签纸,纸质泛黄,边缘有些毛糙,像是从某个记事本上匆忙撕下来的。
他展开纸条,目光落在上面那行用黑色水笔写的字上。只看了一眼,李默的脸色就“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整个人如遭雷劈,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