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师,您的意思是……这个世界,鬼真的会比人还多?” 人群中,一个女人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讲台上,老法师枯瘦的手指轻轻捻动佛珠,闭目垂眉,整个讲经堂鸦雀无声,连头顶老旧吊扇的“嘎吱”声都清晰可闻。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惊恐的脸,声音平静得像一口古井:
“阿弥陀佛。不是将要,施主,是已然。”
01
2022 年 7 月的台湾,天气像个发了疯的蒸笼,把人从里到外蒸得浑身黏腻。
极乐寺的讲经堂里,更是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百号人挤在一起,汗臭、香火气、还有老旧木头发出的霉味,混成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李卫国坐在第一排最靠边的位置,脖子上的汗跟小溪似的,顺着脊梁沟往下淌,衬衫早就湿透了,紧紧粘在背上。
他不停地摆弄着腿上的摄影机,镜头盖一会儿打开,一会儿盖上,眼睛却总是不安地瞟向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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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广东电视台的制作人,圈里人都客气地叫他一声 “李居士”。这次专程飞过来,就是为了记录眼前这位隐世多年的老法师,最后一次公开讲经。
讲台上的老法师,瘦得像一根风干的竹竿,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入定。
要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真会让人以为那是一尊蜡像。
李卫国身边,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正双手合十,闭着眼念念有词,嘴唇哆嗦着,额头上全是汗珠。她身上那股浓烈的香水味,混着汗味,熏得李卫国直皱眉头。
他挪了挪屁股,想离远一点,可身后的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根本没有空隙。
“嗡……”
讲台上的麦克风突然响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了过去。
老法师终于动了。
他那双浑浊却异常明亮的眼睛,缓缓扫过台下的每一个人,目光好像能穿透人的皮肉,看到骨头里去。
李卫国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扶正了摄影机。他知道,正戏要开始了。
老法师没有念经,也没有讲佛法大义,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整个讲经堂瞬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今天不说佛法,” 老法师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老衲只讲一则,我师父传下来的一本手札里,记载的预言。”
预言?
李卫国愣了一下,镜头差点没拿稳。
他拍过不少名山古刹,采访过许多高僧大德,讲经说法的场面见得多了,可公开讲“预言”的,这还是头一遭。
这趟,没准真来对了。
他调整了一下机器的焦距,将镜头牢牢对准了老法师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02
“三十年前,台北还是老样子,路没这么宽,楼也没这么高。”
老法师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讲一个邻居家的故事。
“那时候,有个居士,姓吕,叫吕光。他不是生意人,也不是大官,就是个爱读书的痴人。一天到晚泡在旧图书馆里,比管理员待的时间都长。”
台下的人听得入了神,闷热和烦躁似乎都忘了。
“吕光有个毛病,看书非要看到闭馆才走。图书馆晚上人少,空荡荡的,就他一个。有一天晚上,他又看入了迷,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外面天都黑透了,馆里静得吓人。”
“他收拾东西准备走,经过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人影’。”
老法师说到这,顿了一下。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李卫国也觉得后背有点发凉,那不是热出来的汗,是心里冒出来的寒气。
“那个‘人影’,穿着一身民国时候的长衫,背对着他,正在一排古籍前慢慢地走,好像在找什么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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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光当时以为是跟他一样的书痴,或者是馆里的工作人员,就没在意。可他往前走了几步,不对劲的地方就来了。”
老法师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那个‘人影’,走到了书架的尽头,没有绕过去,而是……直接穿了过去,就那么从实木的书架里,走了过去,消失在了另一头。”
“嘶——”
人群中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李卫国旁边的胖女人更是吓得“妈呀”一声,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李卫国的手心也冒汗了。他拍的是纪录片,讲的是佛法传承,怎么听着像在拍鬼故事?
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老领导,也是带他入行的师父,陈总编。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陈总编也是个工作狂,一辈子扑在电视台上。退休前半年,整个人突然就变了。
原本一个唯物主义者,天天开会把“科学发展观”挂在嘴边的人,那段时间却总说办公室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他说,夜里加班,总能看见档案室的铁皮柜自己打开,还能听到有人在他耳边翻报纸的声音,可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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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以为他退下来,精神压力大,出现了幻觉。
可没过多久,陈总编就在家里的书房,无声无息地走了。医生说,是突发心梗。
但李卫国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陈总编去世时,脸上那种极度惊恐的表情,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也正是从那时起,他才开始接触佛法,想从另一个世界,为师父的死,也为自己心里的那个疙瘩,找一个答案。
03
讲台上,老法师的声音还在继续。
“吕光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图书馆。第二天就病倒了,高烧不退,嘴里净说胡话。家里人请了很多医生都看不好,最后没办法,才找到了我的师父。”
“我师父去看了他,什么法事都没做,只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最近,是不是在研究一本邪门的古书?”
“吕光当时就愣住了,点头承认。他说自己无意中找到一本讲古代方术的残本,里面记载着怎么用人的意念去影响外物,他觉得有趣,就一头钻了进去,没日没夜地琢磨。”
老法师说到这里,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水,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
“诸位居士,你们以为,吕光看见的,是什么?”
台下鸦雀无声。
“是鬼吗?” 老法师自问自答,“是,也不是。”
他放下茶杯,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
“人死为鬼,这是世俗的看法。在佛法里,人与鬼,从来不是靠生死来划分的!靠的是什么?是‘心性’!”
“心性”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敲在李卫国的心上。
“《地藏经》里说得明白,这个世界,有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这六道轮回,靠什么轮转?靠的就是你这颗心!”
“你的心,慈悲、良善,向往光明,那你就在天道、人道里。你的心,充满了贪婪、嗔恨、愚痴,自私自利,那你就算活着,也已经身在三恶道了!”
“那个吕光,他痴迷于用精神控制外物的邪术,心已经偏了。他的心性,已经跟那些执着于知识、死后依旧困在书本里的饿鬼,一模一样了!他的心和鬼的心到了一个层次,所以,他就能看见鬼了!”
老法师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图书馆里那个穿墙的‘身影’,不是突然出现的。它一直都在那里!几十年,上百年,都在!只是以前的人,心里干净,有正气,看不见它罢了!”
“人看见鬼,不是鬼来找你。是你自己的心,跌进了鬼道,是你自己,主动把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一番话,说得整个讲经堂里的人都白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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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国手里的摄影机,不知不觉间,已经沉得像块铅。
他突然想通了。
陈总编出事之前,正在负责一档揭露社会黑幕的深度报道,得罪了不少人,每天都活在焦虑和愤怒里。他总说,感觉身边的小人越来越多了。
难道,他当时看见的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也和他的心性有关?
难道,当一个人心里充满了斗争和怨恨,他所看到的世界,真的会不一样?
04
老法师的话音刚落,台下就炸开了锅。
压抑的气氛被打破,人们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纷纷开始讲述自己遇到的怪事。
“法师说得对!真的!我信!” 一个戴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
“我家是开古董店的。上个月,我收了一尊明代的木雕佛像。那天晚上关了店门,我从监控里,亲眼看见那尊佛像的头,自己转了半圈,正对着门口!”
他一说完,他旁边的一个年轻女孩也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还有我!我在信义区的写字楼上班,我们公司加班是常事。有一次我做到快十二点,去茶水间倒水,看见一个不认识的‘同事’在里面洗杯子。”
“我当时还跟他打了声招呼,他冲我笑了笑,没说话。可第二天我问遍了全公司,上上下下几百号人,都说昨天晚上根本没人留到那么晚!”
“那人长什么样,我记得清清楚楚!可就是没人认识他!”
“还有地铁站!”
“对对对,就是地铁站的最后一班车!我见过好几次,车门关上的一瞬间,能看到月台上有些半透明的‘人影’飘过去!”
一个又一个亲身经历被抛出来,每一个都让人毛骨悚然。
这些故事,如果放在平时,多半会被当成吹牛或是幻觉。
可在此刻这个场合,由这么多不同的人,在老法师那番“心性”理论的印证下说出来,就显得格外真实,格外有分量。
李卫国举着摄影机,镜头在那些讲述者激动、恐惧、又带着一丝庆幸(因为终于有人相信他们了)的脸上来回移动。
他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一场普通的讲经了。
这些散落在城市各个角落的、孤立的灵异事件,正在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老法师口中的“末法时代”,似乎正在通过这些普通人的口,慢慢显现出它真实而又恐怖的轮廓。
这个时代最显著的特征,或许不是天灾,不是人祸,而是人与另一个世界那道看不见的墙,正在变得越来越薄。
05
讲经堂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讲台上的老法师身上。
仿佛他,是这片惊涛骇浪中,唯一的定海神针。
老法师等众人完全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而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沉重。
“各位居士刚才所言,句句属实。这些异象,在过去,百年难得一见。可现在,却频频发生。这,便是信号。”
“手札预言,2025 年,是一个关键的节点。从这一年开始,人心沉沦的速度,会越来越快。”
“贪婪,会变成理所当然;谎言,会取代真诚;仇恨,会蒙蔽所有人的双眼。当世间大部分人的心性,都堕落到与鬼道无异的层次时……”
老法师停顿了一下,枯瘦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说道:
“鬼道众生的‘可见度’,与它们的数量,会持续攀升。最终,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将会出现‘鬼比人多’的局面。”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刺骨的寒意。
整个讲经堂死一般地寂静,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鬼比人多”,这四个字,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它描绘的,是一个无法想象的未来。一跟你走在街上,擦肩而过的,可能都不是“人”的世界。
李卫国感到一阵眩晕,他用力抓紧了摄影机,才稳住身体。
他看到身边的胖女人,脸色惨白,嘴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看到前排那个讲古董店故事的男人,金边眼镜滑到了鼻尖,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整个空间,被一种巨大的、无形的恐惧所笼罩。
就在这片近乎凝固的死寂中,老法师的目光,却忽然变得无比深邃,甚至……透出了一丝坚定。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讲经堂门口的方向,仿佛目光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遥远的东方。
“然而,”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大,却清晰地叩击在每个人的心上,“即便在这至暗的时刻,预言也留下了转机。”
“手札上说,当此之时,东土将有一位圣者降临。”
“这位圣者的出现,或将成为人类命运的关键……也是唯一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