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今年是娘离开我们的第7个年头,每到这个时候,心里总是特别难受。
昨天接到爹的电话,说是表婶身体不好,让我赶紧回老家看看。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我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表婶,那个在我们家最困难时伸出援手的女人,那个在寒冬腊月蹲在我家门口等了半宿的恩人,她怎么能倒下呢?
二十多年过去了,我永远忘不了那个夜晚,忘不了表婶那双满含深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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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陈志平,在上海一家外贸公司当部门经理。
虽然现在生活富裕了,但我永远不会忘记小时候、家里那段最黑暗的日子。
那是1999年的腊月,我刚满16岁,正在县城读高中。那时候农村孩子能上高中已经很不容易了,全村也就我一个。
我娘叫李秀兰,是个典型的农村妇女,勤劳善良,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爹叫陈国民,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除了种地,冬天还会进山砍柴赚点外快。
我们家在村里算是中等人家,有三亩多地,还养着两头黄牛。虽然不富裕,但一家三口过得也算平静。
那天我正在学校上课,突然有人来找我,说是家里出事了,让我赶紧回去。
我心里一紧,连书包都没收拾,就跟着村里的王叔往家赶。
到家一看,娘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吓人。村里的赤脚医生老宋头正在给她把脉,表情严肃得很。
“志平回来了。”娘看到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就是有点头晕,歇歇就好了。”
但我看得出来,娘的情况很不好。她的眼神有些涣散,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爹把我拉到院子里,压低声音说:“你娘今天上午在地里突然倒了,幸亏邻居发现得早。老宋头说可能是脑子里有问题,得赶紧送县医院。”
听到这话,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脑子里有问题,这可不是小事。
当天下午,爹就雇了村里的拖拉机,带着娘去了县医院。
我也跟着去了,请了假不上学了。
县医院的医生检查后,脸色很不好看。他把爹叫到办公室,我也偷偷跟了进去。
“病人的情况比较严重。”医生指着CT片说,“脑部有一个肿瘤,位置很危险,压迫到了神经,必须马上手术。”
爹听到“肿瘤”两个字,整个人都僵住了:“医生,这...这是不是癌症?”
“现在还不能确定是良性还是恶性,但无论如何都必须手术摘除。”医生说,“手术费加上住院费,大概需要三万块钱。”
三万块钱!
在1999年,这对我们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我看到爹的手都在发抖。
“医生,能不能便宜点?我们是农民,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爹的声音都变了。
医生摇摇头:“这已经是最低的费用了。而且这个手术不能拖,越晚越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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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医生办公室,爹靠在墙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无助的样子。
“爹,咱们想办法。”我安慰他,“大不了我不上学了,出去打工挣钱。”
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胡说八道!你娘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你读大学,就算砸锅卖铁,我也要凑够这个钱!”
02
接下来的几天,爹就像疯了一样到处筹钱。
首先,他把家里的两头黄牛卖了。
这两头牛是我们家的宝贝,春耕秋收全靠它们。买牛的人知道我们急用钱,故意压价,原本值一万多的牛,只给了七千块。
然后,爹又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加起来也就三千多。
还差两万块,这个缺口实在太大了。
爹开始四处借钱。先是找村里关系好的邻居,东家借五百,西家借三百,零零散散地借了五千多。
但还差一万四千多,这可怎么办?
就在这时,爹想到了二姑。
二姑叫陈玉花,是爹的二妹,比爹小三岁。她十八岁就嫁到了县城,嫁的是供销社的会计,日子过得比我们家强多了。
但二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瞧不起穷亲戚。
自从她在县城安家后,很少回村里来,就算过年也是匆匆来去,生怕别人跟她借钱似的。
爹其实挺要强的,平时从不求人。但为了娘的病,他豁出去了。
那天晚上,爹穿上了他最好的衣服,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带着我去县城找二姑。
二姑家住在县城最好的小区里,三室两厅的大房子,装修得很气派。
我们到的时候,二姑正在看电视,姑父在旁边翻报纸。
“哥哥,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二姑看到我们,表情有些不自然,“志平也来了,快坐快坐。”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能感觉出来,二姑并不欢迎我们。她给我们倒了茶,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爹坐在沙发边上,有些局促不安。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玉花,哥哥今天来是有事求你的。”
二姑的脸色立刻变了:“什么事?”
“你嫂子病了,脑子里长了个瘤子,医生说必须手术,需要三万块钱。”爹的声音很小,“我们已经凑了一万多,还差一万四千,想问你借一下。”
听到要借钱,二姑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看了看姑父,姑父装作没听见,继续看他的报纸。
“哥,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我们家现在也困难。”二姑开始找借口,“孩子马上要结婚了,到处都要花钱。再说了,一万四千块可不是小数目。”
爹的脸涨得通红:“玉花,我不是白借,会还的。等秋收了,我把地里的粮食都卖了还你。”
“还?你拿什么还?”姑父突然放下报纸,冷冷地说,“种地能挣几个钱?还一万四千块,你得还到猴年马月?”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我看到爹的手都在发抖。
“再说了,脑瘤这种病,花了钱也不一定能治好。”姑父继续说,“万一人没救回来,钱也打了水漂,那不是白忙活吗?”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终于忍不住了,“那是我娘,是你们的亲嫂子!”
“小孩子家家的,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姑父瞪了我一眼,“现在的年轻人,一点礼貌都不懂。”
二姑也开始帮腔:“志平,你姑父说得对。我们不是不想帮忙,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爹默默地站起身来,拉着我往外走:“算了,是我想多了。玉花,不打扰你们了。”
“哥,你别多想,不是我们不帮。”二姑假惺惺地说,“等过段时间,我们手头宽裕了,一定帮你想办法。”
我知道这是客套话,过段时间黄花菜都凉了。
走出二姑家,爹一句话都没说,脸色阴沉得吓人。
我们走到小区门口,爹突然停下脚步,背靠着墙壁,缓缓蹲了下去。
“爹...”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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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平,是爹没本事。”爹的声音很哽咽,“你娘跟了我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苦。现在她病成这样,我却连给她治病的钱都拿不出来。”
看着爹这副模样,我的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03
从县城回家的路上,天开始下雪了。
我们坐的是最晚一班客车,到村口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雪越下越大,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爹推着自行车,我跟在后面,两个人都没说话。
整个村子静悄悄的,只有雪花飘落的声音。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我突然看到有个黑影蹲在我家院子门口。
“爹,那里有人。”我指着院门说。
爹抬头一看,也愣住了:“这么晚了,谁会在咱家门口?”
我们走近一看,原来是表婶!
表婶叫王翠芳,住在隔壁村。
她今年四十出头,丈夫早逝,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过日子,生活也不容易。
“翠芳,你怎么在这里?”爹惊讶地问,“这么冷的天,你蹲在这里干什么?”
表婶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花:“国民哥,你们总算回来了。我在这里等你们好久了。”
“等我们?有什么急事吗?”爹疑惑地问。
看样子,她这都等了有几个小时了。
表婶四处看了看,确认没有别人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国民哥,我听说秀兰姐病了,需要手术费。这里有点钱,你们先拿着用。”
爹愣住了:“翠芳,你哪来的钱?你家不是也...”
“别问那么多了,先治病要紧。”表婶把布包塞到爹手里,“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表婶就匆匆离开了,消失在漫天飞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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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爹站在院门口,看着手里的布包,半天说不出话来。
进了屋,爹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沓钞票,全是一百元的大票。
爹数了一遍,整整一万五千块钱!
“这...这怎么可能?”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翠芳她一个寡妇,哪来这么多钱?”
我也觉得很奇怪。
表婶家的情况我们都知道,她丈夫几年前出车祸死了,就留下几亩薄田。
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生活本来就艰难,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
“爹,会不会是表婶借的?”我猜测道。
爹摇摇头:“不可能。她去哪里借这么多钱?而且她为什么要为我们去借钱?”
这确实说不通。
表婶虽然跟娘也有亲戚关系,但是关系并不近,两家平时来往并不多,最多逢年过节见个面。她没有理由为了我们家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不管怎么说,这钱来得太及时了。”爹激动地说,“加上我们之前凑的钱,够给你娘做手术了!剩下的我们再去借!”
有了这笔钱,娘的手术很快就安排上了。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医生说很成功,肿瘤是良性的,切除干净了。
娘醒来后,虽然还很虚弱,但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医生说再观察一个星期,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看着病床上的娘,我心里既高兴又困惑。
高兴的是娘终于脱离了危险,困惑的是表婶那笔钱的来历。
04
娘出院后的第三天,表婶来看望她。
这次表婶的打扮和平时有些不一样,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羽绒服,脚上是一双新皮鞋,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秀兰姐,身体怎么样了?”表婶坐在床边,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多亏了你那笔钱。”娘握住表婶的手,“翠芳,你那钱是从哪来的?这么多年我们虽然走动不多,但我知道你家的情况。”
表婶的眼神有些闪躲:“秀兰姐,你别问这些了。钱的事不重要,你身体好了比什么都强。”
“怎么能不重要?”爹在一旁说道,“翠芳,你要说个明白,这钱到底是怎么来的?如果是借的,我们得想办法还给人家。”
表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其实...我前段时间卖了几头猪,正好手头有点钱。”
这个解释明显站不住脚。
我们都知道,表婶家总共才养了三头猪,就算全卖了也不过两三千块钱,哪来的一万五千?
娘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翠芳,你就别瞒我们了。三头猪能卖多少钱?你到底...”
就在这时,表婶突然站起身来:“秀兰姐,我还有事,先走了。钱的事你们就别操心了,安心养病吧。”
说完,表婶就匆匆离开了,留下我们一家三口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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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怎么话都说不清楚就走了?”娘皱着眉头说。
我觉得表婶肯定有什么隐情,但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
过了几天,我回学校上课了。
但心里总是惦记着表婶那笔钱的事,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直到一个月后,我才知道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