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外雨潺潺
文/石清华
今天距离不远,虽然下雨也不着急。起床后不紧不忙,趁大雨稍小的间隙,步行大约三百米,即到小马酒馆。
九点多钟农民表哥表姐表侄女侄孙侄重孙,如约到来。表哥家住城郊,一辈子勤奋劳动、乐于助人、直爽大方,虽然偶尔有些急躁,但人缘很好。占有天时地利人和优势,农忙时节耕田种地,农闲时候做些随行就市的小买卖或做力所能及的临时工。反正闲不住,有什么做什么,只要能够挣钱就行。亲友相请,往往免费。即使是陌生人急需,也绝不漫天要价。如有大方者感觉其为人的直爽、尽责,则多给几个铜板,可他肯定拒绝:这是我该做的事情。因而他从不缺事做,总是这里叫来那里呼。所以虽然是农民,却比一般的农民,甚至有工作单位者的经济条件要好。
我们吃喝后即到工作之地打花牌。本有客气的厅堂玩,表哥说到阳台上去打,那里空气新鲜、视野开阔。
于是移桌宽大的阳台,虽没有从前的珠帘,但豪华的雕花栏杆比珠帘要气派得多,也将其称为珠帘吧。一边喝茶一边打牌一边听雨声看珠帘外风景,很是惬意。
“叮叮当当”的雨,紧一阵、慢一阵地敲击头顶的钢板遮雨棚,恰似“大珠小珠落玉盘”,有种醇酒中的陶醉之感。雨棚上的水珠从檐边飞流直下,在阳光、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织成了一道飞动的玉帘。雨线砸在水泥地上,腾腾的水花四射,射不了多高,又跌落地上,鼓起一个又一个如葡萄般大小的银色水泡。水泡在浅浅的水面上打着旋儿,旋着旋着不见了,大约已经融入浅水中,直奔下水道去了吧。
“打八字,石老师你和了。”
“哪个和了?谁打的八字?”
“你在做梦吧,别人打的八字你和了。”
这才回过神来:“哦,和了。”
帘外一排几米高的紫薇树,表姐称其为无皮树。一树一树白里泛红的小碎花,还有树下花坛中的四瓣红色长春花,被“滴滴嗒嗒”的歌唱得一尘不染,“梨花一支春带雨”,娇艳迷人,遐思无限。若是拥入怀中,每日每时总也看不足,那一定美不胜收。如果是两厢情愿,恩恩爱爱、皆大欢喜,怎么会是花溅泪呢?如果是真溅泪,则必然是强颜欢笑、心不甘、情不愿,受尽屈辱。只好为其默默祈祷:但愿这样的悲剧不再重演。
树外新建的豪华小区,一改人们常见的封闭形态:高楼的周边,高墙锁四方。外人难见其尊容,神秘不可测。可这个小区,但见高楼呈花瓣状发散摆放,锃亮的墙砖熠熠闪光。无论你站在哪一个角度,都可以看穿对方。宽阔的柏油路绕小区一圈,路两侧花草掩地、竹树高耸,却丝毫不挡里外行人的视线,想看就看个够呗。路与楼间是各种不同形状、蜿蜒曲折的空旷场地,安置了如单双杠、滑滑梯、小亭、石桌、坐椅等多种设施,想玩就玩个够呗。若居住在此,定然会笑口常开、烦恼全休。
“老板,我定的货到了没有?”
“没有。”
“老板,取货。”
“来啦。”
表侄女如陀螺般旋转,无论喜怒哀乐,总是微笑面对顾客,就像对我这个表叔一样。即使老板偶尔失误,或是其他原因而不满,也在微笑中烟消云散。我在年轻时得了儿子,在农村老家吃满月酒。亲戚朋友都把我当客人待,自觉难为情,即使不安排我做事,也自觉地转来跑去。一天下来,哪怕只有二十几岁,正当壮年,也精疲力竭,坐在无论什么地方,就再也不想动了,也动不了啦。表侄女比我当时的年龄要大许多,可仍然处于壮年期。长年累月地每天奔来跑去,其辛劳是非经历者无法想象的。她们家的豪华大宅,令人羡慕,也许使旁人嫉妒,可他们怎么也弄不明白:那是天道酬勤,是老天赐予他们的回报呀。
云开雨霁,利用守醒的三五分钟,把雨中没看清楚的地方,再次明察秋毫。除更为清新艳丽外,自觉没有多大的差别,所以不必担心别人指责胡说八道了。
快乐的时光,转瞬即逝。似乎没和几盘牌、没有说笑几句话,阳光一改昨天的热情而变得温和。它也许是天下最铁面无私的,把无论贫富贵贱、高低大小的影子都拉得长长的,以便无差别地殊途同归。
既然阳光如此温和,那就要求服务员摆桌店前的竹树下。亲戚好友四辈人,吃的吃、喝的喝、笑的笑、闹的闹,仿佛把人世间的美好全集中于此。尤其是举杯忘记年龄的曾祖辈,右花草竹树,左豪墅住宅,背靠旭日升,远望夕阳红,不禁吟唱对酒当歌。
醉眼朦朦中,轻轻地挽留:夕阳你慢些走吧。
(2025年8月12日)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