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明朝嘉靖年间，杭州城暑气蒸腾，蝉鸣声里裹挟着几分燥热。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人群如蚁群般涌动，皆朝着县衙方向聚拢。今日要行笞杖之刑，受刑者竟是富商周家的少奶奶林婉清。百姓们交头接耳，议论声如潮水般此起彼伏：“听说这妇人勾结奸夫，谋害亲夫，活该受罚！”茶肆里，几个汉子啜着茶水，唾沫横飞地议论着，仿佛亲眼所见般笃定。
林婉清被押上公堂那日，县衙门外挤满了看客。她身着素白衣衫，发髻散乱，跪在青砖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县令胡宗宪肥硕的手指敲响惊堂木，声音在堂内回荡：“林氏，你谋害亲夫，证据确凿，按律当杖责三十，褫夺衣冠游街示众！”堂下忽响起一阵骚动。几个衙役得了原告贿赂，竟当众扯去林婉清的襦裙。她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烈日下，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夹杂着几声下流的口哨。林婉清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血珠渗出：“大人明鉴，小妇人未曾谋害亲夫，那碗药汤分明……”话音未落，杖棍已重重砸下，她痛呼出声，臀上绽开血痕。堂外看客中，一个老妇摇头叹息：“这世道，女子清白比纸还薄，说破就破。”
行刑毕，林婉清被缚上木驴。那木驴背脊处竖着一根拇指粗的木桩，尖头磨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衙役将她双腿分开，木桩抵住下体。四人抬着木驴游街，木桩随颠簸刺入身体，鲜血顺着驴身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石板上，如一朵朵凄艳的红梅。街边百姓掷来菜叶与秽物，孩童嬉笑着喊：“淫妇骑驴喽！”人群中，一个年轻书生不忍再看，掩面转身离去，口中喃喃：“何苦为难一个弱女子。”
夜色渐浓，林婉清被押入大牢。牢头刘三眯着眼打量她，浑浊的眼珠在她身上游移：“周少奶奶，进了这地儿，可得守规矩。”他解开裤带，淫笑着逼近。林婉清蜷缩墙角，泪水浸湿衣襟，心中翻腾着无尽的屈辱与恨意。她想起与周老爷成婚那日，红烛摇曳，他握着她的手说：“婉清，此生定护你周全。”如今，他却含冤九泉，自己也被诬陷入狱，受尽凌辱。次日清晨，她拖着重伤之躯被押至县衙后巷。县令命衙役执行“剥菱角”之刑——杖棍专挑她臀腿敏感处击打，棍头裹着盐巴，痛得她几欲昏厥。行刑的衙役嘴里叼着草根，嬉笑道：“这娘们细皮嫩肉的，倒叫咱爷们开了眼。”
半月后，胡宗宪夫人听闻女儿被囚，携仆从闯入大牢。她瞥见林婉清满身伤痕，冷笑一声：“这等贱妇，合该受尽折磨。”夫人袖中滑落一封信笺，林婉清瞥见字迹，心头一震——那字迹与周老爷临终前所留遗嘱一模一样！她瞳孔骤缩，指甲掐入掌心：原来，周老爷实为夫人与奸夫所害，自己竟被诬陷顶罪！她趁牢头醉酒，用碎瓷割断绳索逃出。夜色中，她直奔周家旧宅，翻出密室里的账本，又潜入县衙盗得胡宗宪贪墨的证据。月光下，她手指颤抖着抚过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泪水无声滑落：“老爷，婉清定要为您讨回公道。”
三日后，杭州城张贴出告示：林婉清于城隍庙鸣冤。她身着血衣立于高台，将账本与证据公之于众：“胡宗宪夫妇谋害亲夫，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百姓哗然，人群如沸水般涌动。御史台接到密报，派钦差连夜驰往杭州。胡宗宪在县衙内焦躁踱步，汗珠浸透官袍，忽闻钦差将至，忙命衙役将林婉清押来。夫人抽出匕首抵住林婉清咽喉，刀锋刺入肌肤，血丝渗出：“贱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林婉清却毫无惧色，目光如炬：“夫人，您可知那骑木驴之刑，尚有女子忍辱负重，只为昭雪冤屈？”话音未落，钦差已率兵闯入，胡宗宪夫妇被当场拿下。林婉清跪在钦差面前，呈上证据，声音铿锵：“大人，小妇人愿以残躯为证，求您彻查此案，还天下女子一个公道！”钦差动容，命仵作验伤。仵作揭开她衣襟，只见臀上杖痕交错，如蛛网密布，下体残留木桩创伤，触目惊心。他掩面长叹：“此等酷刑，实非人所能受。”
结案那日，林婉清身着素服立于周老爷墓前。她抚摸着墓碑，泪落如雨：“老爷，婉清终于为您报了仇。”转身望向杭州城，她深知，女子之痛远未终结。城外河畔，仍有妇人被浸猪笼，惨叫声穿透水面；县衙牢中，杖棍声与泣哭不绝于耳。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这世道，女子要活，便需自己挣出一条血路。”
“姐姐，救我！”一声稚嫩的呼救自巷口传来。林婉清望去，只见一少女被绑在木桩上，衣襟半褪，几个无赖正欲施暴。她飞奔上前，劈开绳索：“快走！”少女颤抖着跟随她逃入巷尾。林婉清将身上仅剩的银簪塞入少女手中：“去买身男装，往北逃，莫再回头。”少女含泪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林婉清望着她背影，想起自己初入周家时，也曾如她般天真无邪，却终究被这吃人的世道碾碎。
夜幕再次降临，林婉清独自徘徊于城隍庙。月光洒在她伤痕累累的背上，如银霜覆盖。她忽然拾起庙内断剑，在墙上刻下一行血字：“女子之冤，岂止杖棍？若无人挺身，贞节牌坊终成血色碑。”字迹如泣如诉，在夜风中隐隐颤动。此后，杭州城悄然流传着一则秘闻：每逢月圆之夜，城隍庙中总有女子聚集，她们互传逃生之法，藏匿被诬告的姐妹。林婉清化身“血衣娘子”，率领她们劫富济贫，惩治恶吏。县衙牢头刘三某夜醉归，突被蒙面女子刺瞎双目，惨叫响彻街巷。他瘫倒在地，鲜血模糊了视线，却仍能听见女子冰冷的声音：“这便是你作恶的报应。”
十年后，御史台颁布新令：女子受笞杖，不得褫衣；奸情案需三审定谳。民间私刑渐少，女子若遇冤屈，皆知寻“血衣娘子”相助。林婉清终未嫁人，她常立于钱塘江畔，望着滔滔江水，喃喃自语：“这江水洗净了血污，却冲不淡那些年的痛楚。但总有一日，女子无需以血刻字，方能证清白。”江风拂过，她鬓角已染霜华，眼中却仍燃着不屈之火。
续章:
钱塘江的潮声裹着咸腥水汽拍打堤岸时，林婉清鬓角已落满霜雪。她立在望江亭中，望着对岸新立的“贞烈祠”——那是胡宗宪余党为羞辱她所建，祠前青石阶用受刑女子的血泪浇铸，每逢阴雨天便渗出暗红水渍。
“娘，新到的货。”养女小荷捧着木匣走近。十五年前那个月夜逃出的少女，如今已是“血衣社”的账房先生。匣中躺着半截带锈的骑木桩，桩头刻着“周”字——正是当年刺穿林婉清身体的刑具残骸。“胡家庶子昨夜暴毙，家仆偷运出此物，说沾过女子血的木头能镇宅。”
林婉清指尖抚过木刺凹痕，恍见当年血染青石板的景象。她将木桩浸入江中，浊浪翻涌间，桩身裂缝竟渗出缕缕血丝，随波化开成八朵红梅形状。小荷惊得后退半步，却见养母淡然取帕裹住木桩：“送去贞烈祠，埋在牌坊地基下——让那些喝血的石头尝尝滋味。”
三日后暴雨倾盆，贞烈祠牌坊轰然坍塌。青石碎块间，那截木桩如利剑刺天，桩身血梅纹在雨水中妖异绽放。更奇的是，每块碎石断面都显出血丝纹路，拼凑起来竟是当年林婉清刻在城隍庙的“女子之冤”四字。百姓窃语如潮：“血衣娘子显灵了！”
秋审时节，新任按察使张岱携圣旨抵杭。此人以开明著称，袖中却藏着密旨：查办血衣社。官船未靠岸，先有蒙面女子踏波而来，将一册《洗冤录》掷于甲板。书页浸透江雾，翻开竟是百名受刑女子手印，朱砂混着血渍勾勒出受辱部位，旁注施暴者姓名官职。
“大人请看末页。”随从颤声提醒。最后两页黏连着皮肉——是从某具女尸臀腿剥下的皮肤，上面烙着“贞洁”二字，烙痕深处嵌着盐粒。张岱胃中翻涌，忽闻岸上传来清越钟声。循声望去，雷峰塔顶站着绯衣女子，江风卷起她半截面纱，露出下颌狰狞杖痕。
当夜府衙灯火通明。张岱展开血衣社送来的刑具图谱：带倒刺的骑木桩、嵌铁砂的贞操锁、淬毒药的验贞簪……每样都附有受刑女子小像。翻至末页，画着新式“验贞椅”——铁椅暗藏机关，坐上去便有利齿咬入下体。图注写着：“绍兴刘知府创，已试七女。”
“备轿！”张岱踹翻案几。赶至刘府时，正撞见厅堂上演活春宫——刘知府逼使女坐铁椅取乐，椅下铜盆接血，美其名曰“采阴补阳”。绯衣女子如鬼魅破窗而入，剑光闪过，铁椅四分五裂。张岱怒喝拿人时，那女子早消失在夜色中，唯留半截绯纱挂在飞檐角，浸着新鲜人血。
冬至雪夜，血衣社暗舵烛火通明。三十七名女子围着沙盘推演，盘中插满标注官衔的小旗。“张岱在查粮道亏空，”小荷移开“按察使”旗，“胡家旧部趁机买通稳婆，要诬陷绣坊赵娘子溺杀女婴。”
林婉清将“贞节牌”木雕掷在沙盘中央。牌坊突然裂开，涌出猩红细沙淹没各色小旗。“该掀棋盘了。”她剪下一缕白发系上匕首，“明日巡抚寿宴，我亲自贺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