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长沙。“主席,您把我名字念错了,那个字不念fēn,念bīn。”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湖南人的倔强。毛主席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笑了起来:“娃娃,你回去问问你爸爸,就说是我说的,让他查查《大辞海》,看这个字是不是还有另一个读音?”
说这话的“娃娃”,正是年仅16岁的湖南省湘剧团青年演员左大玢。当时,她已经凭借在湘剧《生死碑》中饰演王玉环一角,在省内小有名气。这一天,毛主席回到家乡湖南视察工作,地方上特意安排了湘剧演出作为调剂。左大玢作为主演,既紧张又兴奋,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场演出下来,自己竟敢当面“纠正”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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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不是戏曲家,却对这门艺术有着近乎痴迷的热爱。这不单单是个人爱好,更是他繁忙工作之余的一种休憩,一种接通地气的方式。早在延安时期,条件艰苦,他便爱听秦腔。建国后,条件好了,他对各地戏曲的兴趣更是有增无减,据身边工作人员回忆,他个人收集的各类戏曲、曲艺唱片多达一千六百余张。而在所有地方戏中,他对家乡的湘剧,自然怀有一份特殊的感情。
这份特殊感情,让左大玢的人生轨迹,发生了奇妙的转折。其实,这并非她第一次见到毛主席。三年前,也就是1956年,著名剧作家田汉带着湖南省湘剧训练班的一群小演员到北京汇报演出,13岁的左大玢就在其中。那时的她,只是个连登台机会都没有的学员,只能在后台偷偷地、远远地望了主席一眼。就是那一眼,让她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一定要学好戏,将来正正经经地给主席演一回。
谁曾想,这个愿望三年后就实现了。演出结束后,还举行了舞会。左大玢一个从未进过舞厅的小姑娘,本来打算卸了妆就走,却被主席的摄影师侯波拦了下来,说是主席看了她的戏很高兴,点名要请她跳支舞。左大玢慌了手脚,连说自己不会,卫士封耀松便耐心地现场教了她几步。就这样,她被半推半就地带到了毛主席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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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这位身材魁梧的伟人,左大玢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毛主席温和地笑着说:“娃娃,跳舞可不能站着,得动啊。”一曲下来,她紧张得满头大汗,舞步踩得乱七八糟。但正是这次笨拙的共舞,拉近了她与主席之间的距离。后来,主席再来湖南,只要有舞会,总会叫上这个“戏演得好”的娃娃。
也正是在一次次的接触中,才发生了开头那段关于名字读音的有趣对话。左大玢把主席的“作业”带回了家,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亲。她的父亲曾是国民党的一位少将高参,对毛主席的敬佩之情自不必说。听闻女儿竟然“指正”了主席,他不敢怠慢,赶忙翻出厚重的《大辞海》。一查之下,父亲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忍不住训了女儿一句:“毛主席哪里说错了?这个‘玢’字确实是多音字,也可以读作‘芬’!你这孩子,太冒失了!”
等到下一次再见到毛主席,左大玢有些不好意思地凑上前去,小声报告:“主席,那个字您没念错,是我弄错了。”毛主席听后,爽朗地大笑起来,带着十足的自信说:“我早就跟你说了嘛,不会错的。”这件小事,让左大玢对主席的博学和亲切,有了更深的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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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交往,远不止于跳舞和趣谈。毛主席对这个小老乡很是关心,但他的关心,总带着一种独特的视角。他会问她:“最近下乡演出了吗?去工厂了没?去矿山了没?”左大玢一一作答后,他又追问:“那你下井了没有?”当听到左大玢说自己下到矿井里,出来时满脸煤灰,主席欣慰地点点头:“黑了好,黑了好啊,这样才能锻炼人。”寥寥数语,却将一位领袖对文艺工作者深入基层、扎根人民的期许,展露无遗。
有一次跳完舞在走廊休息,左大玢看到主席茶杯里的茶叶根根直立,十分好奇。主席告诉她,这是上好的君山毛尖。小姑娘胆子也大了,歪着头说:“主席,我口渴了,想喝您的茶。”主席笑着点头:“喝吧,喝吧,我们喝一杯茶。”这种不拘小节的亲和,让左大玢感受到的,更像是一位慈祥的长辈。
值得一提的是,在一次为主席清唱后,主席看她嗓子有些沙哑,便关切地让她多休息。左大玢看到主席正在抽烟,脱口而出:“主席,抽烟对身体不好,您少抽点吧。”说着,竟大胆地上前,将主席手里的半支香烟拿下来掐灭了。在那个年代,这样的举动可以说是“惊天动地”了。但毛主席只是笑了笑,并未生气。这半支被掐灭的香烟,后来被左大玢珍藏了起来,成了那段岁月里,她唯一留下的实物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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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故事,很多人都知道了。毛主席晚年时,身体不便,却依旧想看湘剧。有关部门便特意为他录制了一批湘剧录像带送到北京。恰巧,中央电视台的杨洁导演也看到了这些录像,她对屏幕上那个扮相端庄、气质脱俗的左大玢印象极为深刻,当即就说:“以后我要是拍观音菩萨的戏,一定请她来演。”
这句看似无心的话,在六年后成了现实。杨洁导演筹拍《西游记》,力排众议找到了左大玢。化妆师王希钟一见她,便激动地说:“太像了,简直不用试妆!”就这样,一段与伟人的特殊交往,竟在多年后,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成就了一个永恒的荧幕经典。历史的奇妙之处,或许就在于这些看似不经意的连接,它们串联起个人命运的跌宕,也为一个时代留下了温暖而深刻的文化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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