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谭】山东招远赵玉令杀女案，在作家陈岚笔下被歪曲、面目全非

一个人在待人接物时，对不同的人会表现出不同的态度，这是常见的事情。所以，同样的一个人就会给不同的人留下不同的印象。不同人嘴里的TA，会有不同模样：又说好的，有说差的，也有不置可否的。这也很正常。

一个人永远不会知道，在别人的嘴中、自己究竟会有多少版本。因此，我们大可不必介意别人怎么说你的闲话，不用介意他们那么说究竟为啥。只是，我们要懂得这样的道理：自己已然是这种情况；那么，自己了解别人时，也不能指望从他人嘴里得到的都是100%靠谱的信息。

举个例子吧。下面是一则父亲斧劈女婿、女儿的新闻，我们先看一下当事人被歪曲后的样子。

这是件2002年的旧案，发生在山东烟台招远市贾家庄子村。这件旧案在十四年之后被翻了出来，源于作家陈岚2016年2月17日刊发在《头条号/今日头条》的文章《三个真实故事：女儿还是女奴？》。

陈岚的文章是这样写的：

• 山东烟台招远市贾庄，这个村庄出了一个少有的才女，留学美国的女博士赵庆香。她千里迢迢回国探亲时，和自己的双硕士丈夫魏涛一起被砍死在家。凶手，竟然就是她的亲身父亲。
  赵庆香天资聪颖，一路读书非常出众——这常常见于女儿不被重视的家庭。她们往往很早就知道，读书可能是自己唯一改变命运的道路，所以格外努力。在乡村，这样的令人惊才绝艳的女童很多。
  赵庆香和丈夫魏涛在研究生毕业前申请到了美国多所院校的博士学习的全奖，人生跃入精英门槛。但她的父亲却强烈反对她留学。认为她当务之急是赶紧参加工作，帮家里解决经济困难。
  据说，小夫妻俩出国费用，是男方家供应的。在美国读书有多苦，以前说的人少，现在大家大约也知道一点了，除非你打算来混，否则一个中国孩子要在全新的文化环境里挣扎向上，学习课业、适应生存之艰难，难以描画。赵庆香期间怀孕了，学习之余还打工挣钱（没有工卡，估计还是靠各种打黑工），她源源不断地寄钱回家。帮家里建新房，又买了房。

• 灾难却在她回国到娘家探亲时降临。父亲摊大手掌，再次提出要钱。“你弟弟都28岁了，因为有癫痫，一直娶不上媳妇，这次看好了一个，对方要求必须在县城里买房。现在就全靠你帮他了。”
  赵庆香十分为难：“我们刚刚开始工作，没有什么积蓄，这五年也没少往家里寄钱，这次还要带孩子回美国团聚（赵的孩子从一出生就是公婆在照顾），开支也很大，能不能缓一缓，过一段时间我们一定给你邮钱回来。”
  这种非常合理合情的回答，却激发了她父亲的仇恨。她父亲尤其憎恨女婿魏涛。女儿以前从不敢违抗自己任何要求，现在有了男人了，竟然敢藏私了？
  在回娘家探亲几天中，关于买楼的逼迫，无时无刻不在进行。26号，女婿订票准备返回天津了。没有逼出钱财的赵玉令渐渐陷入了歇斯底里。他指令妻子再去作一次努力，要钱。
  赵庆香表示：在美国真的不容易，不要再逼我了。确信女儿不会出钱了（其实赵庆香这次回来给又给了他1600美元，当时兑换人民币约1万多元，对一个农村家庭来说，也不能算少，而赵女自己身上，只剩下不足1000美元，准备回国），赵父彻底疯狂而绝望：“女儿白养了！唯一的儿子因为她不肯帮助，娶不上老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活不好，你们也别想活好！”
  他操起斧头直奔女儿女婿房间，一斧子砸开女婿的脑门，又朝沉睡中的女儿头部猛砸…….在法庭上，他声称自己不后悔。

我们再来看十五年前事发当时的报道。新华网（2002-09-01）“悲剧本可以避免的，留美高知夫妇命丧父亲斧下”。全文如下：

• 8月27日，山东招远市看守所，手脚戴着镣铐的赵玉令出现在记者面前时脸上还挂着微笑，那是一张看起来很慈祥的脸。可是一提到杀女砍婿之事，他不笑了，并明确表示：“我什么也不想说，现在只求速死！”
  接着，眼睛转向了别处，做出一副决不吐口的样子，然而，他的脸上却不时淌着泪水。

• 今年3月18日，赵玉令的女儿赵庆香在美国留学工作5年后，和丈夫魏斌漂洋过海回国探望亲人。他们在天津看望了魏斌的父母和出生后50天就被送回国内的儿子，然后决定到山东招远市贾家庄子村看望赵庆香的父母。
  赵玉令老两口知道了女儿女婿要回来，十分激动，并叮嘱一定带回他们从未见过的小外孙。当女儿女婿到家时，没看到外孙，赵玉令很不高兴。但女儿这么出息，他们还是很开心。
  年仅30岁的赵庆香于1990年考入南开大学化学系，后又在南开的研究生院攻读高分子化学专业，研究生毕业后到美国继续深造，4年后获得博士学位，受聘一家著名公司，年薪6万美元。
  丈夫魏斌是她的大学同学，后也在南开攻读硕士学位，后以陪读的身份在美国与妻子在同一所大学读书，取得计算机硕士学位，毕业后受聘一家计算机软件公司，年薪3.6万美元。
  女儿是山村的金凤凰，但是赵家还有一个让人操心的儿子。赵庆香的弟弟赵庆泉因为大脑炎的后遗症癫痫，多次被单位开除，更让人着急的是快三十了还一直找不到对象。后来有人介绍了一个姑娘，说是城里有房子就可以考虑。但是赵家经济不宽裕，为了给儿子治病还欠下了8000元的债。
  赵玉令把希望寄托在了女儿的身上。前些年，为了供女儿上学，赵玉令一家省吃俭用，备受艰辛。他认为，现在家里出现困难，年薪6万美金的女儿肯定有能力解决困难。
  赵玉令希望女儿先拿出3000美金，没想到这个要求首先就被女婿给拒绝了，并且说：“你是长辈，但不是皇帝。要钱是你的愿望，但能不能实现，你说了不算。”
  他又和女儿谈，可是女儿说自己也不容易，太多的钱实在是没有办法。赵玉令被女儿女婿的态度激怒了，他觉得女儿女婿回国，给了亲家一万，却只给自己一千美元，心里很不平衡，萌生了弄死女婿的念头。
  之后，赵玉令觉得还是应该和他们再谈谈，儿子不能打光棍。然而他和老伴连番谈话的结果还是失望了，而他提出的和老伴去天津看看外孙的要求也没有实现。赵玉令十分气愤。

• 在老伴和女儿的谈话再一次无果之后，他萌生了杀机。趁一家人中午睡午觉的时候，赵玉令用斧头砸死了熟睡中的女儿和女婿，然后自己拨通了110投案自首。
  7月4日，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了此案。7月25日，赵玉令以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赵玉令在法庭上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称自己不后悔。
  此案留给人们的震撼至今不逝。此案主审法官认为，事实上，赵庆香夫妇在美国的打拼也确实不易。这起悲剧的发生是因为两代人没有很好的沟通，如果赵庆香夫妇没有用西化的交流方式对待并不习惯这种方式的父亲，如果他们能在困难面前共同商议解决的办法，彼此给予对方感情上和精神上的抚慰，悲剧本是可以避免的。

以上是新闻的全文。两篇文章，如果只看作家陈岚写的那篇，赵玉令就是一个勒索女儿未遂、疯子一般的父亲，看了《新华网》的文章，才知道原来是一个被女婿的粗暴无理气疯的父亲。

作家陈岚的文章引得舆论一面倒地谴责父亲，而《新华网》的文章后就另有其他声音：

• 让一个父亲痛下杀手！虎毒尚且不食子、还留下一句不后悔，我真心不懂当时到底受到了什么刺激、这么深刻？！……
  这女儿女婿也不是啥好鸟……你不想出钱，就不出咯，搪塞下都懒得搪塞，直接开喷，刺激到人家杀人的地步！我也只能说呵呵了……为什么说刺激，因为没有当场动手，而是后面拒绝让他见那从来没见过的外孙后，或许还有之前的各种破事挤压出来的……
  不管他花在了哪里，终究是父亲开口了，你没钱，那你可以说清楚或者延迟交付，再不想给起码也要最低限度的搪塞一番……这种经历，年纪到了的、大家也都有过……
  我声明，我没有想给谁洗地，说老汉杀人是对的。我一直在说明一点，死的那两个也不是什么好鸟……

年父评说

这么一个事情，如果只看结果，赵玉令绝对是魔鬼一个；当我们知道他曾遭到女婿粗暴斥拒后，才会发现原来事出有因。

生活中类似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一些像作家陈岚一样的文人，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往往会采取掐头去尾、断章取义的办法对事件进行改编，把当事人塑造成自己需要的样子。

可是，你却很难说作家陈岚是在造假，因为她笔下写的似乎都是真的，她只是没有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写出来而已。但是，无论如何，如果事件中的当事人赵玉令知道了作家陈岚把自己写成这样，估计会用斧子劈她：自己怎么会从一场悲剧中的主人公、变成了你笔下的一个完全不可理喻的混账？！

各位看官！现实就是这样，这并不是赵玉令一个人才会享受到的“待遇”；包括你我在内，早晚有一天，都会遇到这种情况。这是谁都逃不掉的宿命。

在别人的口口相传中，你我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身上的事儿会被别人歪曲成什么样子！所以，一旦那天遇到了，就坦然面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