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婉婷将最后一道清蒸鲈鱼端上餐桌时,门铃响了。她擦了擦手,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晚上七点半,这个点会是谁?
"妈,您坐着,我去开门。"季婉婷对正在看电视的婆婆说道。婆婆杜陈氏笑眯眯地点头,眼睛却没离开电视里的戏曲节目。
透过猫眼,季婉婷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站在门外,穿着紧身连衣裙,肚子微微隆起。女孩妆容精致,却掩不住脸上的紧张神色。
"你找谁?"季婉婷打开门问道。
女孩上下打量着她,突然笑了:"你就是季婉婷吧?我是周莉,志远的女朋友。"她轻抚腹部,"我怀孕四个月了,是志远的孩子。"
季婉婷耳边"嗡"的一声,手中的擦手巾掉在了地上。她机械地重复:"志远...的孩子?"
"对啊,我们在一起五年了。"周莉语气中带着炫耀,"志远说他早就不爱你了,只是为了孩子才没离婚。现在我有宝宝了,他说是时候给你摊牌了。"
五年?季婉婷眼前发黑。她和杜志远结婚七年,儿子小朗今年五岁。也就是说,丈夫在她怀孕期间就已经出轨了?
"婉婷,谁啊?"婆婆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周莉眼睛一亮,竟直接绕过季婉婷往屋里走:"阿姨!我是周莉,来看您了!"
接下来的一幕让季婉婷如坠冰窟——婆婆见到周莉,非但没有惊讶,反而亲热地拉住她的手:"小莉怎么来了?志远知道吗?"
"阿姨,我按您说的,来跟姐姐好好谈谈。"周莉乖巧地说,然后转向季婉婷,表情瞬间变得傲慢,"志远答应给我和孩子一个名分,希望你能识相点,主动离婚。"
季婉婷浑身发抖,却强自镇定:"志远人呢?让他当面跟我说。"
"他公司临时有事,晚点回来。"周莉自顾自地坐到餐桌旁,看着满桌菜肴,"哟,菜还挺丰盛。不过志远说最爱吃我做的红烧肉,说你在家做的菜没滋没味的。"
婆婆竟给周莉盛了碗汤:"来,喝点汤,对孩子好。"
季婉婷站在一旁,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这就是她伺候了七年的婆婆?这就是她以为的幸福家庭?
"妈,您早就知道?"季婉婷声音颤抖。
婆婆避开她的目光:"婉婷啊,男人嘛...志远他只是一时糊涂。现在小莉有了身孕,总不能让孩子生下来没爸爸吧?"
季婉婷如遭雷击。五年的背叛,婆婆竟是帮凶!她想起这五年来,婆婆多次为杜志远晚归打掩护,甚至劝她不要过问丈夫的行踪...原来如此!
"姐姐,你放心,志远不会亏待你的。"周莉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离婚协议,志远说只要你签字,房子还是你的,他每月给小朗三千抚养费。"
季婉婷看都没看那份协议,径直走向门口拉开门:"请你们离开我的家。"
"什么你的家?房产证上可是志远的名字!"周莉尖声道。
婆婆也站起来劝道:"婉婷,别这样...咱们好好商量..."
"出去!"季婉婷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在我叫保安之前。"
周莉还想说什么,婆婆却拉着她往外走:"我们先走,等志远回来再说..."
门关上后,季婉婷瘫坐在地,泪水终于决堤。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杜志远的电话。
"喂,老婆?"杜志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周莉是谁?"季婉婷单刀直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杜志远尴尬的笑声:"你...你见到她了?老婆,你听我解释..."
"五年?从我怀孕开始?"季婉婷声音冰冷,"还有妈也知道?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婉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杜志远还想狡辩。
季婉婷直接挂断电话,然后关机。她需要冷静思考。擦干眼泪,她走进卧室,打开杜志远的抽屉和电脑,开始寻找蛛丝马迹。
两小时后,当杜志远回到家时,迎接他的是端坐在沙发上的季婉婷,和桌上摊开的银行流水、房产复印件和酒店开房记录。
"这些...你从哪里..."杜志远脸色煞白。
"五年间,你给周莉转账48万,用我们的共同存款给她买了套公寓,还带她去马尔代夫度假。"季婉婷语气平静得可怕,"而我和小朗,每月只有五千生活费。"
杜志远跪了下来:"老婆,我错了!是周莉勾引我,我一时糊涂...你给我次机会,我马上和她断绝关系!"
"她肚子里的孩子呢?"季婉婷冷笑。
"打掉!我让她打掉!"杜志远急切地说。
这一刻,季婉婷彻底心死。这个男人不仅背叛了她,还如此冷血无情。她突然为周莉感到可悲——她还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
"明天去找律师谈离婚。"季婉婷站起身,"现在,请你离开。"
杜志远恼羞成怒:"季婉婷!你别给脸不要脸!房子是我的名字,存款大部分是我赚的,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走?"
季婉婷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这套房子是婚后买的,属于共同财产。这些是你挪用共同财产给情人买房的证据。还有这些..."她又拿出一沓照片,"你和周莉在公共场合的亲热照,足以证明你出轨。"
杜志远目瞪口呆:"你...你早就知道?"
"不,我今天才知道。"季婉婷苦笑,"但我是个会计,查账是我的专长。"
第二天,季婉婷没有等来杜志远,却等来了周莉的电话。
"姐姐,志远说你要离婚?"周莉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他说要我把孩子打掉,不然一分钱都不给我!"
季婉婷突然觉得可笑:"所以你以为他是真爱你的?"
"他说过要娶我的!"周莉哭喊道,"他还给我买了房子..."
"用我们夫妻共同财产买的,我可以追回。"季婉婷冷静地说,"周莉,你还年轻,别毁了自己一生。离开杜志远吧,他不值得。"
挂断电话,季婉婷开始收拾行李。这个家已经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了。门铃响起,她以为是杜志远回来了,开门却看到婆婆站在门外,眼睛红肿。
"婉婷...妈对不起你..."婆婆老泪纵横。
季婉婷侧身让她进门,却不再喊她"妈"。
"我早就该告诉你的..."婆婆抽泣着,"可志远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我糊涂啊!"
"您不只是糊涂,您是同谋。"季婉婷语气平静,"您帮着儿子欺骗我,看着我省吃俭用,却知道他大把花钱养情人。"
婆婆突然跪了下来:"婉婷,你原谅妈这一次...志远他知错了,你们还有小朗..."
"正是因为小朗,我才必须离婚。"季婉婷扶起婆婆,"我不想让儿子以为,背叛和欺骗是婚姻的常态。"
婆婆从怀里掏出一个存折:"这是我这些年攒的二十万,给你和小朗...算是我的一点补偿。"
季婉婷没有接:"您留着养老吧。杜志远靠不住,您应该比我清楚。"
一个月后,离婚协议终于达成。由于杜志远重大过错,法院判决房产归季婉婷所有,杜志远还需支付高额抚养费和赔偿金。而周莉那套公寓,也被追回变卖,偿还夫妻共同财产。
签字那天,杜志远面色阴沉:"季婉婷,没想到你心这么狠。"
"比起你们母子五年的欺骗,我这点反击算什么?"季婉婷收起文件,"对了,周莉把孩子打掉后离开你了,你知道吗?"
杜志远脸色一变:"什么?她..."
"她终于看清了你的真面目。"季婉婷转身离去,再没回头。
搬进新家的第一天,季婉婷做了顿丰盛的晚餐,和小朗一起庆祝新生活开始。门铃响起,她打开门,看到婆婆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
"婉婷...我能来看看小朗吗?"婆婆怯生生地问。
季婉婷沉默片刻,侧身让开:"进来吧,饭刚做好。"
她知道,恨一个人太累了。何况婆婆终究是小朗的奶奶。至于原谅?那需要时间。很长很长的时间。
饭桌上,小朗天真地问:"爸爸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住啊?"
季婉婷和婆婆对视一眼,然后温柔地对儿子说:"因为爸爸妈妈发现,分开住对大家都更好。但你要记住,爸爸妈妈都爱你。"
婆婆的眼泪掉进碗里。季婉婷递给她一张纸巾,轻声道:"吃饭吧,菜要凉了。"
窗外,夕阳西下,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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