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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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2018年年底，浙大儿童医院住院部来了一个癌症病人。
患者是个小女孩，5岁，癌症晚期。
家属戴美春是唯一的陪护人。
刚来医院那会，戴美春总是被大家认成孩子奶奶，“你是孩子奶奶吧？”、“孩子爸妈怎么没来？”
戴美春解释：我就是孩子妈妈。
有这样误会倒也不能全怪旁人。
就相貌而言，戴美春看上去比一般的奶奶还要衰老一些。
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满是皱纹。
可满头白发的“老人”，怎么会是一个5岁孩子的母亲？
戴美春的经历，让人心酸。
02
戴美春是浙江诸暨人。
自己种地，丈夫在县城打零工，儿子在建筑工地上班。
一家人生活在社会最底层。
如果只是穷，一个人的命运是不会垮掉的，这个家庭的支柱也不会崩塌。
真正能把人拖进深渊的，是劫。
2011年的一天，戴美春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你快来医院，你儿子干活不小心从楼上掉下去了。”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来电那头，是建筑工地负责人。
等戴美春赶到医院，人已经没了。
戴美春无法接受现实。
多少个日日夜夜，把自己关在房内，对着儿子照片哭成泪人。
“我接受不了，我好好的儿子，出去赚钱，每个月给我们打钱。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戴美春本来有一袭黑发。
儿子出事后，戴美春一夜白头，仿佛成了老人。而实际上，她只有45岁。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没有信念支撑的活着，只会让一个人衰老的更快。
有亲戚劝她：要不领养个孩子？有个盼头。
戴美春接受了建议。
2013年，夫妇抱养了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婴，取小名为“ 乐乐”。
年过不惑，重新当妈，戴美春忙得手忙脚乱。泡奶，尿不湿，半夜被娃的哭声吵醒......
戴美春不觉疲劳，倒是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忙碌。
“两个人生活太孤单了，她就是老天爷给我的礼物吧。”
03
岁月没有静好。
2018年，戴美春的 丈夫突发脑梗，送ICU抢救。
人是救了过来，但身体瘫痪，无法自理。
这就是这一年，乐乐也出事了。
突发高烧，吃药打针也不退。
到诸暨人民医院检查，医生给出诊断： 神经母细胞恶性肿瘤，且伴骨髓转移。
神经母细胞恶性肿瘤又名“癌症之王”。
这是幼儿常见肿瘤之一，。
早期诊断极为困难，而一旦到3期、4期，就属于高危，需化疗。
长期生存率不到30%。
丈夫瘫痪，女儿患癌，戴美春从此一个人踏上漫漫求医之路。
当地医疗资源有限。
每过一个半月，戴美春就要独自带孩子到浙大儿童医院 （杭州） 做化疗。
早晨天亮就起床，舍不得打车，转三趟公交才到诸暨高铁站。
到杭州，转地铁，再到浙大儿童。
路途艰辛，不言而喻。
或许是穷人家的孩子早懂事，乐乐有着超乎寻常的坚强和乐观。
关于化疗痛苦， 有亲历患者说：
它这种疼跟生孩子不一样，是深入骨髓的疼，是浑身哪哪都疼，比生孩子更难受更持久。
但在化疗期间，乐乐却很少哭。
甚至在疼痛稍稍缓过来后，还会朝戴美春露出笑容，像是宣告一场小小的胜利。
有记者问：听妈妈说，你生病的时候很少哭？
乐乐说：“我不能哭，我一哭妈妈就哭了。我想要妈妈笑，我笑，妈妈就笑了。”
几次化疗下来，乐乐头发掉光，身体日益瘦弱。
2020年，戴美春丈夫去世。
女儿病情依然凶险。
这两年，家里接二连三的变故，掏空了戴美春全部积蓄。债台高筑，举步维艰。
主治医师说：“如果经济跟得上，干细胞移植，加上GD2抗体的治疗，还是有希望的。”
可别的不说，光是GD2治疗就得150万元费用，戴美春怎么可能掏的出来？
很多人都劝戴美春放弃。
“这是你养女，能养活这么大，对得住了，该放手就放手。”
可戴美春摇头。
相反，她非但没有放弃念头，反而心生愧疚。
“她要是被领养到家境更好的人家会不会不一样，是不是就不会跟着我受这么多苦了？”
乐乐在煎熬，戴美春亦然。
不幸的万幸，这事在当时被“钱江晚报”媒体关注。
报道出来后，网友捐款数十万元。
2021年-2022年，乐乐病情一度有所好转，能正常到学校读书。
可在2023年2月，乐乐病发。
视力模糊，头晕脑热。到浙大儿童医院一查，戴美春心态崩了。
癌细胞已经转移到脑部。
手术20天后，乐乐永远离开了人世。
这悲伤故事，有个让人无比触动的结尾。
乐乐去世后，当年募捐善款还有20多万元没有用完。
戴美春找到相关慈善机构，表达意愿：
感谢帮助过我们的每一个人，剩下的20多万善款，乐乐没有福气用了。这笔钱请给有需要的孩子吧。
命运以痛吻我，我仍报之以歌。
戴美春的善良，让人泪目。
04
在这仓皇人世挣扎的，又何止是戴美春一人。
前些天《冷暖人生》纪录片热播。
有个男孩，6岁，也是癌症晚期。
妈妈只身带着孩子远赴北京求医。
爸爸不是不想去，而是不能去。他要留在制衣工厂，日夜不停地工作，赚钱，然后攒着给孩子交医药费。
抗癌化疗，孩子疼得死去活来。
妈妈抱着孩子走到窗口，问：儿子，要不咱俩一起跳下去吧？
孩子无力说话，只是不断摇头。
几经治疗，孩子还是走了。
在临终病房，爸爸低头不语，妈妈跪着，双手合一，像是告别，更像是朝苍天做最后的祈求。
昨天在微博看到一个热搜。
高铁车间，一个中年男人忽然失声痛哭。
原因是刚接到电话，得知噩耗，22岁儿子出车祸身亡。
“天呐，这怎么办啊，才刚当兵回来......”
车间来回飘荡着一位父亲悲恸的哭声。
见识到生命的无常后，我心态变了。
人活在这世上就是在忍受摧残。
有人摔倒，有人离去，有人在命运的迷雾中，毫无防范地迈向生死别离，
李贺说，天若有情天亦老。
木心说，行人匆匆，全然不知路人发生过的悲欢离合。
新年伊始，我不求富贵，但求所爱之人无病无灾，即是满足。
这是给自己未来一年的期许。
也同样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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