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那是1998年的冬夜，雪花纷飞，电影院里昏暗的光线中，汪梓涵的肩膀轻轻靠过来，温热的呼吸拂过我耳畔。
"王浩宇，我怕黑，更怕一个人回家。"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得让我胸口发闷。整个影厅里，《泰坦尼克号》的配乐如泣如诉，而我的心跳声却盖过了一切。我侧过头，看见她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不知是为了银幕上的爱情故事，还是别的什么。
那一刻，我并不知道，这句看似简单的话，将彻底改变我们两个人的命运。也不知道，三个月后，我会在另一个冬夜里，独自站在她家楼下，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开启的窗户。
01
1998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十一月底厂区里就飘起了雪花。
我是红星机械厂的技术员，二十四岁，刚从技校毕业两年。每天的工作就是在车间里检查设备，填写报表，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厂里的女孩们都叫我"小王"，语气里带着姐姐对弟弟的宠溺，这让我既受用又有些不甘心。
汪梓涵是厂里的厂花，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整个厂区公认的。她在财务科工作，每次路过车间时，总是穿着得体的毛衣和长裙，长发披肩，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她比我大一岁，但看起来总是那么优雅从容，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第一次和她说话，是在食堂排队的时候。
"小王，你前面的菜看起来不错，是什么啊？"她站在我身后，微微踮起脚尖想看清楚。
我转过头，差点被她的笑容闪花了眼："是红烧肉，师傅今天手艺不错。"
"那我也要一份。"她笑着说，然后又补充道，"谢谢你。"
就这样简单的对话，却让我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我开始留意她的作息时间，故意在她经过的路线上多待一会儿，希望能再次遇到。同事们开玩笑说我中邪了，我只是笑笑不说话。
那个年代，追女孩子没有现在这么多花样。写信是最常见的方式，但我的字写得不好，又担心被她看出来。后来，机会终于来了。
厂里要组织看电影，是新上映的《泰坦尼克号》。电影票是统一发放的，每人两张，鼓励大家带家属一起去。我拿着手里的两张票，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找到了汪梓涵。
那天下午，她正在办公室里整理账目，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她的侧脸上镀了一层金光。我敲敲门，她抬起头，眼中有一丝疑惑。
"梓涵，"我紧张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厂里发了电影票，你...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看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啊，我正想看这部电影呢。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七点，市电影院。"
"那就这么说定了。"她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从我手里接过电影票，"谢谢你，王浩宇。"
她叫出了我的全名，这让我觉得自己突然长大了。走出办公楼的时候，我感觉脚步都变得轻快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我让路。
那一夜，我几乎没有合眼。反复想象着明天晚上的情景，想着该穿什么衣服，该说什么话，甚至连看电影时是否应该买爆米花都考虑了一遍又一遍。
第二天晚上，我提前半小时到了电影院门口。十二月的夜晚格外寒冷，我哈着气搓着手，不停地看手表。七点整，她准时出现了，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了马尾，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年轻。
"等很久了吧？"她走过来，脸颊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
"没有，我也刚到。"我撒了个善意的谎，"我们进去吧。"
电影院里人很多，暖气开得很足，一进门就感受到了温暖。我们找到座位坐下，周围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这让我既兴奋又紧张。汪梓涵脱下羽绒服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的白色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得不真实。
"你看过这部电影的介绍吗？"她小声问我。
"看过一些，说是讲一艘船的故事。"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她点点头，目光转向银幕："我听说很感人，准备了纸巾。"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放在膝盖上，这个小小的动作让我觉得她考虑得真周到。
电影开始了，巨大的银幕上出现了泰坦尼克号雄伟的身影。我试图专心看电影，但总是不自觉地侧目看她。她全神贯注地盯着银幕，时而皱眉，时而微笑，表情随着剧情变化。
当杰克和露丝在船头张开双臂拥抱风的那一幕出现时，我听见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而当船撞上冰山，灾难降临的时候，她的身体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双手紧握在一起。
就在这时，她突然把头轻轻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02
她的头靠过来的那一瞬间，我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电影院里黑暗一片，只有银幕上闪烁的光影不断变换。汪梓涵的头发散发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合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水味，让我的呼吸变得小心翼翼。我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份美好，只能感受着她头发丝在我脖颈间轻柔的触碰。
"我怕黑，更怕一个人回家。"她的声音轻得像蝴蝶的翅膀，几乎被电影的配乐声掩盖。
我侧过头看她，昏暗的光线中，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美。睫毛上挂着泪珠，在银幕光线的照射下闪闪发亮。我不知道她是因为电影情节而感动，还是有别的什么心事。
"我送你回家。"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有些沙哑。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头还是靠在我的肩膀上。我能感受到她的体温透过毛衣传递过来，温暖而真实。这一刻，电影里的爱情故事似乎都变得遥远，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在黑暗中交织。
电影接近尾声，当杰克沉入冰冷的海水中时，汪梓涵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她伸手去拿纸巾，动作很轻，但还是离开了我的肩膀。那种失落感瞬间涌了上来，仿佛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真是太感人了。"她擦着眼泪，声音有些哽咽，"他们明明可以在一起的。"
"是啊。"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陪着她一起看着银幕上的最后画面。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人们陆续离场，我们也站了起来。汪梓涵重新穿上羽绒服，整理了一下头发，眼睛还有些红肿。
"走吧，我送你回家。"我主动说道。
走出电影院，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雪花在路灯下飞舞，像是无数个小精灵在夜空中起舞。汪梓涵拉紧了羽绒服的拉链，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快速消散。
"你家在哪个方向？"我问她。
"文化路那边，新建的小区。"她指了指东边，"有点远，要不我自己回去就行。"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我说着，就走在了她的身边。
雪越下越大，我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路上的行人很少，偶尔有汽车驶过，车灯照亮了纷飞的雪花。我们并肩走着，偶尔说几句话，更多的时候是沉默。但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
"王浩宇。"她突然开口叫我的名字。
"嗯？"
"谢谢你今天陪我看电影。"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我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我心里一动："很久没开心过？为什么？"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往前走："没什么，就是工作太忙，生活太单调。"
我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但又不敢多问。毕竟我们认识的时间还不长，有些事情不能太冒昭。我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多关心她，让她每天都能开心。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我们来到了她住的小区门口。这是九十年代新建的小区，楼房不高，但很整齐。小区门口的保安室里透出温暖的黄光，保安正在里面看电视。
"就到这里吧。"汪梓涵停下脚步，"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我看了看小区里面，"你住几楼？"
"三楼。"她指了指其中一栋楼，"那栋楼的左边第三个窗户就是我家。"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个窗户现在是黑的，没有灯光。突然，我想起她在电影院里说的那句话。
"梓涵，"我鼓起勇气问道，"你刚才说怕黑，是什么意思？"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字面意思。一个人住，有时候会觉得害怕。"
"一个人住？"我有些惊讶。
"嗯。"她点点头，"我父母在外地，自己一个人在这边工作。"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她会说怕一个人回家。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外生活，确实不容易。我心里涌起一阵怜惜，想要保护她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那以后如果你害怕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说道，"我住得不远，可以过来陪你。"
她看着我，眼中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说完，她转身走向小区大门。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王浩宇，今天真的谢谢你。晚安。"
"晚安。"我挥了挥手，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里。
我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直到看见三楼那个窗户亮起灯光，才放心地转身离开。走在回家的路上，雪还在下，但我的心里却是暖洋洋的。今天晚上的一切都像做梦一样美好，她靠在我肩膀上的感觉，她说话时的温柔声音，还有她最后看我时眼中的某种情绪，都让我久久难以忘怀。
回到家里，我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反复播放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我开始期待明天，期待在厂里再次见到她，期待能有更多和她相处的机会。
03
第二天上班，我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
车间里还没有几个人，机器安静地停在那里，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的味道。我假装检查设备，实际上是在等汪梓涵经过。每当听到楼梯上有脚步声，我就忍不住抬头看向门口，但一次次都失望了。
直到八点半，她才匆匆忙忙跑过车间，头发有些散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她看见我时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了点头，就急匆匆地跑向办公楼。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心疼。昨晚送她回家时已经很晚了，她今天肯定是睡过头了。
上午的工作时间过得特别慢，我时不时地看向窗外，希望能在楼与楼之间的空隙中看到她的身影。同事老张注意到了我的异常。
"小王，你今天怎么老是心不在焉的？"老张是车间的老师傅，五十多岁，人很和善。
"没有啊，我在认真工作呢。"我赶紧低头假装检查设备。
"拉倒吧，"老张笑着摇头，"我在这厂里待了快三十年了，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你小子是不是看上哪个姑娘了？"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张师傅，你别瞎猜。"
"还不承认？"老张走过来，压低声音说，"是不是财务科的那个小汪？昨天好多人都看见你们一起去看电影了。"
我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有些尴尬地说："我们就是一起看个电影而已。"
"嘿，还一起看电影而已？"老张哈哈大笑，"小王啊，你可要抓紧机会。小汪那姑娘人不错，长得又漂亮，追她的人可不少。"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还有别人追她？"
"那当然了，"老张点了根烟，"销售科的小李，设计科的小陈，还有隔壁厂的那个工程师，都对她有意思。不过据我观察，她对谁都挺客气的，但也没特别亲近谁。"
我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为自己昨晚能和她一起看电影而庆幸，另一方面又为那些竞争对手而担忧。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比别人更用心，更真诚。
中午吃饭时间，我特意去食堂得早一些，希望能和她一起吃饭。但等了很久，她都没有出现。我正准备离开时，财务科的小刘走了过来。
"王师傅，你是在等汪梓涵吗？"小刘是个热心的女孩，二十出头，和汪梓涵在一个办公室。
"嗯...是的。"我有些不好意思。
"她今天中午有事，和银行的人谈业务去了，不回来吃饭了。"小刘说道，"她让我遇到你的话帮她说一声，昨天的电影很好看，谢谢你。"
我心里暖洋洋的，她竟然还记得要让人给我带话。
下午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了，找了个送文件的借口去了财务科。敲敲门走进去，汪梓涵正在电脑前工作，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王浩宇？你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车间的月度报表。"我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需要你们核对一下数据。"
"好的，我看看。"她接过文件，仔细翻看起来。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几个同事，我不能说太多私人话题，只能站在那里等她看完。她低头看文件的样子很专注，阳光从窗户洒在她的脸上，让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数据都没问题。"她抬起头，发现我在看她，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我接过文件，犹豫了一下说道，"昨天...你回去后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的。"她笑了笑，"那部电影确实很感人，我想了很久才睡着。"
"那就好。"我松了一口气，"那我先回去工作了。"
"嗯，再见。"
走出财务科，我的心情轻松了许多。虽然只是简短的几句对话，但她的态度让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会找各种借口去财务科，有时是送文件，有时是核对数据，有时就是简单地路过。汪梓涵似乎也习惯了我的出现，每次都会温和地和我说几句话。
星期五的下午，我正在车间里整理工具，突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回头一看，是汪梓涵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盒。
"王浩宇，你有时间吗？"她走了过来。
"当然有。"我赶紧放下手里的活，"怎么了？"
"我做了点汤，想给你尝尝。"她把保温盒递给我，"算是谢谢你前几天送我回家。"
我接过保温盒，心里激动得不行。她竟然专门为我做了汤！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说道，但手却紧紧握着保温盒。
"没什么的，就是简单的排骨汤。"她笑着说，"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我打开保温盒，一股香味立刻飘了出来。汤清澈透明，几块排骨静静躺在底部，还有一些玉米和胡萝卜。光看着就知道是用心熬制的。
"看起来就很香。"我说道，"谢谢你，梓涵。"
"不客气。"她看着我，眼中有一种期待，"希望你喜欢。"
我想立刻尝一口，但车间里不太方便。我只能小心地盖好保温盒。
"我下班后再喝，一定会很好喝的。"我说道。
她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对了，明天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吗？"
我心跳加快："没有特别的安排，怎么了？"
"我想去书店看看，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去吗？"她有些羞涩地问道。
"当然可以！"我几乎是脱口而出，"什么时候？在哪里见面？"
"下午两点，市中心的新华书店门口，怎么样？"
"没问题！"我高兴得想要跳起来。
她笑了笑，转身离开了车间。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满是甜蜜。不仅有她亲手做的汤，还有明天的约会，这一切都让我觉得像在做梦。
晚上回到家，我迫不及待地喝了那碗汤。果然如她所说，是排骨汤，但味道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汤很鲜美，排骨炖得软烂，每一口都能感受到她的用心。喝完汤后，我仔细清洗了保温盒，准备明天还给她。
那一夜，我又失眠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期待。明天将是我们第二次单独相处，我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04
周六下午，我提前四十分钟就到了新华书店门口。
十二月的阳光很淡，但没有雪，空气格外清新。我穿了最好的一件毛衣，还特意在家里照了好几遍镜子，确保看起来整洁得体。手里拿着昨天的保温盒，心情忐忑不安地等着她的出现。
两点整，汪梓涵准时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长大衣，围着暗红色的围巾，长发散在肩头，走路的样子依然那么优雅。我快步迎了上去。
"你又来早了。"她笑着说，脸颊被冷风吹得微红。
"刚到不久。"我撒了个谎，把保温盒递给她，"汤很好喝，谢谢你。"
"喜欢就好。"她接过保温盒，"我们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新华书店里人很多，大部分是年轻人和学生。暖气很足，一进门就感受到了温暖。我们脱下外套，汪梓涵的毛衣是浅蓝色的，配上她白皙的肌肤，整个人看起来清新脱俗。
"你平时喜欢看什么书？"她问我。
"技术类的比较多，"我老实回答，"还有一些历史小说。你呢？"
"我比较杂，小说、散文、诗歌都看。"她一边说着一边往文学区走去，"最近想找几本新出版的小说。"
我们在书架间慢慢走着，她时不时停下来翻看某本书，我就静静地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认真阅读的侧脸，我觉得这个下午美好得不真实。
"你看过这个作家的书吗？"她拿起一本小说问我。
我看了看封面，摇了摇头："没有，这是写什么的？"
"写爱情的。"她翻开书页，"是一个很纯真的故事，男女主角从相识到相爱，经历了很多磨难。"
"结局怎么样？"我好奇地问。
"我还没看完，"她合上书，"但我希望是好的结局。"
我们继续在书店里逛着，她挑了三本书，我也买了一本她推荐的小说。付账的时候，我坚持要为她的书买单，她推辞了几次才同意。
"谢谢你。"她把书放进包里，"作为回报，我请你喝咖啡吧。"
书店旁边就有一家咖啡馆，装修得很温馨。我们选了靠窗的位子坐下，外面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但坐在温暖的咖啡馆里，一切都显得安静美好。
"要什么咖啡？"服务员走过来问。
"我要一杯卡布奇诺。"汪梓涵说道。
"我也一样。"我不太懂咖啡，就和她点了同样的。
等咖啡的时候，我们聊了很多。她告诉我她的家乡在南方的一个小城，父母都是教师，从小就教育她要多读书。大学毕业后，她选择到北方工作，想要见识更广阔的世界。
"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吧。"我关心地问道。
"还好，"她搅拌着咖啡，"刚开始确实有点不适应，特别是冬天这么冷。但慢慢就习惯了。"
"家里人不担心吗？"
"当然担心，特别是我妈妈。"她笑了笑，"每个星期都要给我打长途电话，问我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受欺负。"
听到这里，我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原来她也有和我一样的烦恼，也会想家，也会感到孤独。
"那你想过回家乡发展吗？"我小心地问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暂时没有这个打算。我觉得年轻的时候应该多闯闯，等以后年纪大了再考虑稳定的生活。"
我点了点头，但心里却有些复杂的情绪。她的话让我明白，她是一个有想法有追求的女孩，不会轻易被感情绁住脚步。这让我既欣赏她的独立，又担心自己是否能够走进她的世界。
"王浩宇，"她突然叫我的名字，"你觉得我们厂怎么样？"
"还不错啊，"我有些诧异她为什么这么问，"虽然不是什么大企业，但工作稳定，同事关系也挺和谐的。"
"是吗？"她若有所思地说，"我总觉得这种生活太平静了，缺少一些...刺激。"
"刺激？"我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就是那种让人心跳加快的感觉，"她看着我，眼中有一种我读不懂的光芒，"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心跳确实加快了，但我不确定她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就这样对视着，空气中似乎有某种微妙的张力。
"我明白。"我最终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她笑了，那种笑容很美，但又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喝完咖啡，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们走出咖啡馆，街道上华灯初上，显得格外温馨。
"时间过得真快。"她感慨道。
"是啊。"我不舍地说，"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她转身看着我，"王浩宇，你是一个很好的人。"
"你也是。"我说道，然后鼓起勇气问，"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这样一起出来吗？"
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
那天晚上，我依然送她回家。路上我们聊得更多了，从工作到生活，从兴趣到理想，我发现她是一个内心丰富的女孩，有着很多我意想不到的想法。
到了小区门口，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路灯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格外动人。
"王浩宇，今天真的谢谢你陪我。"她说道。
"不用谢，我很高兴能和你在一起。"我真诚地说。
她看着我，眼中又出现了那种我读不懂的情绪。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句："晚安。"
"晚安。"我目送她走进小区，直到那个熟悉的窗户再次亮起灯光。
回家的路上，我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为今天的美好时光而开心，另一方面又感觉她身上有一些我无法理解的东西。她说话时的某些神情，眼中偶尔闪过的那种光芒，都让我觉得她不仅仅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无论如何，我都已经深深地喜欢上了她。不管她有什么秘密，我都愿意慢慢了解，慢慢走近她的内心世界。
05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的关系变得越来越亲近。
几乎每个周末我们都会见面，有时去看电影，有时去公园散步，有时就是简单地在咖啡馆里聊天。她变得越来越放松，笑得也越来越多，我们之间的对话也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变成了无话不谈。
工作日的时候，我还是会经常找借口去财务科。同事们都看出了我们之间的微妙关系，开始有人调侃我们是一对。每当听到这种话，汪梓涵总是羞涩地笑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这让我的心里充满了甜蜜的希冀。
这天下午，外面又开始下雪了。我正在车间里工作，突然听到有人在门口叫我。回头一看，是销售科的李俊杰。
李俊杰比我大两岁，人长得英俊，口才很好，是厂里有名的业务能手。老张曾经说过，他也是追求汪梓涵的人之一。看到他出现在车间里，我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王师傅，有空聊聊吗？"李俊杰走过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
"什么事？"我放下手里的工具。
"关于汪梓涵的事。"他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的心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说话吧。"李俊杰看了看周围，"这里不太方便。"
我们走到车间外面的走廊里，这里很少有人经过。李俊杰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王师傅，你和汪梓涵交往多久了？"他问道。
"我们没有交往，只是朋友。"我警惕地回答。
"朋友？"李俊杰笑了，"最近一个月你们几乎每个周末都在一起，这还叫朋友？"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我觉得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李俊杰弹了弹烟灰，"汪梓涵这个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你什么意思？"我的声音有些冷。
"她来我们厂之前，在另一家公司工作过。"李俊杰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她为什么离开那家公司吗？"
我摇了摇头，心里越来越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