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夏末的黄昏,我扛着那只沉重的煤气罐踏上锈迹斑斑的楼梯,汗水顺着脊背流淌。
六楼,许雪琴家的防盗门在我面前缓缓关闭,她靠在门后,胸口起伏不定,声音带着异抖:"这火是不是一点就着?"
那一刻,我看见她眼中闪烁的不是对煤气安全的担忧,而是某种我无法理解的绝望。
直到多相大白于天下,我才明白那句话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秘密,那个看似平常的夏日黄昏,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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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赵建平,1998年夏天,我二十三岁,是清河纺织厂运输科的一名装卸工。
那是个变化剧烈的年代,国企改革的浪潮席卷而来,我们这些底层工人每天都在担心明天是否还有工作。清河纺织厂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发工资了,厂里到处弥漫着不安的气息。
许雪琴是我们厂的副厂长,今年三十六岁,负责生产调度。她是个能干的女人,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硬是凭着一股韧劲坐到了这个位置。厂里的工人们都说她厉害,但私下里也有人议论她的婚姻——结婚十年,一直没有孩子。
我对许厂长的印象停留在会议室里那个严厉的女人,直到那个炎热的午后,她找到了我。
"小赵,你下班后有时间吗?"她站在我面前,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我家的煤气罐用完了,你能帮我扛一个上去吗?住在六楼,电梯坏了有一个月了。"
我愣了一下。以许厂长的身份,找人帮忙搬个煤气罐不是什么难事,为什么要找我这个普通的装卸工?
"许厂长,您找别人吧,我..."
"就你了。"她打断我,眼神里有种不容拒绝的坚决,"晚上七点,厂门口集合。"
说完她转身离开,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下班后,我如约来到厂门口。许雪琴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换下了白天的工装,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棉布裙子,显得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走吧。"她朝我点点头,率先向前走去。
我们一起推着装着煤气罐的小推车,走过厂区门口那条熟悉的街道。黄昏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地面上,路边的梧桐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飘落下来。
"小赵,你今年多大了?"她突然开口问道。
"二十三。"
"年轻真好。"她轻叹一声,"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刚进厂不久,什么都不懂。"
我偷偷瞥了她一眼,发现她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有些疲惫。平时在厂里,她总是那么精神抖擞,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许厂长,您当年也是从基层做起的吗?"
"是啊,从纺纱车间开始,一步步走到今天。"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可是现在看来,这条路也快走到头了。"
我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但能感受到她语气中的沉重。
我们走了大约十分钟,来到一栋老式的六层砖房前。这是厂里的家属楼,建于八十年代初,现在看起来已经很陈旧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好几个,我们只能借着微弱的光线往上爬。
煤气罐很重,加上六楼的高度,到了三楼我就已经气喘吁吁了。许雪琴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看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要休息一下吗?"她问道。
"不用,马上就到了。"我咬着牙坚持着。
02
当我们终于到达六楼时,我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许雪琴掏出钥匙开门,我将煤气罐小心地放在门口。
"进来坐坐吧,我给你倒杯水。"她推开门,向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有些犹豫,毕竟她是厂里的领导,我只是个普通工人。但看到她脸上真诚的表情,我还是跟着她走了进去。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的格局,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摆着一套旧沙发,墙上挂着几张风景画,整体给人一种简朴而温馨的感觉。
"坐吧,别客气。"她指了指沙发,自己走向厨房,"我去给你倒水。"
我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茶几上放着几本书,我看了看书名,有《管理学原理》、《经济学基础》,还有一本《心理学导论》。看起来许厂长平时很爱学习。
"给。"她端着一杯水回来,在我对面坐下,"辛苦你了,这么热的天还让你跑一趟。"
"没事,应该的。"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瞬间舒服了很多。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我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赵,你对厂里现在的情况怎么看?"她忽然问道。
这个问题让我有些意外。作为一个普通工人,我很少有机会和领导讨论这种问题。
"我...我也不太懂,只是听说现在形势不太好。"我小心翼翼地回答。
"何止是不太好。"她苦笑一声,"恐怕很快就要撑不下去了。"
她的话让我心里一沉。虽然工人们私下里都在议论厂里的困难,但从领导口中亲耳听到这样的话,还是让我感到震惊。
"许厂长,那我们这些工人该怎么办?"
"这就是我想和你说的。"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我,"小赵,你有没有想过离开厂里?"
"离开?"我愣住了,"去哪里?"
"南方,广东那边。听说那里的私企发展得很好,年轻人有很多机会。"她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某种光芒,"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应该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我沉默了。离开厂里,对我来说是一个从未认真考虑过的选项。我在这里长大,父母都在这里,朋友也在这里。虽然厂里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但这里毕竟是我的根。
"我知道这很难选择。"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但是有时候,人必须要勇敢地走出舒适圈,才能找到更好的生活。"
"那您呢?您会离开吗?"我反问道。
这个问题似乎触到了她的痛处,她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我?"她自嘲地笑了笑,"我已经三十六了,还能去哪里?"
"您这么能干,到哪里都不愁找不到工作。"
"能干又怎么样?"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激动,"在这个社会里,女人到了我这个年纪,尤其是没有孩子的女人,就像过期的商品一样,没人要了。"
她的话让我震惊,我从来没有想过,在别人眼中如此成功的许厂长,内心竟然有着这样的痛苦。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气氛变得有些沉重。我能感受到她内心的痛苦,但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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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许雪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看了看墙上的钟,现在是晚上八点半。
"谁会这个时候来?"她喃喃自语,然后对我说,"你先别出声。"
她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了看,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门。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
"我不能来吗?这是我家。"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些醉意。
我的心突然紧张起来。这应该是许厂长的丈夫,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只是听说他在另一家国企工作。
"你喝酒了?"许雪琴压低声音说。
"喝了又怎么样?我连喝酒的权利都没有了吗?"那个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大,"你知道吗,我们厂也要倒闭了,我也要失业了。"
我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该怎么办。这种情况下,我的存在显然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你先进来,别在走廊里大声说话。"许雪琴说道。
我听到关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出现在客厅里,他的衣服有些凌乱,眼睛有些红肿,看起来确实喝了不少酒。
当他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
"这是谁?"他指着我问许雪琴。
"厂里的同事,帮我搬煤气罐上来。"许雪琴解释道,"小赵,你先回去吧。"
我连忙站起身,想要离开这个尴尬的场面。但是那个男人却拦住了我。
"别急着走啊。"他上下打量着我,眼中带着某种我不理解的情绪,"年轻人,多大了?"
"二十三。"我如实回答。
"二十三,真年轻。"他转向许雪琴,语气变得讽刺起来,"雪琴,你的眼光真不错,找了个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来家里。"
"你胡说什么?"许雪琴的脸涨得通红,"人家是来帮忙的。"
"帮忙?"男人冷笑一声,"什么忙需要到晚上八点多才帮完?"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我能感受到许雪琴的愤怒和羞辱,也能看出她丈夫眼中的怀疑和愤怒。
"我先走了。"我想要尽快离开这里。
"等等。"许雪琴叫住了我,她看着她的丈夫,眼中闪过一丝坚决,"建军,你如果一定要这样想,那我也没办法。但是小赵是清白的,你不能侮辱他。"
听到她为我辩护,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同时也为她担心,这样的争执可能会让她的家庭关系变得更加糟糕。
"清白?"叫建军的男人几乎是吼了出来,"雪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吗?结婚十年了,连个孩子都没有,你是不是早就对我失望了?"
"我们的问题,不要牵扯到别人身上。"许雪琴的声音变得冰冷,"而且,没有孩子,你觉得只是我一个人的问题吗?"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彻底引爆了男人的怒火。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有问题?"
"我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心虚。"许雪琴毫不示弱地回击。
看着眼前这一幕,我感到既震惊又同情。原来许厂长表面的坚强背后,隐藏着这样痛苦的婚姻。
04
建军突然冲向许雪琴,我本能地站起身想要阻止,但许雪琴向我摆了摆手。
"你走吧,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她平静地对我说,但我能看出她眼中的恐惧。
"我不能走。"我坚定地说,"至少要确保您的安全。"
"安全?"建军冷笑道,"小子,你以为你是谁?这是我家,轮不到你来管。"
"不管是谁家,打女人都是不对的。"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长期压抑的情绪爆发,建军突然挥拳向我打来。我侧身躲过,然后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冷静点。"我用力控制住他,"你现在这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放开我!"他拼命挣扎,"你们是不是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够了!"许雪琴突然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彻底的绝望,"建军,你要闹到什么时候?这些年我们都过得不开心,何必要互相折磨?"
她的话让建军停止了挣扎,他看着许雪琴,眼中的愤怒逐渐被痛苦替代。
"雪琴,我们真的没有希望了吗?"他的声音变得颤抖,"十年了,我们就这样放弃吗?"
许雪琴沉默了很久,最后轻声说道:"建军,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我们都累了,不是吗?"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重,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我能感受到他们十年婚姻的痛苦和无奈,也理解了为什么许雪琴会说出那些关于年龄和社会偏见的话。
"我去给你们煮点醒酒汤。"许雪琴打破沉默,走向厨房。
建军颓然坐在沙发上,抱着头,看起来像个受伤的孩子。
"兄弟,对不起。"他突然对我说,"我不应该对你动手的。"
"没关系,我理解。"我在他旁边坐下,"谁都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你不懂。"他苦笑着摇头,"结婚十年,没有孩子,工作也快没了,我觉得自己像个彻底的失败者。"
"为什么没有孩子?"我小心地问道。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长叹一口气:"检查了很多次,医生说是我的问题。但是雪琴从来没有怪过我,她甚至说是她的问题。这些年她承受了太多外界的压力和议论。"
我开始理解许雪琴的痛苦了。在那个年代,没有孩子的女人会承受巨大的社会压力,尤其是在小城市里,流言蜚语能把人压垮。
"那为什么不考虑收养一个孩子呢?"我建议道。
"提过,但是程序很复杂,而且..."他停顿了一下,"而且我们的关系这两年也变得很紧张,经常吵架。"
厨房里传来许雪琴忙碌的声音,我能想象她此刻的心情。
"她是个好女人。"建军突然说道,"如果不是我拖累了她,也许她会有更好的生活。"
"别这样说,夫妻之间应该互相支持。"
"支持?"他自嘲地笑了,"我连自己都支撑不起来,怎么支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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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许雪琴端着醒酒汤从厨房出来,她的眼圈有些红,显然在厨房里哭过。
"喝点汤,对胃好。"她把汤放到建军面前,声音很轻。
建军看着她,眼中满含歉意:"雪琴,对不起。"
"别说了。"她摆摆手,然后转向我,"小赵,谢谢你今天的帮忙,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我知道他们需要私人空间来处理夫妻之间的问题,于是站起身准备离开。
"许厂长,如果还需要帮忙,随时找我。"我真诚地说道。
她点点头,但没有说话。我能看出她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走到门口时,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那个煤气罐还没有安装。"
"明天再说吧。"她勉强笑了笑,"今天折腾得够多了。"
我点点头,正要开门,却听到建军在后面说:"等等。"
我回过头,看到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兄弟,今天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和厂里的人说。"他的眼中带着恳求,"我们家的事情够丢人了,不想再让更多人知道。"
"我不会说的。"我保证道。
"谢谢。"他伸出手,我们握了握,我能感受到他手的颤抖。
离开许雪琴家后,我在楼下站了很久。夜晚的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让我的思绪逐渐平静下来。
这一晚发生的事情,让我对许厂长有了全新的认识。她不再是那个在工厂里严厉能干的女领导,而是一个在生活中承受着巨大压力的普通女人。她的坚强背后,隐藏着太多的痛苦和无奈。
回到家里,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不断浮现许雪琴疲惫的面容和建军绝望的眼神。他们的婚姻问题让我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虽然他们有孩子,但这些年的感情也逐渐变得平淡,更多的是习惯和责任的维系。
也许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苦和挣扎,表面的光鲜背后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第二天上班时,我看到许雪琴时,她又变回了那个严厉的女厂长,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但是当我们的目光偶然相遇时,我能看到她眼中闪过的复杂情绪。
"小赵,来我办公室一下。"她在走廊里对我说道。
我跟着她走进办公室,她关上门,然后对我说:"昨天的事情,谢谢你。"
"没什么,应该的。"
"我想和你谈谈。"她在办公桌后坐下,"关于你的未来。"
"我的未来?"
"是的。"她拿出一份文件,"我有个朋友在深圳开了一家公司,他们正在招人。我想推荐你过去。"
我愣住了,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许厂长,我..."
"听我说完。"她打断我,"这个厂快撑不下去了,最多还有半年。与其等到最后被动地失业,不如主动出去寻找机会。"
"那您呢?"
她苦笑一声:"我已经给自己找好了后路。市里的一家纺织公司愿意聘请我做顾问,虽然工资不高,但总比失业强。"
我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昨晚她还在为自己的年龄和处境担忧,今天就已经开始为别人的未来着想。
06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考虑许雪琴的建议。离开家乡去南方工作,对我来说确实是一个重大的决定。
与此同时,我注意到厂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工人们开始公开讨论厂子的前景,有些人已经开始悄悄寻找新的工作机会,还有一些老工人每天愁眉不展,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许雪琴在这段时间里显得异常忙碌,她经常加班到很晚,有时候我路过她的办公室,都能看到她还在那里工作。
一个星期后的晚上,我再次在厂门口遇到了她。
"小赵,考虑得怎么样了?"她问道。
"我想去试试。"我做出了决定,"但是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为什么是我?厂里这么多年轻人,您为什么要推荐我?"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也许是因为那天晚上,你没有选择逃避。在那种情况下,很多人都会选择明哲保身,但是你没有。"
"这算不了什么。"
"不,这很重要。"她认真地看着我,"一个人的品格往往在关键时刻才能显现出来。你有善良的心,这比什么都重要。"
她的话让我有些感动,也让我更加坚定了南下的决心。
"什么时候出发?"我问道。
"越快越好。"她递给我一个信封,"这里面是我朋友的联系方式和推荐信,还有一些路费。"
我接过信封,感觉沉甸甸的。
"许厂长,这钱我不能要。"
"拿着吧,就当是我借给你的。"她坚持道,"等你在那边站稳脚跟了再还我。"
"那您和建军哥的事情..."
"我们已经决定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下个月就去办离婚手续。"
这个消息让我有些震惊,虽然从那天晚上的情况来看,他们的婚姻确实存在很大问题,但真正听到离婚的消息时,我还是感到难过。
"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情?"我担心地问道。
"不是,这个决定我们考虑很久了。"她摇摇头,"有些事情勉强不来,与其互相折磨,不如好聚好散。"
我能听出她话语中的无奈和痛苦,但也感受到了某种解脱。
"那您以后有什么打算?"
"先专心工作吧。"她轻叹一声,"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我们在厂门口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她给我介绍南方的情况和注意事项。在谈话过程中,我发现她对很多事情都有深刻的见解,不愧是能在男人堆里立足的女强人。
"对了,还有一件事。"她突然想起什么,"我家的那个煤气罐,你有时间的话帮我安装一下吧。建军已经搬走了,我一个人弄不了。"
"好的,什么时候?"
"就明天晚上吧,我下班后直接回家等你。"
第二天晚上,我带着工具来到许雪琴家。开门的时候,我发现她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似乎卸下了某种重担。
"进来吧。"她让开路,"那个煤气罐还在门口放着呢。"
房子里的布置和上次来时有些不同,建军的一些物品已经不见了,整个房间显得更加简洁,但也有些空旷。
我开始安装煤气罐,她在一旁协助,偶尔递个工具或者扶一下管子。我们配合得很默契,很快就完成了安装。
"试试看能不能点着。"我检查了一遍连接处,确认没有问题。
她走到灶台前,拧开阀门,按下点火开关。蓝色的火苗瞬间跳跃起来,在昏暗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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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这火是不是一点就着?"她看着跳跃的火苗,声音中带着某种我无法理解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