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这……这东西真有这么毒?” 老王的声音发颤,指着那块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门垫,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毒?” 陈百忍冷笑一声,从一堆烂棉絮里拈起一根细长的、锈迹斑斑的铁钉,“王哥,这已经不是毒不毒的问题了。人家这是拿你们一家三口的命,去换他自己的运!”
他顿了顿,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老王心上。
“再不破局,下一个出事的,就是你那在北京前途一片大好的儿子!”
01
老王今年五十五,在工厂干了一辈子,身体硬朗得像头牛,感冒都少有。可就从去年冬天开始,这身体就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哪哪儿都不对劲。
先是胸口发闷,喘不上气,去医院上上下下查了个遍,心电图、CT,片子拍了一大堆,钱花了不少,结果医生就说是“植物神经紊紊乱”,给开了点谷维素,让他别想太多。
可这哪是想不想太多的事?
有时候半夜里,他能活活把自己憋醒,感觉有块大石头压在胸口,怎么也搬不开。
老婆张姐看他这样,天天唉声叹气,说他是不是撞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老王是党员,一辈子信奉唯物主义,嘴上总说:“胡说八道!建国后不许成精!” 可心里头,也犯嘀咕。
怪事不止他一件。
张姐也是,倒霉事一桩接一桩。
上个礼拜去菜市场买菜,好好的平地,脚脖子“咔嚓”一声就崴了,肿得跟个馒头似的,半个月下不了床。
再上个礼拜,骑电动车出门,电瓶“砰”一下就炸了,幸好人跳得快,不然非得破相不可。
还有更邪门的,家里养了五年的那盆绿萝,一直长得油光锃亮,上个月突然从根部开始烂,叶子一片片发黄,没几天就死透了。
儿子王浩,是全家的指望。名牌大学毕业,在北京一家大公司上班,本来今年有个晋升总监的机会,板上钉钉的事,前阵子突然黄了。
据说是被人顶了包,还是他最信任的一个手下。
一家三口,就像被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罩住了,越挣扎,勒得越紧。
这天下午,老王胸口又开始发闷,他没心思看电视,就搬了个马扎坐在门口,想透透气。
太阳蔫蔫的,没什么温度。
他的目光落在门口那块暗红色的门垫上,心里莫名其妙地烦躁起来。
这块门垫是去年秋天,他以前在厂里的老同事,李满,提过来的。
当时李满说,他妈刚过世,家里收拾东西,翻出来这块全新的门垫,是老太太生前准备的,质量特别好,扔了可惜,知道老王家刚搬新楼,就顺道送过来了。
门垫是那种很厚实的老式门垫,暗红色,上面织着一些弯弯绕绕的、看不懂的藤蔓花纹,摸上去毛茸茸的。
张姐当时还挺高兴,说这垫子厚实,能把鞋底的泥刮干净。
可老王打第一眼看见这垫子,就觉得不舒服。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那暗红色,有点像干了的血。那花纹,看着也乱,像一堆纠缠在一起的蛇。
但他这人好面子,人家一片好心送来的,总不能当面给扔了,就一直用到了现在。
正想着,一只通体乌黑的野猫,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蹿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门垫旁边。
那猫停住了,歪着头,一双绿莹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垫,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声,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黑猫就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身体弓成一个诡异的弧度,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再也不动了。
一缕鲜血,从猫的鼻孔里流了出来。
死了。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老王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暗红色的门垫,仿佛那不是一块垫子,而是一张择人而噬的血盆大口。
02
张姐崴了脚,在家歇着,听见老王在门口“哎哟”了一声,还以为他也出事了,一瘸一拐地就跑了出来。
“怎么了,老王?”
一出门,就看见老王脸色煞白地指着地上那只死猫,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这……这是怎么回事?” 张姐也吓了一跳。
“刚才,就刚才,它走到这垫子旁边,就……就倒下了。” 老王的声音干巴巴的。
夫妻俩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去碰那只猫,更不敢去碰那块门垫。
最后还是老王胆子大点,找了个废纸箱,用火钳子把死猫夹进去,扔到了小区的垃圾站。
回来的时候,他看都没看那门垫一眼,绕着走进了屋。
“老王,我跟你说,咱家肯定是风水出问题了。” 张姐坐在沙发上,揉着脚脖子,一脸的凝重,“你看看,从去年开始,就没一件顺心事。你身体不好,我天天倒霉,现在连浩子的工作都……”
“行了行了,别胡思乱想了。” 老王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已经动摇了。
那只黑猫死得太蹊跷,太诡异了。
他不由得想起了送门垫的李满。
李满比他小几岁,以前在厂里是一个车间的。这人平时话不多,看着挺老实,但老王总觉得他有点阴沉沉的。
尤其是一年前,李满他妈去世,厂里同事都去随了份子。老王也去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在灵堂上,李满一滴眼泪都没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妈的遗像,看得人心里发毛。
后来听别的同事说,李满他妈走得很突然,头天晚上还好好的,第二天早上就没气了。医院说是突发心梗,可李满他妈才六十出头,平时身体也不错。
送完门垫后没多久,李满就从厂里辞职了,说是要去南方做生意。从那以后,老王就再也没见过他。
现在回想起来,处处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明天,我把这垫子扔了。” 老王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
“扔了?早该扔了!” 张姐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我早就看这垫子不顺眼了,红不红,紫不紫的,那花纹也怪里怪气的。明天就扔,扔得远远的!”
第二天一大早,老王就把那块暗红色的门垫卷了起来,准备扔掉。
可拿到手里,他又犹豫了。
这垫子,到底有什么问题?
就这么扔了,是不是太草率了?万一……万一里面的道道儿还没弄清楚呢?
老王这个人,就爱钻牛角尖。
他拿着垫子,在楼下转了好几圈,最后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附近的古玩市场。
他也不知道自己来这儿干嘛,可能就是想找个懂行的人,给瞧瞧这垫子上的花纹,到底是个什么名堂。
03
周末的古玩市场,人挤人,乱糟糟的。
各种地摊上摆着瓶瓶罐罐,玉石字画,真假难辨。
老王抱着那卷门垫,像个没头苍蝇一样瞎转悠。他一个大老粗,也不懂这些,看着哪个摊主都像骗子。
转到市场最里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看见一个卦摊。
摊子不大,就一张小木桌,一把破藤椅。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正闭着眼睛假寐。
桌上立着个木牌,上书四个大字:百忍先生。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万事可问,但求一信。
老王心里一动。
他虽然不信这些,但眼下的情况,实在是没别的办法了,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他走到摊子前,把门垫往地上一放,清了清嗓子:“先生?”
那老头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说道:“这位大哥,看你印堂发黑,双眼无神,脚步虚浮,家里最近……不怎么太平吧?”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头,还真有点东西!
他没进家门,光看自己的脸色,就知道家里出事了。
“先生……您,您怎么知道?”
“百忍先生”陈百忍这才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神很亮,像是能看穿人心。
他瞥了一眼老王脚边的门垫,没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先生,您帮我看看,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老王的态度一下子恭敬起来。
陈百忍呷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你家里的事,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你爱人的问题。”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老王家的方向。
“问题,出在你们家门口。”
“门口?” 老王一愣。
“你家门口,是不是放了什么不该放的东西?” 陈百忍的目光,落在了那卷暗红色的门垫上。
老王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这老头看透了。
“先生,您……您是说这块垫子?”
陈百忍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老王面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那卷门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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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哪儿来的?”
“一个……一个老同事送的。”
“送你这东西的人,是不是想你好啊?” 陈百忍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老王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方便的话,带我去你家看看吧。” 陈百忍淡淡地说道,“有些东西,放在外面,只是看着碍眼。可要是放错了地方,那可是要命的。”
04
老王领着陈百忍回家,一路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敢跟张姐提前说,怕她骂自己封建迷信。
到了家门口,老王掏出钥匙,手都在抖。
陈百忍却没急着让他开门,而是站在门口,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他先是抬头看了看门框,又低头看了看墙角,最后,目光还是落在了老王手里那卷门垫上。
“把垫子铺开。” 陈百忍吩咐道。
老王赶紧把门垫在原来的位置上,重新铺平。
暗红色的垫子,配上深色的防盗门,显得格外阴沉。
陈百忍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在那奇怪的藤蔓花纹上,慢慢地划过。
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花纹,叫‘勾魂藤’。” 他抬起头,看着老王,“是一种阴煞之物,专门用来锁住家里的运势,让好运进不来,霉运出不去。”
“勾……勾魂藤?” 老王听得头皮发麻。
“你再看看这颜色。” 陈百忍指着垫子,“暗红如血,这是用阴血浸染过的,为的就是加重它的煞气。”
他说着,又用手指在垫子边缘用力按了按。
“里面还有东西。”
陈百忍站起身,对老王说:“开门吧,进去说。”
进了屋,张姐看到老王领了个陌生老头回来,正想发问,却被老王一个眼神制止了。
陈百忍没在客厅停留,直接走到阳台上,让老王把门垫拿过来。
“拿把剪刀来。” 他对老王说。
老王赶紧找来一把裁衣服用的大剪刀。
陈百忍接过剪刀,“咔嚓”一声,就从门垫的边角剪了下去。
那垫子异常厚实,剪起来很费劲。
随着布料被剪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瞬间弥漫了整个阳台。
那味道,像是烂肉混着泥土,还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臊味,闻得人阵阵作呕。
张姐捂着鼻子,连连后退。
老王也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只有陈百忍,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用剪刀尖,从剪开的口子里,小心翼翼地往外挑东西。
先是一团团发黑发硬的棉絮,上面沾满了各种污秽,像是从垃圾堆里扒出来的。
紧接着,他挑出了一根东西。
那是一根长约三寸的铁钉,通体乌黑,上面锈迹斑斑,钉子头被打磨得异常尖锐。
“这是……镇魂钉。” 陈百忍的声音,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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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镇魂钉?” 老王和张姐异口同声地问,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解。
“没错。” 陈百忍将那根锈迹斑斑的钉子放在一张废报纸上,眼神锐利如鹰,“这种钉子,通常是用在棺材上的,取其镇压之意。把它藏在门垫里,每天被你们踩在脚下,就是要镇住你们一家人的精、气、神。让你们做什么都不顺,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久而久之,身体就会垮,运气就会败。”
他说着,又用剪刀在垫子里继续翻找。
张姐的脸已经吓得没有一丝血色,她紧紧抓住老王的胳膊,身体抖得像筛糠。
老王也是一阵后怕,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块小小的门垫,里面竟然藏着如此恶毒的算计。
很快,陈百忍又从那些污秽的棉絮中,挑出了一撮黄色的、细软的毛发。
“这是……黄鼠狼的毛。” 陈百忍将毛发捻了捻,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黄鼠狼在民间又叫‘黄大仙’,是极具灵性的东西。用它的毛发入煞,是为了让这个局变得更‘活’,更容易沾染上你们家的气息。”
他一边解释,一边将垫子整个剪开。
在垫子的最中心位置,藏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的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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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百忍没有用手去碰,而是用剪刀尖,小心翼翼地挑开了红布。
布包里,是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纸符。
陈百忍将黄纸符展开,上面用朱砂画着诡异的符号,在符纸的一角,用黑墨写着三个小字:王富贵。
正是老王的名字。
“这是……嫁祸替身符!” 陈百忍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嫁……嫁祸?” 老王彻底懵了。
陈百忍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王哥,你这位送垫子的‘老同事’,可不是单单想让你家倒霉这么简单。”
“他这是在炼‘替身’!把你们一家三口,炼成替他挡灾、替他去死的替死鬼!”
“什么?!” 张姐尖叫一声,差点晕过去。
老王连忙扶住她,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李满,和如此歹毒的诅咒联系在一起。
“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我们没得罪过他啊!” 老王的声音带着哭腔。
就在这时,一旁的张姐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猛地抓住陈百忍的胳膊,急切地说道:“陈先生!我想起来了!那个李满,他送垫子来的时候,说是他妈刚去世。可我后来听人说,他妈走得特别蹊跷!而且,就在他妈走了不到一个月,他就把垫子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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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百忍点了点头,目光深邃:“这就对上了。”
“恐怕,他先是用了什么法子,让他母亲替他挡了第一道灾。可这灾祸太重,一个替身不够,所以他才急着找下一个目标。”
“他选中了你们家。用这个‘锁运镇魂垫’,先锁住你们的运,镇住你们的神,再用‘嫁祸替身符’,慢慢地把灾祸转移到你们身上。”
陈百忍看着面如死灰的老王夫妇,语气无比沉重。
“这个局,一旦炼成,你们一家就会接二连三地出事,直到……把他的灾祸全部挡完为止。”
“而现在,这个局已经快成了。你和你爱人都已经应了劫,下一个,恐怕就轮到你们的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