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金山寺的法海禅师，一双天眼闪着金光，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威严：“你行医救人，看似普通，但我看你周身佛光隐现，绝非凡人！你……究竟是谁？”
许仙握着药杵的手微微一僵，满脸都是茫然和不解，他抬头看着这位气势汹汹的高僧，下意识地回答：
“大师，你弄错了，我……我只是个郎中。”
话音未落，西湖上空，一道惊雷毫无征兆地劈了下来！
01
杭州城，保和堂。
午后的太阳懒洋洋地晒着，药堂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许仙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一本医书，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后院。
后院的石桌旁，他三岁的儿子许仕林，正拿着一根小树枝，在沙地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什么。妻子白素贞坐在一旁，手里做着针线活，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这日子，就像这西湖的水，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许仙觉得这辈子能娶到素贞这样貌美贤惠的妻子，又有了仕林这么个冰雪聪颖的儿子，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只是，这儿子，聪明得有点……过头了。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稚嫩的童声从后院传来，一字不差，清清楚楚。
许仙放下医书，走到门口，看着儿子。许仕林小小的个头，正背着手，摇头晃脑，像个小大人一样背诵着《三字经》。
街坊邻里都夸许仕林是神童，将来准能考个状元回来。可只有许仙和白素贞心里清楚，这孩子，根本没人教过他这些。
这天晚上，一家人吃过饭，白素贞在收拾碗筷。许仙把儿子抱到腿上，逗着他玩。
“仕林，告诉爹，那些书上的字，是谁教你念的呀？”许仙的声音很柔，生怕吓着孩子。
许仕林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认真地说：“是一个白胡子爷爷教我的。他会飞，还会变戏法。”
许仙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他悄悄看了一眼正在厨房忙碌的妻子，压低了声音问：“白胡子爷爷？他……长什么样？什么时候来教你的？”
“就在我睡觉的时候呀，” 许仕林比划着，“他带我到天上去，那里有好多好多亮晶晶的星星。他摸摸我的头，那些书里的字就都跑到我脑袋里啦。”
孩子的话，天真无邪。
可许仙听着，后背却冒起一层细细的冷汗。
他是个郎中，信的是望闻问切，是草药的药性。什么神仙鬼怪，他向来是当个故事听听。可这事发生自己儿子身上，由不得他不信，也由不得他不怕。
他抱着儿子，手心有点潮湿。他不知道，那个会飞的白胡子爷爷，到底是善是恶。他更不知道，这事对他们这个家，是福是祸。
02
接下来的几天，许仙心里一直装着这件事，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这天夜里，电闪雷鸣，下起了瓢泼大雨。许仙被一阵惊雷吵醒，翻了个身，发现身边的妻子睡得正熟，呼吸均匀。
他披上衣服，准备去看看窗户关好了没有。路过儿子许仕林的房间时，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儿子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微弱却柔和的白光。
许仙心里一紧，悄悄凑过去，从门缝里往里看。
屋里，他的儿子许仕林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盘腿坐在地上。一个穿着白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悬在半空中，含笑看着他。
那老人身上散发出的光，正是许仙在门外看到的那种光，柔和，但不刺眼。
许仙大气都不敢喘，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他认出来了，这就是儿子口中那个“会飞的白胡子爷爷”。
只听那白胡子老爷爷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钟声一样，清晰地传进许仙的耳朵里：
“仕林我儿，你本是天上文曲星君，下凡历劫。如今你凡身已三载，天机将动，你的才学也该慢慢显露了。”
许仕林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问：“爷爷，那我爹爹呢？他也是天上的神仙吗？”
白胡子老爷爷笑了，捋了捋长长的胡子，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他看了一眼门外，仿佛知道许仙正在偷听。
“你父亲的来历，非同小可。他的身份，莫说是你，就连我，也轻易不能提起。你只需知道，他和你一样，也是下凡来历练的。等到他恢复真身的那一天，一切自会揭晓。”
许仙站在门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些词，他只在说书先生的故事里听过。现在，却和他，和他的儿子，扯上了关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是一双常年捣药、写方子的手，指节粗大，掌心还有老茧。他闻了闻自己身上，一股挥之不去的药草味。
他叫许仙，字汉文，祖上三代都是杭州城的郎中。他的人生，本该就是开着这家保和堂，救死扶伤，然后和妻子白头偕老，看着儿子长大成人。
可现在，一个神仙告诉他，他的人生，另有安排。
他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头，重重地砸进了他的心湖，激起千层巨浪。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团浓雾里，看不清过去，也望不见未来。
那晚，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电闪雷鸣，一夜无眠。
03
第二天，许仙一整天都神不守舍的。给病人抓药的时候，好几次都差点弄错。
到了晚上，等儿子睡着了，他才把白素贞拉到房里，把昨晚看到和听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白素贞静静地听着，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等许仙说完，她沉默了很久，才幽幽地开口：“相公，你……你看清楚了？那位仙人，长什么样？”
许仙努力回想着：“穿着白色的道袍，胡子和头发都白了，很长，人……是飘在天上的。”
白素贞听完，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里流露出的，是一种许仙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惊惧。她自己就有千年道行，可听许仙的描述，那位仙人的道行，远在她之上，简直是云泥之别。
她本以为，自己和许仙的姻缘，只是她动了凡心，想要报恩。可现在看来，背后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操控着一切。连仕林降生，都是天上的星君下凡。
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掌控。
“相公，” 白素贞握住许仙冰凉的手，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你是谁，我都是你的妻子，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她的话，让许仙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可事情，并没有就此平息。
没过几天，一个傍晚，西湖上空突然出现了奇异的天象。七颗星星亮得吓人，连在一起，像一个巨大的勺子，挂在天上。一道耀眼的光柱，从那“勺子”里射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照在保和堂的屋顶上。
整个杭州城的人都看到了。
一时间，流言四起。
有的说，保和堂里藏着宝贝，引来了天上的星光。
有的说，保和堂的许仙，怕不是什么神仙下凡，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吉兆。
还有的说，这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天有异象，必有妖孽。
这些话，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到了金山寺。
这天上午，保和堂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穿大红袈裟，手持禅杖的和尚，走了进来。这和尚身材高大，面容严肃，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
他一进门，就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正在柜台后给人看病的许仙身上。
“阿弥陀佛，” 和尚的声音洪亮，“贫僧法海，自金山寺而来。听闻贵宝地近日天降祥瑞，特来探个究竟。”
04
法海这个名字，许仙是听说过的。都说他是得道高僧，法力高强。
许仙不敢怠慢，连忙站起来，客气地拱了拱手：“原来是法海禅师，失敬失敬。什么祥瑞不祥瑞的，都是街坊们瞎传，当不得真。”
法海不说话，一双眼睛却像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许仙身上。
他那双眼睛，似乎能看穿人的五脏六腑。许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里里外外都被看了个通透。
突然，法海的脸色猛地一变，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在他的天眼神通之下，他看到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他看到许仙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却无比纯净的金色佛光。在那佛光之后，还有一个巨大而模糊的影子，像是一尊庄严的佛陀。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凡人郎中，身上怎么会有如此深厚的佛光？这佛光，甚至比他自己苦修多年的还要精纯！
法海心中大骇，正想运起更强的法力，看清那佛像虚影的真面目。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
一道紫色的闪电，像一条狂怒的龙，毫无征兆地从晴朗的天空中劈下，直奔保和堂的屋顶！
法海大惊失色，他知道，这是天谴！是因为自己窥探了不该窥探的天机，触怒了天道！
他想出手抵挡，却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那雷劫就要把小小的保和堂劈成灰烬，说时迟那时快，许仙的身上，猛地升起一道金光！
那金光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罩子，瞬间将整个保和D堂都护在了里面。
紫色的闪电狠狠地劈在金色罩子上，“滋啦”一声巨响，电光四射，却没能伤到保和堂的一片瓦。
而这一切的中心，许仙，却毫无察觉。他只是被那声惊雷吓了一跳，抬头看看天，奇怪地自言自语：“怪了，大晴天的，怎么打雷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更不知道是自己救了自己。
法海站在原地，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亲眼看到了那护体金光，那绝对是佛门至高无上的法力，而且是自动护主，说明这力量已经和许仙的灵魂融为一体。
就在法海震惊得无以复加的时候，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悠悠响起：
“法海，收起你的神通吧。他的来历，不是你能窥探的。”
法海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穿八卦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您……您是太上老君？” 法海认出了来人，连忙行礼。
太上老君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一脸茫然的许仙，叹了口气，对法海说：“刚才那道雷劫，就是给你的警告。此人的身份，高到连天庭的玉帝见了他，都需以礼相待。你一个小小的禅师，也敢妄图窥其真身？”
法海听得冷汗直流。玉帝都要行礼？这是何等尊贵的存在？
“那……那白素贞……”
“那条白蛇，也非寻常妖物。” 太上老君淡淡地说，“他们的结合，乃是天意。这孩子，文曲星降世，更是推动天下大变局的一步棋。这一切，自有定数，你莫要再插手。”
说完，太上老君的身影，就渐渐变淡，消失了。
只留下法海一个人，站在原地，满心的疑惑和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05
太上老君和法海都消失后，保和堂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仙还在奇怪刚才的雷声，白素贞则从后院匆匆赶了出来，她刚才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天威和随后涌起的祥和金光，心中惊疑不定。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整个保和堂，突然从里到外，绽放出一阵无法形容的奇异光芒。这光芒穿透了墙壁和屋顶，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个宏大、威严、不辨男女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杭州城的上空，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天机将启，真相将现！”
城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惊恐地望向天空，望向那道光芒的来源——保和堂。
药堂之内，许仙正站在药柜前。刚才那一声巨响，让他心神不宁，下意识地抓起一把药材，放在药臼里，一下一下地研磨着，想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就在那奇异光芒笼罩他全身的瞬间，他手中的药臼里，那些被磨碎的草药，竟然自动汇聚起来，化作一个个闪烁着微光的、古老而复杂的金色符文！
那些符文盘旋着，从药臼中飞起，然后“嗖”的一声，全部钻进了许仙的眉心！
“啊！”
许仙痛叫一声，扔掉药杵，双手抱住了头。
无数模糊的、破碎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他看到金色的莲花宝座，听到庄严的诵经声，感觉到一种无边的慈悲和浩瀚的力量……这些记忆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仿佛是他亲身经历过，却又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
他的头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与此同时，白素贞正站在院子里。她没有理会城中的骚动，而是死死地盯着天空。
在她的眼中，杭州城上方的天空，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金色漩涡。那漩涡缓缓转动，中心深邃莫测，隐约能看到其中有亭台楼阁、仙鹤飞舞的景象。
那景象，像极了传说中，太上老君居住的——兜率宫！
白素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许仙抱着头，痛苦地在记忆的碎片中挣扎。
白素贞仰着头，震撼地望着天际的异象。
他们都知道，那个隐藏了许久的、足以颠覆一切的惊天秘密，终于要揭开了……
